95、第九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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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说你们因为一道题讨论了半天讨论不出来答案而冷战了一整天，回宿舍路上才说开，然后想着既然说开了不如先把上午没解完的题解了再说？”魏主任在走廊里来来回回踱步，狐疑的视线反反复复在两人之间游移。
但凡说出这话的是其他人魏主任早就揪着耳朵赶人上楼了，但偏偏面前站着的一个年级第一一个年级第二，一个脸色赛一个的冷静。
尤其是夏深寥，见魏主任的视线飘过来了避也不避，甚至眼神短暂地从试卷上飘离了一瞬，反看了回去。
魏主任：“……”
徐知骁：“……”是不是装的有点过了哥？
明明面前站着的是祖国的优秀花骨朵、未来社会人才……但魏主任叩问了一下自己，再一遍两遍三遍地凝视着夏深寥，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一连串动作都透着股平静的欠揍。
……不对不对，这可是人才。
虽然这么想很像是在立flag，但有的人确实生来就和其他人站在不同起跑线——比如夏深寥，无论从家世背景还是智商天赋，人生几乎一眼就可以望到高度。
只要不是运气背到一定程度，稳稳继承下家产是毫无疑问的。
魏主任看着站在夏深寥身边、满脸平静又带着点儿无辜的徐知骁，又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
这两位好像天生就是反着来的，最后玩到一块儿也算是种戏剧性吧。
脑袋里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闪过，魏主任长吁一口气，也没了再留人的想法，干脆利落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走吧。”
徐知骁往上走了两层，才犹豫着开口：“……你有没有觉得，最后魏主任看着我的眼神很怪？”
总透着股杞人忧天般的悲悯。
“别想太多，”夏深寥往上走了两节台阶，“没关系，他很在意你。”
这种在意可能是因为徐知骁本就特殊的家庭背景，也可能是来自于他一路优异到无法忽视的成绩，再或者是有关于张喆明事件的处理不周。
“这不是什么坏事。”夏深寥补了一句。
夏深寥想，徐知骁就是看着冷淡到拒人之千里外，这样的人只要给他一点时间就能自然而然获得大多数人的喜爱——如果没有张喆明，或许他高中会更加顺遂一点。
即便一开始因为略显冷漠的性格会让一些人望而却步，但只要相处的时间再久一点，所有人都能看到他底下藏着的柔软。
他就应该被众星拱月地围着，这点毋庸置疑。
夏深寥的视线静默地落在徐知骁身上——如果连他都能获得那么多人的欢迎，那徐知骁凭什么不可以？他当然可以，不仅可以，还要受到翻了倍的欢迎才对。
徐知骁察觉到夏深寥的目光，蓦地转过头来，眼看四下无人就大胆地凑近了点：“你看我看了多久了？”
大概是因为走廊安静的氛围天生让人不自觉放轻动静，徐知骁说话的时候也下意识将声音压得低低的，有为了让夏深寥听清楚还凑近了他耳边，温热的呼吸铺洒在他脖颈上，夏深寥顿了下。
“嗯？”徐知骁不解其意，歪了歪脑袋，上半身前倾，更靠近夏深寥。
夏深寥的嘴唇动了动。
冷风吹过，被羽绒服包裹着徐知骁却怔住，觉得自己脸都快烧了起来——他听清了夏深寥说的是什么。
他说：“我好喜欢你。”
可能是前几次告白脑袋里总乱哄哄地堆了一堆事，徐知骁的反应从来没这么强烈过，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脑袋一片空白。
他接近那么十多秒的时间脑袋里什么都没有，怦怦直跳的心脏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半晌，徐知骁的喉结滚了滚：“……我也很喜欢你。”
很喜欢、很喜欢你。
从第一眼就是。
很喜欢你。
*
寝室是关着灯的，徐知骁想了下才回忆起前几天苏谌翊和钟霖舟提起过，因为期末考将近，两人一个在一班一个在三班，学习压力都很大，家长干脆提出将他们两个接回家住上最后一周。
毕竟三中的住宿条件多好，也比不上在家里舒服、放松。
啪嗒一声，灯光大亮。
徐知骁第一步就是跑卫生间里看自己脸上的颜色——很好，虽然表情看着挺不自在，但起码不红了。
他几乎毫不怀疑在告白的那刻，自己的脸一定是绯红色的。
夏深寥抬眼瞟了眼时间，两个人在外边耗了不少分钟，离熄灯也不过二十多分钟，大概够他们两个动作快速点洗漱完然后上床睡觉。
他的视线又从钟表移向徐知骁，后者刚从卫生间出来，一看见他动作很明显地慢了一拍，紧接着……夏深寥指了指，很“好心”地提醒：“你同手同脚了。”
徐知骁：“……这种时候你不用说我也能意识到。”
“哦，对不起。”嘴上道着歉，但徐知骁左看右看这人都没半点悔意，甚！至！嘴角还是往上扬的！！！
“你就是故意的。”徐知骁盯了他一会儿，下结论。
夏深寥非常快乐地点了点头，眉梢都透露着轻松惬意：“嗯，我就是故意的。”
高强度学习几乎是从很久之前就成为他的日常，在C市时边上有“你不卷我我可就要卷你”了的同学，讲台上有“你不学习我也不反过来讲”的老师，自习、做题几乎全凭着他本身的自律和从小到大养成的好习惯坚持。
在三中这段时间他没放松过学习，但即便如此，这也是他这段时间难得轻松的日子了。
期末考虽然不是和其他地方做的一份卷子，但奈何一次期中考就把三中大大小小的学生给打蔫了，什么恩怨情仇都往后排了排，一看成绩再看排名，加上对比……三中人表面上你不学我也不学的样子，实际上背地里悄悄把压力拉满。
与此相比，夏深寥一如既往看着没怎么用力的学习方法就显得鹤立鸡群。
徐知骁双手抱臂，略显不爽地上下看他，忽然想起自己比起其他人绰绰有余、但跟夏深寥比就显得没什么好骄傲的成绩，鼓了鼓半边脸颊：“我真觉得你这个人有点烦，能不能离我远点，一看到你我就想起我那成绩，可气。”
夏深寥往后仰了仰：“小徐同学，你有这份心老师会很开心……但要是你这个成绩都还要气的话，全省大半的学生都活不下去了。”
“跟我比也没什么好比的，”像是察觉到徐知骁视线里蕴含的意思，他又补充，“我每天都在学习，这样的日子我持续了很久……好想从我有记忆开始，就是这样了。”
“如果我被轻轻松松超过的话，我也会很难过的。”
徐知骁盯了他一会，实在没想明白一开始摆着冷淡架子的那位同学去哪儿了，但夏深寥轻快的说话方式确实很大程度上缓解了他的意见。徐知骁挑了下眉，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难过，然后呢？”
“然后……”夏深寥垂眸，视线不知怎么的就往他唇上飘，“然后就要找男朋友安慰。”
说着，他很有指向性地问：“男朋友要怎么安慰我？”
……夏深寥的眼神实在太直白，徐知骁被看的往后退了一步。
“男朋友不会安慰你，并且会很隆重地庆祝自己终于打败了第一名——”徐知骁本来是想糊弄过去的，但都把人推到卫生间门口了，他的动作又轻了下来，“先洗漱。”
他的手没什么力气地放在夏深寥后背上，接着没了声音，夏深寥刚想转过去，就发现徐知骁悄无声息地绕了一圈，绕到了他身边。
……柔软的唇瓣一触即离，夏深寥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好了，男朋友给你安慰了，先去洗漱——小、夏、同、学，别看着我了。”
徐知骁承认自己被那个眼神看得有点毛骨悚然了，夏深寥安静下来还没什么表情的样子确实有压迫感，尤其是这人还一声不吭直勾勾盯着你，让他无端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压上了。
简直是惊悚片。
徐知骁大概是那种越惊悚越往前的类型，只停了一秒，毫不犹豫地往前一推——啪嗒一声，合上了门。
嗯，很好，人型恐怖片已经被他关进卫生间里了。
Good。
他的脑袋里又响起消消乐的经典音效，很满意地点了点头，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无所事事地发了几分钟呆，徐知骁忽然醒悟过来，耍啦一下又把放在桌上的包扯了过来，往里掏出了一张试卷。
爱情使人降低危机感。
徐知骁一边写题一边在内心感叹，都期末了还满脑子夏深寥，明明空闲时间摆在眼前，试卷和笔一个不落，他居然真开始发起了呆……这和浪费时间有什么区别？
……小徐同学，真是很爱学习的一个人呢。
室内一时之间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哗啦啦的水流声。
徐知骁左手支着脑袋，试卷上不少题目得益于他这段时间一直没松懈过，基本上扫一眼就有了答案，稍微难一点的也有思路。
他对了眼答案，就把几道题干脆利落地划掉了，大概是做试卷的时候没什么危机感，懈弛的脑袋里又开始乱七八糟地堆满各种事宜——谢兰茹、潘凯、刘帆、陈煦……最后又定格在夏深寥的脸上。
他以为自己会想起初遇时的小巷，潮湿的躁意浮在空气里，那么多辱骂声霎时间停了下来，夏深寥蹲下身子，垂眸看着他。
但其实没有。
徐知骁想到的是夏深寥倚靠在栏杆上，不急不慢地在本子上写了几笔，可能是察觉到徐知骁不加掩饰的注视，抬眼望去，刚好对视。
风吹得温柔，裹着他往夏深寥那边走去，好像两个离得很远的人被风联系在了一起似的。
他闭了闭眼，太久睁着的眼睛一阵酸涩。
真是不可思议，他想着，轻哂。
就好像他们两个早在冥冥之中就被联系在了一起似的，夏深寥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不可思议，降临在他的生活里，然后拉着他、往前走。
这算是上天给他的补偿吗？
徐知骁很早就不相信命运之类的东西了，毕竟相信了又能怎样？安慰自己经历的那么多痛苦都是活该吗？
但在这一刻，他只有一个想法。
如果这是补偿的话，可不可以再长久一点？
他不知道上天眼里的长久是多少，但他希望能是他所能及的永远，直到死的那天为止。
背后传来脚步声，徐知骁没回头，夏深寥打了个响指：“别看试卷了，看看我？”
徐知骁：“……你又来。”
“没，我怕你在学下去就要把我马上踩到第二了，看看我吧？起码把注意力分到一点给你男朋友身上？我觉得我还是比试卷好看的。”
确实。
徐知骁面上没什么表情地站了起来，夏深寥脸上挂着笑，手指力道不重地点着他的嘴角：“开心一点？”
徐知骁默然，含含糊糊地应了，又缩了下脑袋，往卫生间走去。
门砰的一声被合上，遮掩住了他所有没说出来、大概率一辈子也不会说出来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第九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