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Chapter 28·因祸得福 除了重新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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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重新长大一次之外，失去记忆又恢复的经历还给了我深入了解自己的机会。灵魂置身事外，将过往的碎片一一拼凑，就好像亲手将自己塑造出来，此后的命运也全在自己手中。或许这样在心境上的改变，才是我的魔力得以增强的根本缘由。
——《三个人的回忆录：索菲亚·佩迪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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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菲亚感觉自己的意识似乎在身体上空飘荡，断断续续的对话声飘进她的耳朵里。
“索菲亚怎么样了？”
“治疗师来检查过，说看上去只是深度睡眠，可是，三天过去了，我……”
“莉亚。”
“我总是忍不住担心会像四年前一样。治疗师和麻瓜医生都说，人的大脑是非常精细而脆弱的结构，我们之前不敢冒险刺激索菲亚就是害怕会出现意想不到的问题。他们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说索菲亚一定会醒过来……”
“别怕，别怕，这次有我在呢。索菲亚肯定舍不得我们，而且就算回到原点，我们也有重来一次的耐心，不是吗？不要提前预设悲观的结局，这可一点都不像你。”
“呼……没错，我得振作起来，说不定会是好结果呢，也许一觉醒来，索菲亚的记忆就彻底恢复了。”
“是啊……哈利那边怎么样了？”
“幸好只是常规的魔力暴动……已经醒过来了。”
“莉亚……这件事魔法部那边……”
“我没有上报……魔法部人员混杂，如果不慎被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知道哈利的所在，恐怕今后会有不少麻烦……没关系，因为恰好和索菲亚的状况重合，已经遮掩过去了。”
“……难为你了。”
“不用这样，维斯塔，我效忠的可不是某个腐朽死板暗流涌动的巫师政府，不过……哈利那边的当务之急或许是——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跟德思礼一家好好谈谈。”
“啊，没错。在这件事上——当然，我没有指责邓布利多的意思，只是他对德思礼一家甚至包括哈利本人采取的态度……说实话，我并不赞同。”
“但我没想好该怎么同他们交流，他们跟我过去接触到的那些友好的麻瓜都不一样。”
“那就交给专业人士吧——对于我的谈判能力，你应该还算认可？如果有佩迪鲁阿姨帮忙，我想效果应该会更好。”
……
之后的对话，索菲亚没有听到，她觉得自己正在一片深海中下潜，却不知道要往哪儿去，只是潜意识告诉她要去往更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疲惫感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四周流淌着浓稠的黑，但时不时会有流星般的光从身旁掠过，于是她不假思索地追上了一尾发着幽幽冷光的小鱼。
可就在下一秒，周围的一切摇晃起来，而在晃动的视野中央，矗立着一座爆发中的火山。
火红的岩浆与冰冷的海水混在一起，整个世界都在无声的海底沸腾，一串串上升的气泡包裹住逃窜的发光生物，隔着扭曲变形的薄膜，索菲亚窥见了无数一闪而过的瞬间。
刹那间涌入脑海的记忆让眼前虚幻的场景沦为彻底的漆黑，未被拼凑起来的回忆混乱无序，站在一片狼藉中央，索菲亚听见无数道熟悉的声音——
“索菲亚——索菲亚，你在哪儿？”
“妈妈，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一个人跑出去，不该让你担心……”
“格兰芬多可是最好的学院！我们现在的校长就是从格兰芬多毕业的！”
“我以后也要去格兰芬多！”
“……至于索菲亚，或许分到赫奇帕奇的确会更好。”
“索菲亚·佩迪鲁——赫奇帕奇！”
“阿米莉亚·博恩斯，请多多指教。”
“獾可从来不会害怕毒蛇……忠诚善良从不意味着软弱可欺。”
“佩迪鲁小姐，可以麻烦你帮我——教我铺床吗？……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直接叫我维斯塔。”
“别愣着啦，走吧，索菲亚，还有阿米莉亚——”
“格兰芬多青睐勇气，拉文克劳崇尚智慧，斯莱特林看重野心，当然，他也重视血统，但只有赫奇帕奇，赫尔加·赫奇帕奇女士愿意接收所有学生，她对所有人一视同仁——我敬佩这样的公正与仁慈，我希望能成为像那位女士一样的人。”
“没关系，我在旁边看着你呢。”
“荧光闪烁——”
荧光……闪烁……
无形的魔力波纹以躺在床上的女巫为中心荡漾开，趴在床边不知何时睡过去的阿米莉亚忽然惊醒。
而后，她看见自己的魔杖无端漂浮起来，杖尖闪着微芒，仿佛有人用它施了照明咒一样。
那光从一点萤火变得炽盛，将被厚重窗帘隔绝了阳光的卧室照得格外明亮。
远处的某个角落传来接连不断的碰撞声，但不等阿米莉亚前去查看，那声响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样东西破空而来的风声——不，不止一样。
一根熟悉的魔杖从黑色的木盒里跳出来，杖尖同样亮着明光；另一根她曾有过几面之缘的魔杖——属于已逝的佩迪鲁先生，杖尖的光带着更浓重的暖意；还有两把已稍有过时却保养良好的扫帚正绕着并不宽敞的卧室飞舞，尾枝摩擦空气的声音依旧悦耳……
阿米莉亚诧异地睁大眼睛，下意识望向床上的索菲亚，胸腔里鲜红的器官几乎要跳出来。
一切混乱与神奇的中心，索菲亚缓缓睁开眼睛，慢慢眨了眨。
她朝站在窗边满脸惊喜的好友张开手臂，哑着嗓子笑道：“莉亚，你知道吗……我之前梦见的那朵云，原来是你啊。”
——相遇的第一天用一记“荧光闪烁”照亮我未来道路的你。
——在霍格沃茨的七年里一直陪在我身边、引领我一路向前的你。
——我从高空跌落险些死去时及时赶到并接住我的你。
——妈妈带我不辞而别后不惜跋山涉水找到我的你。
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阿米莉亚给了她一个颤抖着的拥抱，仿佛那朵云马上就要飘起雨来。
索菲亚把头埋在好友的颈窝里，带着重重的鼻音说：“我都想起来了，我怎么可以忘记你们呢？以后再也不要这样……”
回应她的，是头顶一点渐渐晕开的潮湿。
……
阿米莉亚还算迅速地平复了自己的心情，艰难地止住抽泣后，有些不好意思地问：“索菲亚，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明明索菲亚才是刚遭遇变故的那个，结果倒要她反过来安慰自己……
“完全没有——我现在感觉自己强壮得能去跟巨怪搏斗。”索菲亚乖巧地望着她，举了举自己肌肉紧实的手臂。
阿米莉亚无奈地戳戳她的胳膊，“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没有恢复记忆之前你估计也能跟巨怪肉搏。我是说你的记忆……都想起来了？”
索菲亚挠了挠头：“应该？从小时候魔力暴动，到入学霍格沃茨和你们成为朋友，乔安娜和维斯塔离开……再到毕业以后，多卡斯、莉莉、詹姆、我哥哥先后……”
她的睫毛颤了颤，眼帘微垂，放在身旁的手被阿米莉亚握住，继续道：“一直到我追着小克劳奇进入翻倒巷撞见那几个食死徒，还有从昏迷中醒来以后发生的一切，全部——都想起来了……只是有些记忆比较模糊，时间可能有一点混乱。”
阿米莉亚的嘴唇动了动，但不等她开口，索菲亚便直接问道：“所以，这段时间你和维斯塔瞒着我做的事，是不是也可以告诉我了？譬如维斯塔当初为什么要假死离开英国，雷古勒斯·布莱克的‘死而复生’，还有你们最近是不是在帮邓布利多教授做事？那你们大概也知道伏地魔其实没有死，或许还会卷土重来……啊，还有哈利！哈利怎么样了？”
“我们一个一个来。”阿米莉亚按住她，“先说哈利，现在是周三上午十点左右，他应该正坐在麻瓜小学的教室里——”
“等等，周三？可我们见面那天明明是……”
“因为你昏迷了三天三夜。”阿米莉亚无奈地看着她，心里一阵后怕，“哈利是小巫师比较常见的那种魔力暴动，睡了十多个小时就醒过来了。”
“可是好端端的，为什么他的魔力暴动会这么……”
因为自己也曾有过类似经历，索菲亚在见到德思礼一家以及那位玛姬女士时心里便有些猜测——哈利也许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才……
阿米莉亚叹了口气，没有隐瞒：“维斯塔用了摄神取念……那位玛姬女士说了些冒犯莉莉、詹姆还有我们几个的话，哈利一时没能忍住……”
说到这里，她又迅速补充：“关于这件事，我还要向你坦白，索菲亚，无关麻瓜的记忆已经被混淆了，但魔法部并不知道混乱的源头是哈利的魔力暴动，他们知道的信息是……”
“啊，他们会认为是我的缘故，对吗？”索菲亚笑着打断了友人带着愧疚的话语，“其实我隐隐约约听到了你和维斯塔商量这件事。”
“抱歉，索菲亚。这件事可能……”
“不要这样，莉亚，我很开心能帮上忙，也希望以后还能做得更多——我不想继续做被保护的那个了。”索菲亚握住她的手郑重地说，“不过你们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魔法部可能有人会给哈利带来危险？”
阿米莉亚点点头：“尽管已经过去很多年，‘大难不死的男孩’在一潭死水的巫师界依然是鼎鼎有名的人物，对他别有用心的人绝不在少数，毕竟大概很难有人不好奇哈利是怎么从伏地魔的袭击中活下来的，我听过的最荒谬的传闻把哈利视为天生就掌握着强力魔法的黑巫师……更何况，伏地魔和他的余党很可能还会有死灰复燃的一天。”
“邓布利多教授之前和我提起过，那个促使伏地魔盯上波特一家的预言并没有结束。”索菲亚若有所思，“这么说来，我和妈妈当初会搬到这里，或许是邓布利多教授的安排？”
“据他所说，一半是他，一半是命运，至少在你们被阿拉贝拉遇见之前，他并不知道你们搬到了萨里郡。”
“命运啊……不过无论如何，我们都要照顾好哈利。”索菲亚抬起头，“毕竟我们是莉莉的朋友，不是吗？”
这么说的确不错，但除了“莉莉的朋友”之外，索菲亚还有着另一层更合理的身份，那甚至可以直接让她成为哈利的监护人……可是，那层更亲近的身份总会让人联想到另一个人。
虽然在西里斯·布莱克入狱前的最后一面后，索菲亚便从没提起过他，但阿米莉亚看得出来，她对那件事的真相同样心存疑虑。
而如果她都能在事后凭借从爱丽丝口中听到的只言片语因贝拉特里克斯的态度再度产生怀疑，作为曾经与西里斯·布莱克最亲密的人——还要加上与彼得·佩迪鲁是兄妹这一点……不，索菲亚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莉亚，莉亚？”索菲亚的声音将她从思索中唤回，“你怎么了？”
阿米莉亚抿了抿唇，“没什么，我只是忽然想起来，你还是哈利的教母。”
索菲亚似乎怔愣了一瞬，咧着嘴挠了挠头：“啊，没错，只是前段时间我更像是把哈利当朋友，现在忽然要变成可靠的长辈，有点不太适应。”
“没关系，按你们舒服的方式相处就好，也没有人规定教母跟教子不能做朋友。”
“说的也是。”索菲亚环顾了一番四周，“只有你在吗？妈妈呢？”
“她跟维斯塔现在应该已经坐在德思礼家的客厅里了，我们都觉得有必要就哈利的抚养问题和德思礼夫妇‘好好’交谈一次。”
“可惜因为血缘魔法的存在，让哈利留在德思礼家是最强有力的保护，不然真想把他接过来。”索菲亚有些闷闷不乐，“这么看来，我这个教母空有监护人资格，没有别的用处。”
“至少等哈利进入霍格沃茨以后，你能在他三年级可以去霍格莫德的时候在同意书上签字。”阿米莉亚安慰道，“而且，至少接下来你会有很多时间陪在他身边看他长大。有监护权的人里，莉莉和詹姆不在了，德思礼一家又……你会成为他的至亲之人。”
“是啊，总不能指望……”索菲亚忽然愣住了，随后慢慢捂住了自己的头。
阿米莉亚焦急地扶住她：“怎么了，索菲亚？哪里不舒服吗？”
索菲亚摇摇头，却没有说话。
阿米莉亚顿了顿，迟疑道：“是因为想到了那个人？”总不能指望……阿兹卡班里的那个家伙，是这样吗？
轻声的询问被模糊了字节，索菲亚没有听清楚，事实上她的耳畔正回荡着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尖利女声。
——那个家族败类的女朋友？让我想想该怎么教训教训你……摄神取念……
——叛徒？这是魔法部那群蠢货侮辱我们的方式吗？有意思……
——到地狱里去吧——钻心剜骨！别急，我会送他去跟你团聚的……
违和感。
回忆里的自己眉头紧蹙，神色痛苦，却又不只是因为钻心咒，是因为……
意识的深海，千寻之下的火山中央，炽热岩浆趁她清醒的时刻最后一次爆发，几乎让索菲亚刚刚恢复的精神在汹涌的冲击下再度沉入黑暗。
那股冲击就像当初，钻心咒与反反复复漫长的坠落已经令她的精神处于摇摇欲坠的边缘，而从贝拉特里克斯的讥讽里生出的疑云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索菲亚，索菲亚？”阿米莉亚抱着忽然冷汗频频的好友，焦急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攥着她衣袖的手青筋暴起，良久以后，索菲亚冲她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我没事，莉亚……我们能去听听看妈妈和维斯塔是怎么和德思礼谈判的吗？”
阿米莉亚定定地看了她两秒。
就在索菲亚以为刚刚的反应不会被轻易放过时，阿米莉亚忽然强硬地把她塞回了被子里，“现在过去或许会打破谈判的平衡，而且你现在这个模样，我可放心不下。”
她仔仔细细地将索菲亚检查了一遍，直到索菲亚的脸色恢复平日的红润才稍稍松了口气。
索菲亚乖乖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我真的已经没事了……现在不能过去的话，可以等快结束的时候去接她们吗？”
阿米莉亚知道她根本不像表面这么乖巧，但还是没办法强硬地拒绝。
索菲亚眼珠转了转，趁机钻进她怀里：“去嘛去嘛！莉亚——你最好了——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
阿米莉亚被她的突然袭击搞得十分狼狈，还让索菲亚趁机拿到了自己的魔杖，用事实证明她现在的确称得上生龙活虎，仿佛刚才的苍白与颤抖不过是一场错觉。
“你就是仗着自己刚恢复……”阿米莉亚头疼地叹了口气。
“跟我一起给妈妈和维斯塔一个惊喜嘛！”索菲亚熟练地撒娇。
“好吧。”阿米莉亚无奈妥协，又看了眼被飞舞的魔杖和飞天扫帚搞得乱糟糟的屋子，“不过，还是先把家里收拾一下吧。”
“嗯！”
她们谁都没有再提起刚刚疑似引发了索菲亚头痛的那个人。
并且很快，新的问题便占据了她们的心神——索菲亚试图用家务魔法指挥被扫帚撞得东倒西歪的东西恢复原状，结果……
看着眼前变得更加混乱的房间，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还是我来吧。”阿米莉亚看着一脸难以置信的索菲亚若有所思道，“感觉你的魔力跟过去不太一样了，似乎比之前的要更有攻击性，所以在偏温和的家务魔法上反倒容易闹出事故，但完全掌控以后，应该不成问题。”
或许是好事，阿米莉亚心里隐约有了一个猜测。
她们沿着混乱的痕迹一路追溯到某个平日总挂着锁的杂物间——天知道那两把彗星用了多大的力气，现在杂物间的门摇摇欲坠地歪倒在一旁，看上去马上就要整个掉下来。
“修复如初。”阿米莉亚拉开那扇刚修好的门，发现杂物间里更是一片狼藉。
索菲亚扶起被扫帚撞倒在地的衣架，从她身后探出头，疑惑道：“原来我的魔杖和扫帚都放在这里啊……这个房间一直锁着，妈妈都不让我进来。”
阿米莉亚猜测：“应该是担心这些和巫师界有关的东西刺激你的大脑。”
“结果事实证明我需要的大概恰好是这种刺激。”
索菲亚话音刚落，就对上阿米莉亚不赞同的眼神：“你是不是又忘记了，索菲亚，之前有过好几次，你因为试图回想起过去头疼得晕过去，醒来以后却一无所获。这次或许只是因为足够幸运，再加上你已经循序渐进地记起了一些碎片……”
“好嘛，好嘛，我知道错啦。”索菲亚上前抱住她的手臂熟练地晃了晃，“不要凶我啦，莉亚……反正结果是好的嘛。”
“这算什么？知错不改，明知故犯？”阿米莉亚戳了戳她的额头，“想法都写在脸上了。”
虽然拥有了过往的记忆，但索菲亚的性格并没有回到学生时代，少了些扭捏腼腆，多了些开朗活泼，剥离了过去被规训裹上的束手束脚的外壳，可以亲昵大方地冲她撒娇……从这一点上来说，大概的确是好的结果。
索菲亚缩了缩脖子，心虚地拖着阿米莉亚往杂物间走：“总之我们快点收拾好家里然后去找妈妈和维斯塔，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唔！什么东西？”
阿米莉亚扶住了踉跄一下的索菲亚，还来不及数落她的冒失，就感觉她的身体僵了一瞬。
顺着索菲亚的视线望去，她看见了一个有些熟悉的盒子。
如果没有记错，那里面装的应该是……
彼得·佩迪鲁仅存的手指。
作者有话说
第150章 Chapter 28·因祸得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