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Chapter 29·谈判桌 沙菲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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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菲克的“永远骄傲”几乎刻进我的骨血，但我必须时刻警醒自己，那种骄傲应当是傲骨与自信，而绝非傲慢自负。
——《三个人的回忆录：维斯塔·威尔金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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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思礼家的客厅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佩妮僵硬地坐在沙发上，一旁的弗农抓着她的手，努力保持着对来人怒目而视的姿态。
反倒是坐在他们对面的维斯塔和佩迪鲁夫人——主要是前者，神情泰然，仿佛她才是这栋屋子的主人。
“你……你们来干什么？”最先沉不住气的弗农·德思礼问道。
维斯塔抬眸看了他一眼，扯起嘴角道：“只是有些事想要和你们谈一谈。”
“你朋友的事跟我们没有关系！”佩妮先她一步色厉内荏地说，“谁知道她为什么会忽然晕过去……我，我只不过是跟她说了两句话……”
“还有那个波特家的小子！”弗农低声嘟囔着，“我们连碰都没碰到他，反倒是他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自己倒好，直接昏了过去。”
“或许有必要提醒二位——”维斯塔靠在沙发上，似是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上的戒指，“我已经从那位名叫玛姬的女士那里‘看见’了那晚发生的一切，包括你们放任她言语中伤我们以及莉莉和詹姆，还有她企图把藤杖甩到哈利身上的事……哦，她以前就这么做过。”
佩迪鲁夫人轻轻拽了拽维斯塔，无奈地摇摇头。
维斯塔冲她嫣然一笑，再次转向德思礼夫妇：“言语上的暴力也构成伤害。不过，看得出来这次的罪魁祸首是那位玛姬女士，两位也的确有过那么一点点试图阻止她行为的意思，所以我们只是销毁了那位女士有关魔法的记忆。我想这也是你们想看到的吧，毕竟——”
她眯了眯眼睛，淡淡道：“你们一直在掩耳盗铃，害怕被人发现跟巫师界有关系。”
“但、但那本来就是你们应该做的。”佩妮颤着嗓子，鼓起勇气反驳，“事情是哈利搞出来的，让不该知道的人忘记……本来就是你们的职责……这、这是……”
乍然响起的掌声打断了她的话。
维斯塔收回手，笑意未达眼底：“啊啦，听起来佩妮女士还了解一点《保密法》？”
她不错眼地盯着神情忐忑的佩妮，脑海里回想起从西弗勒斯·斯内普口中了解到的有关伊万斯姐妹的过去——
“没错，她跟莉莉的关系一直不怎么样。”斯莱特林毕业的男巫轻蔑一笑，“无知又愚昧，总是用‘怪物’‘怪胎’来称呼我们。但这一切的根源在于她的嫉妒心，当初她甚至写信央求邓布利多像录取我们一样收下她呢。”
然而，维斯塔无法全然相信从明显对佩妮有敌意的斯莱特林口中得知的信息。
但毫无疑问的是，魔法的存在的确成为了伊万斯姐妹之间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几乎将她们彻底隔绝在两个世界。
“就算是又怎么样？”佩妮不自觉地攥着手掌下的沙发巾，“你们到底要……”
“无非是为了那个小子。”弗农·德思礼握住她颤抖的手，压抑着心中不安看向对面的两个女人，“玛姬说得对，我们心肠太软了，如果当初没有把他留下，至少我们的生活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被搅成一团乱麻！”
他似乎越说越有理：“现在我们后悔了，哈利·波特也不愿待在这儿，要是你们真像那天说的，是……是他妈妈的朋友，是那一类人，那就把他带走，别来打扰我们这些普通人的生活！否、否则，我一定会找机会把他扔到孤儿院。”
维斯塔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疑惑地问：“是我表现得脾气太好了吗？先生，或许佩妮女士没怎么同您说过巫师的事，但如果您真打算那么做……您不会想知道将有什么后果。”
她说着，还晃了晃自己的魔杖，德思礼夫妇明显颤抖了一下，往角落里缩了缩。
“弗、弗农……”佩妮按住了丈夫的手，对他拼命摇头。
“维斯塔。”一直未曾开口的佩迪鲁夫人无奈地叫住维斯塔，“别吓他们。”
年轻女巫冲她眨眨眼，靠在沙发上不再说话。
佩迪鲁夫人冲德思礼夫妇温和一笑，“看起来德思礼太太对巫师的手段有所了解，既然如此，你们应该知道，只要他们想，可以用很多种方式控制你们，但我们现在坐在这里——维斯塔刚才只是……哈利和索菲亚先后晕倒，她气急了才会这样。”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佩妮从这段话里最先捕捉到的是这样一个代词。
她看着佩迪鲁夫人带着皱纹的脸，看着她平和的眼神，心头忽然浮起一个模糊的猜测。
“我和你们是一样的。”佩迪鲁夫人看出她的心思，坦然承认道，“只是因为我的丈夫、儿子和女儿都是巫师，对魔法界了解得要更多一点。”
德思礼夫妇对视一眼——据他们的调查，佩迪鲁母女经营的小矮星咖啡馆里从没有出现过疑似她们亲人的男士。
佩迪鲁夫人没有在意他们的反应，继续道：“我没有为索菲亚的昏迷怪罪你们的意思，只是我想或许有必要让你们知道原因——我的女儿因为一些事失去了过去的记忆，也暂时忘记了如何使用魔法，那天也许是你们忽然情绪激动地提起莉莉刺激到了她。”
难怪索菲亚·佩迪鲁对于他们的试探从来都只会用普通人的手段回击，还有她身上某些违和的地方……德思礼夫妇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女巫，或者说佩迪鲁母女，看起来和他们没什么区别了。
“其实，她还是哈利那孩子的教母。”佩迪鲁夫人垂下眼帘。
这一刻，不光德思礼夫妇，连维斯塔都惊愕地看向她，“您……”
佩迪鲁夫人冲她笑了笑，解释道：“我知道，维斯塔，索菲亚当初能成为那孩子的教母或许跟谁是哈利的教父有些关系，但在那些事情发生以后，就算那个人没了做教父的资格，难道索菲亚便也必须跟着放弃这层羁绊吗？这是莉莉和索菲亚一起定下的，跟男士们无关。”
弗农·德思礼的眼珠转了转，立即问道：“既然这样，你们不是更有理由把他带走了？这明明是一举多得的事！如果是为了那点可怜的从今年才开始出现的抚养费——”
维斯塔瞪了他一眼，让他把未说完的话咽了回去，但随后皱起眉小声嘀咕道：“老天，邓布利多教授当初到底是怎么安排的？除了前阵子那些完全不把自己安危放在心上的举动，这也算是他不那么可靠的方面吧。”
“并不是抚养费的问题，说实话，如果可以，我们也会很开心家里能多一个可爱的孩子，可惜……”佩迪鲁夫人的声音依旧温和，“德思礼太太，邓布利多教授留给您的信里没有说明哈利当时是什么情况吗？”
“什么情况？”弗农拦住了想要开口的佩妮，怒气冲冲地说，“一觉醒来忽然发现门口台阶上多了一个婴儿，除了一封奇怪的信什么都没有！信里只说佩妮的妹妹跟她那个巫师丈夫都被一个什么魔头杀死了，让我们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对他们的遗孤——”
“我来吧，弗农。”佩妮苍白着脸打断了他的话，“信上说……她死前用了一些手段，那个孩子跟她的亲人待在一块儿就能受到保护，而我……我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所以你们收下了他。”佩迪鲁夫人依然用一种包容的目光看着她，神色中隐有怀念，“不论后来如何，至少那一刻，你们做了个高尚的决定。”
“那只是、只是因为我们受到了威胁——”
“据我所知，邓布利多教授的信上似乎没有这种内容哦。”维斯塔插话道，“为什么我最近遇到的人总是喜欢嘴硬？承认爱的存在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吧。”
现在她可以确定了，不论佩妮对莉莉抱有多么复杂的感情——她或许曾经嫉妒过莉莉，又在那份逐渐扭曲的嫉妒中滋生出排斥与厌恶，抗拒着与莉莉有关的一切，她的婚礼、她的巫师身份、她唯一的孩子……但在所有负面情绪的根基处，被拒绝承认的爱始终存在。
虽然佩妮脸上浮起如同吞了苍蝇般的表情，维斯塔依然对谈判的成功有了更多信心。
不过，今天负责谈判的主力可不是她。
“我倒是可以理解，毕竟巫师和麻瓜掌握的力量并不对等。”佩迪鲁夫人倒没有顺着维斯塔的话继续下去，以免惹得佩妮恼羞成怒，她只是说，“不过你们放心，目前接触到你们的巫师都对麻瓜抱着友好态度，当然，对于某些不恰当的行为，她们也会打抱不平。”
无论原因如何，虐待无辜的孩童都是不正确的。
佩妮低着头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由我们来……就算有那种保护，可是……可是她已经死了……而你们跟那个邓布利多……”
“因为莉莉留给哈利的血缘魔法比其他任何保护手段都更有力，她是个很了不起的女巫。”佩迪鲁夫人耐心地答道，“你们或许知道莉莉死于那个神秘人之手，但大概不了解他究竟有多可怕……那是个在魔法界几乎没有敌手的黑巫师，而哈利在他的袭击下活了下来。”
“您是说……这都是因为……因为她用了那种血缘魔法……”佩妮愣愣地看着她。
从很多年以前，她就努力让自己不再去关注莉莉了，所以她并不知道……
弗农搓了搓自己的脸，暴躁地问：“所以呢？这跟我们必须留下那个哈利·波特有什么关系？那个魔头不是已经被打败了吗？”
“很不幸，他还活着，并且极有可能卷土重来。”维斯塔淡淡道，“不过好在他伤得很重，至少目前依旧音信全无。”
弗农·德思礼就从沙发上跳起来：“那我更不可能让那个男孩留在这里！他已经给我们带来足够多的麻烦了，如果那个魔头……留下他只会让我们更危险！”
“您看，或许我们不该这么坦诚。”维斯塔冲佩迪鲁夫人耸耸肩，“我想现在，就算我们告诉他们哈利对于彻底击败伏地魔的重要性，向他们承诺我们会好好保护他们一家，只要他们肯接纳哈利留在这里到他十七岁，甚至不需要一直住在这里——他们都不会同意的。”
弗农·德思礼警惕地看着她：“少来这套！我们可不会因为你的激将法跳进圈套！”
“老实说，先生，我没有直接宣告你们别无选择已经足够耐心了。”
佩迪鲁夫人摇摇头：“同样作为麻瓜，我觉得巫师和麻瓜的交流最欠缺的是真诚和尊重，当然我知道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保密法》，可麻瓜们并不了解巫师们在做什么……很少有人知道如果你们不反抗，如果作为希望的哈利没有被保护好，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模样。”
“您也说了是因为《保密法》，至少现在它还不能被打破，因为无论麻瓜还是巫师都有仇视另一方的极端分子。”维斯塔叹了口气，又看向德思礼夫妇，“但或许至少，我认为你们应该知道莉莉究竟为何而死。”
“我们不想知道——”
“有个词叫做‘欲盖弥彰’。”维斯塔淡淡道，“伏地魔和他的追随者们一直打着纯血主义的旗号试图建立新的秩序，如果他们成功，麻瓜大概率会成为巫师的奴隶。”
不等德思礼夫妇反应，她先嗤笑一声表达了对这种想法的不屑，但随后便正色道：“可是，他们并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毕竟到伏地魔那种水平，动动手指就能摧毁一整座麻瓜城市。但这并不是我们想看到的，于是，一部分人站了出来，和他正面对抗。”
“莉莉和詹姆就是其中的成员，他们因此牺牲，但莉莉最后留下的力量成功击败了伏地魔。”维斯塔抿了抿唇，“巫师界会永远铭记她，而同样的，这样的抗争对于你们所在的麻瓜界而言也是一种保护。”
“所以呢？”沉默许久的佩妮忽然问，“你想让我承认她是个崇高伟大的勇士，让我对这个为拯救世界献出生命的妹妹感恩戴德，因为她在我们一无所知的地方负重前行？哈，可笑，明明那个伏地魔是你们巫师界出的问题！我们只是可能被牵连的无辜群众！”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最后近乎歇斯底里起来，连维斯塔都被她异常激动的反应镇住了。
“你们那个古怪黑暗的世界，它已经吞噬掉了莉莉的性命，现在你们还要打她儿子的主意——莉莉那么得意能拥有那种力量，可是，它根本不是馈赠，而是一种诅咒！她死了……二十一岁就死了！”
维斯塔哑口无言，面对佩妮突如其来的爆发，她忽然无法按照计划冠冕堂皇地说出“麻瓜界与巫师界唇齿相依”这种理由。她以为自己察觉了那份深埋心底却未曾泯灭的姐妹之情，甚至这恰好是她们谈判成功的关键所在。
可是当佩妮在她们有意无意的逼迫下剖开自己的心，将藏匿在冷漠刻薄下复杂的情感血淋淋地暴露出来，她忽然觉得愧疚。
因为傲慢，竭力避免却依然残存的傲慢——巫师对麻瓜，保护者与被保护者……
“关于这个问题，我曾经也有过一样的想法。”佩迪鲁夫人的声音打断了维斯塔的反思，“德思礼太太，或许我可以把您刚刚那句话理解为，您不希望哈利和魔法有任何的接触，哪怕他是个小巫师，对吗？”
佩妮垂着头，“他只需要做个普通人，过最寻常的生活，离那些古怪越远越好。”
“也是离危险越远越好——您是这么想的，对吗？”佩迪鲁夫人温和地看着她，虽然佩妮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似乎死也不肯承认自己在为哈利的安危考虑。
“所以你们隐瞒了他的巫师身份、他的身世、莉莉和詹姆去世的真相，并且试图隔绝他和我们这些陌生人的交往……”佩迪鲁夫人说着，不由皱起眉，“那么那些暴力手段……”
佩妮没有答话，弗农·德思礼干巴巴地补充道：“有、有种说法……那么做可以榨干那种古怪的力量……是我的主意，跟佩妮无关，而且那小子有时候真的欠收拾……”①
他在两名客人匪夷所思的表情中慢慢沉默了。
维斯塔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她深吸一口气，吐出一个词：“荒谬。”
“最荒谬的难道不是这个世界上存在巫师和魔法这种鬼东西吗？”弗农不满地嘟囔着。
佩迪鲁夫人整理了一下表情，望向沉默的佩妮：“无论馈赠还是诅咒，都只是我们作为麻瓜看见的冰山一角，可最终能决定一切的，是她们的选择。成为一名战士，那就是莉莉的选择，我的彼得和索菲亚也一样。”
她没有继续，维斯塔听见彼得的名字，手指不由自主地动了动，但还是帮忙补充道：“彼得·佩迪鲁，莉莉和詹姆的朋友，同样是那场战争的牺牲者。索菲亚在和食死徒的战斗中重伤昏迷失去了记忆，但即便如此，如果能重来一次，我想她依然不会躲在安全的角落里。”
佩妮怔愣片刻，还是握紧拳头问道：“可是哈利呢？他还不到六岁！他知道什么……”
“只有这一点我们感到很抱歉……因为伏地魔在哈利一岁那年就选中了他，只要他卷土重来，哈利就必须要面对。”维斯塔垂下眼睫，“我们能做的就只有保护好他，让他好好长大，在那一天到来的时候和他一起面对。”
她们并不是没有想过其他办法。
可是伏地魔眼下依旧音讯全无，她们连主动出击都缺少方向。而一旦他卷土重来，以伏地魔对那则预言的在意程度，还有他几年前在哈利身上栽的跟头，那孩子一定是伏地魔回归后首当其冲的目标。
维斯塔不想用“命运”来形容伏地魔与哈利的关系，但事实如此，哈利总有一天要面对这样的未来。提前解决魂器的问题似乎已经是她们能提供的最大帮助，不过，无论如何，对抗伏地魔与食死徒绝不会是哈利一个人的战斗。
屋内一片寂静，半晌后，佩妮最先打破沉默。
她似乎挣扎了很久，终于望向自己的丈夫：“弗农，我……”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跟达达都跟你一块儿。”弗农·德思礼握住她的手，似乎已经从妻子的眼神里明白了什么，他看向维斯塔，“你们会派人保护我们，对吧？”
维斯塔点点头：“只要你们不排斥——当然，只要哈利还要生活在这里，就算排斥或许也只能让保护从光明正大变成暗中行动。”
“只要不影响我们的生活……”弗农嘟嘟囔囔，“随你们吧……我们什么也不知道……那个讨人嫌的小子真是个大麻烦……”
佩迪鲁夫人和维斯塔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坦诚道：“哈利已经知道了魔法的存在，我们也有必要提前教导他一些有关巫师的内容，和我们的往来是不可能被切断的。当然，如果你们实在抗拒，我们可以销毁这方面的记忆，让你们的认知回到发现我们的身份之前。”
德思礼夫妇齐齐打了个寒战，比起知晓周围有巫师活动，他们还是更害怕让巫师们直接操控自己的头脑。
于是，弗农·德思礼最终还是强撑着道：“不用……反正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不是吗？但你们不能指望我们像那封信里要求的那样，用对待达达的态度对他……”
“老实说我倒更庆幸你们没有那么做。”维斯塔直白地回答，“一味的纵容对孩子而言可并非好事。”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弗农·德思礼冷哼一声，“总之只需要让那小子继续住在这里，对吧？大不了就当他是个租客……但我们也有必要提前约定，他不能把从你们那儿学来的东西带回来，在我们家里搞恶作剧，也绝不能被其他人发现！”
“好啊，哈利是个听话的好孩子。”维斯塔眨眨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羊皮卷。
“那么，来建立一份正式的契约吧。”
作者有话说
第151章 Chapter 29·谈判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