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Chapter 39·阿兹卡班：云涌 同伴们或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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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伴们或多或少都怀疑过我那天冲进阿兹卡班是为了见西里斯一面，可事实并非如此。因为我知道，四年前他所做出的决定，四年后也不会更改。我尊重他的决定，但是他无法阻拦我从别处探寻真相的脚步。
——《三个人的回忆录：索菲亚·佩迪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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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下去，雷尔。”
雷古勒斯沉默着驱使扫帚飞向牢房入口，却在维斯塔向混乱中心冲去时一把拽住她。
“你留在这里，维斯塔。摄魂怪已经开始无差别攻击，外面需要接应。”他冷静地说，“让我进去。你知道的，有时候只靠气息辨人的黑暗生物会将我视为同类。而且……”
重返人间之后，他一直想见西里斯一面，眼下是最好的时机，还有贝拉……
维斯塔读懂了他的未竟之语，没再出言阻拦，只捧着他的脸郑重地说：“但你绝不是它们的同类！我可以同意让你去，但你不可以去见贝拉特里克斯，刚刚你也听见了，她跟你不一样，她永远不会站在我们这边，暴露你还活着的事实只会让我们陷入险境！”
“至于那条蠢狗……如果有机会见面，你可以这么告诉他……”她在雷古勒斯旁边耳语几句，又将一样东西塞进他怀里，冲他眨眨眼。
雷古勒斯脸上浮起一丝明显的无奈：“我知道了……我不会冒险，最重要的是保障你朋友的安全，其他的都要视情况而定……我保证不会将自己的情况暴露给任何食死徒。”
“你自己一定要小心！”
维斯塔目送他的身影走向入口，轻声念了句咒语。
“去吧，去保护他们。”
体型庞大的守护神蹭了蹭她的额头，朝前方那个身影飞去。
雷古勒斯若有所觉地回头，视线却被一片宽阔的银白覆盖——
那是一头巨象，是他所爱之人的守护神，此刻也代她守护着自己。
……
西里斯觉得自己似乎在做梦。
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了。
阿兹卡班里的囚徒没有这种东西，构成梦境基础的那些复杂情绪是摄魂怪最爱的餐点，作为食物被那种可怕的怪物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但如果不是梦，为什么他会听见索菲亚的声音？
蜷缩在角落里的男巫动了动，立刻引来看管者的注意。
那只摄魂怪飘了进来，靠着觅食的本能凑近他。
西里斯感觉自己萎缩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那几乎是种条件反射，浓重的寒意裹上他的灵魂，说不清主动还是被动，那个愤怒而绝望的深夜所发生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在他的脑海中开始循环。
尖头叉子、莉莉……
是他自以为是的提议，是他错信了那个可恨的叛徒……
他亲手处决了彼得·佩迪鲁，尽管那个人是他心爱的女孩血脉相连的兄长……
虫尾巴临死前的尖叫还在他耳畔回响——
“西里斯，如果你杀了我，她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我也无法原谅我自己……哪怕我知道，我从没有背叛詹姆和莉莉，也没有欺骗她。
他当然清楚自己在被指控的罪名上是无辜的，也因此保持着清醒，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清醒地坐视自己的灵魂被淹没在悔恨与痛苦中。
那点因想起索菲亚而被触动的心绪很快就被一重重麻木的绝望包裹，嗅不到食物气息的摄魂怪不甘地围着西里斯打转，周遭的寒意似乎更浓了。
西里斯将头深埋在两膝之间，连牙齿都在打着寒颤。
如此僵持许久，一无所获的摄魂怪默默离开了狼狈而乏味的囚犯。
保持着警惕的西里斯仍然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塑，直到空气中的寒意渐渐消去，他缓缓抬起头，发现那只负责看管他的摄魂怪不见了。
这时，他才隐隐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寻常——往日填满阿兹卡班的绝望呻|吟与呓语中，似乎掺杂着丝丝缕缕带有鲜活气息的躁动。
敏锐的听觉在此刻发挥了作用，风从监狱另一头带来声响，他听见有人在尖叫，有人在怒吼，有人在施咒。
西里斯所在的囚室比较偏僻，距离暴乱中心也颇为遥远，此前他对食死徒们的谋划一无所知也漠不关心，可是现在，另一边的混乱已经声势浩大到将他的看管者都引走了，这让他得到了片刻喘息的时间，却也让他眉头紧锁。
他没有遗忘刚刚被自己怀疑为梦或是幻觉的东西，但是……怎么可能呢？
那种怀疑刚一浮现，恶魔的低语便开始在他耳边反复盘桓——
“我没有选择……我也是为了她们，为了我妈妈和索菲亚……大脚板，你也希望她们安然无恙的吧……大脚板，求求你——事情已经这样了……神秘人消失了，只要我们离开这里，我们一家，还有你，我们还可以好好生活在一起……叉子也一定愿意原谅我的……”
“你说索菲亚一定不会接受我的想法……但她说过我们永远是一家人，你觉得在你我之间，她会更相信谁呢？她可不是会被爱情冲昏头脑的那种女孩……难道你觉得在她心里，你比我——比我这个陪伴她十几年的哥哥更重要？”
“正义？哈，是啊，她会选择正义……她太天真了，根本不知道那群人有多少手段，他们当初是怎么折磨的我……她会心疼我的，她那么善良，她会谅解我的！”
“你想杀了我？！你考虑过她的感受吗？大脚板——布莱克！你觉得会有多少人相信你？所有人都觉得你是他们的保密人！你谁都没告诉，哈哈，连索菲亚都没告诉——你为什么要让我当保密人？大脚板，为什么要把它交给我？哈，哈哈，是你给了我这个机会啊……”
“大脚板！西里斯·布莱克——想想索菲亚，如果你杀了我，她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虫尾巴临死前的挣扎、索菲亚哀求的眼神、镜子破碎的声音、终于离开他的目光……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一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流淌在布莱克血液里的傲慢毁掉了他珍视的一切，在他自作主张提出要更换保密人的那天，他甚至自以为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所有人都以为波特夫妇的保密人是他，他会引开所有的敌意与攻击，除了詹姆和莉莉，绝不会有多余的目光放在虫尾巴这个真正的保密人身上。
然而，他们都没想过，最不起眼的、深受他们信赖的虫尾巴，竟然就是那个叛徒！
或许他唯一该庆幸的是，虫尾巴的狡辩里有句话是真的，对于索菲亚而言，他没那么重要，哪怕他曾经不愿承认。
西里斯以前觉得，只要一直在一起就足够了，只有死亡能将他和索菲亚分开，可是后来……他却松开了手。
他相信邓布利多会安排好哈利的去处，而伏地魔消失后，索菲亚也会过上理想中的生活。
不论是去做职业球员还是在霍格沃茨任教，去开冰淇淋店宠物护理店还是做神奇动物学家，她总会有光明的未来。
至于他自己……除非那个叛徒变成幽灵来给他作证，还有谁会相信他口中的真相呢？
有多少人在那之前就怀疑他，连和他并肩作战过的凤凰社成员都不例外，哪怕他知道什么才是真的，哪怕索菲亚愿意相信，在其他人眼里，他只会是她人生里的一个污点。
内心的骄傲让他无法忍受这种事的发生。
更何况，他必须承认，彼得的死必然会成为他和索菲亚之间难以消除的芥蒂——对索菲亚而言，彼得毕竟是一直以来关心爱护她的哥哥。
背叛詹姆和莉莉是假，杀死彼得却是真，他知道后果，但从未后悔亲手杀死那个叛徒，纵然索菲亚可以理解他的做法——他相信她会站在正义一边，可是十多年的兄妹之情不可能一夜之间化为虚无。如果索菲亚知道真相，他们该怎样面对彼此呢？
不如就到此为止吧……索菲亚是无辜的，一瞬间的痛苦总好过若干年的折磨。
至于他自己……
亲手推开她的痛苦，想到她的未来里不会有他的痛苦……那是最无关紧要的。
他是如此莫名地笃定，没有他，没有彼得，索菲亚依然会像悬崖边茁壮着的野百合，像风暴中搏击长空的雨燕，像一往无前流向海洋的溪流，她总会努力地把生活过好。
或许双面镜破碎的那天会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早在做出决定时，他便已经接受了这个结局，可是……为什么此时此刻，在这个最阴森黑暗的地方，他仿佛听见了她的声音？
是幻觉吧……是幻觉吗？
他甚至分辨不清自己究竟是期盼还是害怕。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西里斯缓缓抬起头，隔着蓬乱的头发，他看见一个落荒而逃的身影，以及……
一只银白色的金雕。
……
索菲亚追着穆尔塞伯进入了阿兹卡班深处。
宴会当晚，她没来得及向阿米莉亚坦白关于西里斯的猜测，之后又忙于应对食死徒们可能的反应，这件事便被搁置了。
但在那天晚上，她向爱丽丝和弗兰克详细了解了西里斯被关进阿兹卡班前后所发生的事，包括过去她们不知晓的某些细节。
譬如，最后一次见面时，伴随着双面镜的破碎，从西里斯脸上一闪而过的泪光。
是悔恨，是不舍，还是别的什么？
索菲亚隐隐察觉到，自己已经触碰到了真相面前无形的屏障。
而离谜底一步之遥的差距，或许只需一条关键性的线索。
她在等待一个不知何时会来的契机。
而在这个混乱的夜晚，在布满危机的阿兹卡班，当她在落荒而逃的囚犯中看见某张布满惊惶的脸，索菲亚知道，那个机会来了。
如果错过今天，下次就不知还要多久才有机会见到阿兹卡班中关押着的囚犯，于是她不顾阿米莉亚的阻拦，追着穆尔塞伯冲了出去。
她要问清楚——
他当初为什么会半夜三更只身一人来袭击佩迪鲁家？
食死徒又是如何得到消息将昏迷不醒的他救走？
凤凰社总部地址的泄露、伏地魔的亲临、穆迪的重伤、多卡斯的牺牲……一切的源头究竟在哪里？
穆尔塞伯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个女巫追着自己不放，仇人太多，又在阿兹卡班浑浑噩噩数年，他早已忘记索菲亚的模样。
他只是感觉来者不善，以为索菲亚要杀了他，于是本能地朝另一个方向寻求生机，最终慌不择路地拐进监狱另一边，被索菲亚跟摄魂怪前后夹击。
阴冷的寒意迅速逼近，穆尔塞伯几乎可以看见摄魂怪兜帽下可怖的面容，油然而生的恐惧让他脚下一软，又被绊了一跤，因为惯性飞了出去。
简直像是自投罗网，摄魂怪已经近在咫尺，穆尔塞伯仿佛被抽去了浑身力气，恐惧与绝望令他无法行动，只能蜷缩成一团不住地打哆嗦。
“呼神护卫！”
就在他已经闭上眼准备迎接死亡的时候，一只银白色的大鸟从他头顶急掠而过，击退了正准备开始进食的摄魂怪。
绝处逢生的刺激让他油然生出几分气力，不等索菲亚走近，他忽然从地上爬起来，朝岔路中暂时没有敌人的那个跑去。
银白的守护神依然在阻止摄魂怪的靠近，很快，黑暗的窄道里只剩他与索菲亚的脚步声。
那只金雕模样的守护神……穆尔塞伯捂着胸口，一边奔跑一边急促地喘息……他想起来这个女巫是谁了……他曾经就在她那儿吃过亏，可惜……哈，她是个被骗得团团转的可怜虫！
一个天真又愚蠢的赫奇帕奇，就算有几分蛮力，又能拿他怎么样？
这群自诩正义善良的好人总是有许多弱点，不过，现在他该对此满怀感激才对。
穆尔塞伯觉得自己已经看到了逃脱的曙光，他打算在暂时远离摄魂怪之后反过来要挟索菲亚……哈，他已经猜到这可怜的女孩为什么追着他不放了！
既然她有必须从他这里知道的情报，哪怕现在他被追赶得十分狼狈，只要是她有求于人，形势就能立刻逆转……要不然，她刚刚为什么要从摄魂怪之吻下救下他？
他们经过了很多间牢房，穆尔塞伯并不关心那里面关着什么人，他一心想着要算计索菲亚，根本没有发现在他身后穷追不舍的女巫神色忽然有些异样。
索菲亚缓缓捂住自己的胸口，此刻，那里有一片酸涩正在蔓延。
曾经，她习惯将西里斯送的双面镜放在胸前的口袋里——是他的要求，因为那是距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而现在，当她在阴森的走廊里飞奔，潜意识告诉她，西里斯就在这里，或许就在刚刚她途径的牢房一角，在紧锁的铁门后，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潮湿的黑暗里。
但是她终究没有停下脚步。
……
雷古勒斯在半路拦住了打算亲自去把索菲亚找回来的阿米莉亚。
“这里还需要你，博恩斯。摄魂怪已经对傲罗们产生了攻击倾向，作为这场行动的倡议人和指挥者之一，你应该知道什么更重要。”
阿米莉亚理智上认可他的说法，可在情感上，她不可能不担心索菲亚的安危。
“既然佩迪鲁可以召唤出实体守护神，我想你们可以多给她一些信任。”雷古勒斯冷静地说，“而且，我答应了维斯塔会将她安然无恙地带回去，也请分给你的盟友一些信任吧。”
“你……”阿米莉亚抿了抿唇，最终接受了他的提议，“你也一样，保重。”
黑暗中，雷古勒斯似乎弯了弯嘴角，紧接着，阿米莉亚就察觉他的气息发生了明显的改变，那种阴冷的感觉险些让她下意识甩出一记火焰熊熊。
这还是阿米莉亚第一次亲眼目睹雷古勒斯的变化，她克制住自己的攻击本能，目送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片刻后，她掉头冲向对着成群的摄魂怪且战且退的傲罗同伴。
——她们都有自己肩负的任务。
作者有话说
第161章 Chapter 39·阿兹卡班：云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