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Chapter 40·阿兹卡班：雾散 该如何诱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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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如何诱捕一只伤痕累累、警惕不安的猎犬？至亲之人的期许、挚爱之人的眼泪、未被消灭的仇敌……这是我们能够摆出来的全部诱饵。
——《三个人的回忆录：索菲亚·佩迪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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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兹卡班内，索菲亚正和穆尔塞伯僵持不下。
穆尔塞伯藏在一处掩体背后，对索菲亚喊道：“还要继续犹豫吗？佩迪鲁。你想知道的，除了黑魔王本人，现在恐怕只有我能告诉你——你没有别的选择！”
该死，如果我也会摄神取念就好了，索菲亚咬着牙，懊恼地想。
“只要你带我出去，放我离开，我保证会告诉你真相。”
这话绝不可信，索菲亚知道对方不过是有恃无恐，她攥紧魔杖，无声地挪动脚步，寻找合适的时机——带他出去当然可以，只不过绝不能让他如愿重获自由。
她打算找机会击昏他，等出去以后，她的朋友们有的是方法撬开穆尔塞伯的嘴。只不过要想带着一名囚犯越狱，阿兹卡班的看守必然不会坐视不理，哪怕能召唤出实体守护神，索菲亚也没把握对付蜂拥而上的摄魂怪。
可是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不可能主动放弃。
就让我再冒一次险吧……索菲亚在心里对阿米莉亚和维斯塔说了声抱歉。
“我答应你。”她对穆尔塞伯隐藏的角落说。
“口说无凭，佩迪鲁，我可不敢就这么把身家性命交到你手上。”
“那你想怎么办？”黑暗中，索菲亚将用着照明咒的魔杖轻轻插在了门栓上，自己则在抛出问题后悄无声息地挪向穆尔塞伯的藏身之处。
穆尔塞伯盯着杖尖那点微光，几乎抑制不住语气中的兴奋：“把你的魔杖扔给我——”
索菲亚的脚步顿了顿：“可是我还要用守护神咒……”
“那不是现在要考虑的！把你的魔杖扔给我——现在！立刻！”穆尔塞伯神经质地吼道。
似乎犹豫了几秒，索菲亚的声音传来：“……好吧，那你可接住了。”
她刻意放低了声音，穆尔塞伯根本没有发现声音的主人距离他只有一个掩体的阻隔。
“Nox.”索菲亚在心中暗念。
伴随着那点微光的熄灭，穆尔塞伯“你要干什么”的咆哮终止于一声闷响，本就虚弱的食死徒砰的一声栽倒在地，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索菲亚把手中的木棒丢到一旁，揪着穆尔塞伯的衣领站了起来。
她第一时间拿回魔杖在食死徒身上甩了一堆禁锢类的咒语，而后立即拖着他向来时的方向狂奔。虽然已经足够小心，却还是引起了几只摄魂怪的注意。
这些看守大概将她视为前来劫狱的袭击者，一路上对她穷追不舍，气息也愈发恐怖，金雕守护神的光渐渐变得黯淡。
就在这时，在某个拐角处，她撞上了一个同样裹着黑袍、气息阴冷的身影。
“呼神护卫——”
“是我。”雷古勒斯用惊愕的目光扫过索菲亚以及被她一路拖过来看不清模样的巫师，随后迅速将他们扯到角落里，身上阴冷的气息变得更浓了。
与此同时，金雕与象形守护神汇合到一处，更加耀眼的光芒让摄魂怪们不得不退避三舍。
索菲亚张了张嘴：“抱歉，我……”
雷古勒斯没等她说完便径直蹲下身，想检查被索菲亚拖着的巫师的情况——他以为那是西里斯，将对方的脸暴露出来才发现……
他抬起头，望着索菲亚的目光十分困惑：“我以为你是为了……”
索菲亚抿了抿唇，语气平静地答道：“他什么都不会告诉我，四年前他就决定好了。”
雷古勒斯垂下眼帘，忽然笑了一声：“是啊，那个固执的家伙。”
“你……”索菲亚看着他欲言又止，但马上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我们得尽快出去。”
“带着这个家伙？”雷古勒斯直起身，指了指地上的穆尔塞伯。
“呃，或许你也会摄神取念的话……”
雷古勒斯眉梢微挑，从怀里掏出维斯塔刚刚塞给他的东西——他原本想用在西里斯身上，但……既然索菲亚有别的线索，那种粗暴的方法还是用在他的昔日同僚身上吧。
大约一刻钟后，在入口处焦急等待的阿米莉亚和维斯塔看到了索菲亚略显苍白的脸。
而在她手中，是一只装有银色流动物质的水晶瓶。
……
目送索菲亚安然离开后，雷古勒斯重新戴上了兜帽。
他拎起刚刚被抽取了记忆的穆尔塞伯，沉默地注视了对方几秒，而后在这位前同僚惊恐的眼神里将他丢给了正在不远处徘徊的摄魂怪。
“永别了。”他轻声呢喃。
在穆尔塞伯渐渐消失的绝望哀嚎中，雷古勒斯抬起脚步，朝阿兹卡班更深处走去。
与此同时，牢房中的西里斯还在想那只金雕守护神。
在他认识的人里，只有一个人的守护神长那副模样。
一片黑暗中，西里斯分辨不清走廊上追逐奔跑的身影是谁，但有一个瞬间，他的心脏忽然传来一阵钝痛。
灵魂仿佛要被撕扯成两半，一半的他在角落里蜷缩得更紧，几乎想找个缝隙完完全全地藏起来，不被任何人发现；一半的他却想要拖着这具虚弱又迟钝的身体冲到牢房门口，好透过铁门上的小窗和缝隙看看那个人，哪怕只有一眼。
撕扯的结果是，他错失了知道来人是谁的机会。
牢房的角落里逸出一声嘶哑的笑——多么狼狈啊，西里斯·布莱克，明明曾经那么肆意，那么果决，现在却瞻前顾后得像个懦夫。
他把身体摊开，眼神空茫地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脑海中像是有很多情感在翻腾，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等待看守者带着彻骨的寒意回归时，一个念头忍不住浮出水面，我为什么还活着？
西里斯其实很早之前就发现，他并不怎么在意自己的生死，浑浑噩噩地过着乏味无趣的生活还不如早早投向死神的怀抱。
以前他的生命里有尖头叉子，有其他并肩作战的伙伴，有索菲亚，还有刚出生不久的小哈利，跟他们一起生活让他对未来充满期待。
可是现在呢？
尖头叉子和莉莉都死了，掠夺者们分崩离析，曾经凤凰社的战友也有好几个壮烈牺牲，至于索菲亚和哈利……现在的他最好离他们远远的。
或许他早该放弃挣扎，也好早日去找尖头叉子跟莉莉，虽然那时候他们肯定会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但是……能重逢就好了。
被臭骂一顿以后，叉子肯定会紧紧抱住他，然后在他跟莉莉拥抱的时候佯装吃醋……或许他们三个还能联手把虫尾巴暴揍一通，让他知道背叛朋友会是怎样的下场。
哈，似乎也不错……所以，为什么还要继续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苟活下去？还在为什么坚持，为什么不甘？
——也许我应该至少在死前见索菲亚和哈利最后一面，悄悄地，绝不让他们发现。
——现在是哪一年？索菲亚是不是已经成为举世瞩目的魁地奇球星？一定是的吧……
——哈利现在几岁？一岁的时候就能骑着玩具扫帚飞来飞去，现在是不是也长成活泼可爱的男孩了？或许索菲亚已经开始教他魁地奇了吧……她们肯定能相处得很好……
——如果能见她们一面……如果……至少让我在见到叉子和莉莉的时候，不至于还是只能说出哈利一岁时的模样吧——那也太逊了……
西里斯不着边际地想着，直到一个裹着黑袍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口，让他下意识从地上爬起来，视野天翻地覆。
他想得太过出神，没能察觉到看管者的到来，也因为某种莫名的心绪没能像以往一般瞬间将会引来摄魂怪注意的情感隐秘地藏起来……
所以，要结束了吗？
然而，令他既警惕又困惑的是，门外那只“摄魂怪”不知道是不是嗅觉不够敏感，它只是静静地伫立在门口，“看”着他的方向。
须臾之后，西里斯听见了一个让他再度怀疑起今天的一切是不是一场梦的声音——
“好久不见，西里斯。”
西里斯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声带却仿佛生了锈，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脑海里甚至闪过了一个离奇的念头——巫师死后的命运，难道是变成摄魂怪吗？
但这种异想天开很快就被推翻了，因为一头银白色的巨象正从黑袍人身后缓缓走来，那显然是某个巫师的守护神，理应让摄魂怪退避三舍。
黑袍人侧过身，温柔地抚摸了一下银象的长鼻，低沉的声音隐含笑意：“很快就好。”
守护神散发的银光照亮了兜帽下的脸，西里斯呆滞地站在原地，如坠梦中。
直到那头象暂时离开，为他们驱赶正在靠近的摄魂怪，而昏暗再次笼罩这片空间，雷古勒斯摘下兜帽，语气复杂地说：“我从没想过再见面会是这种情况。”
“雷……”西里斯终于发出一个音节，可滞涩的喉咙让他连唤出来人的名字都尤为艰难。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关于雷古勒斯，他血脉相连的弟弟，从小到大的回忆如走马灯一般在他脑海中接连浮现，最后定格在沙菲克庄园的废墟上雷古勒斯朝黑暗走去的背影。
原以为已经麻木的、埋得极深的情感忽然被连根拔起，纷繁的情绪涌上心头，西里斯赤红着眼睛，朝雷古勒斯扑了上去，然后……
狠狠给了他一拳。
雷古勒斯因为这一拳的冲击力向后踉跄一步，与此同时，一双颤抖的手从铁栅栏之后伸出来，揪住他的衣领，隔着铁门给了他一个颤抖着的冰冷潮湿的拥抱。
西里斯想起刚刚借着守护神的光看见的苍白枯瘦的脸……他已经顾不上自己的情绪波动会不会引来更多的摄魂怪了。
雷古勒斯的闷哼被这个别扭的拥抱堵回喉咙里，他在心里默默记了五个数，而后低声道：“现在轮到我了。”
一记重拳捶向西里斯胸口，让他倒回了囚室里。
后背砸到地面上，西里斯一手捂着胸口，一手遮住眼睛。
须臾之后，囚室内回响起他嘶哑的笑声。
雷古勒斯抚平衣袍的褶皱，居高临下地望着倒在地上低笑不止的那个人——他的身躯单薄瘦弱，头发肮脏蓬乱，脸上胡子拉碴，还散发着难闻的气味……这是他的哥哥。
他忍不住低声道：“西里斯，你可真是个混蛋。”
地上的人不知为何笑得更剧烈了，几乎浑身都在颤抖，而后回击道：“你也一样，雷尔。”
“至少现在比你强。”雷古勒斯蹲下身，“说说吧，当初发生了什么？”
回答他的是沉默。
随后，西里斯反问：“不如说说你是怎么‘死而复生’的？”
雷古勒斯沉思片刻，答道：“交换答案，怎么样？”
西里斯沉默半晌，最后却嗤笑一声：“算了，我只需要看到结果就够了……啧，你这家伙，还是这么无趣。”
雷古勒斯语气尖锐地反问：“蒙受着冤屈被关进阿兹卡班就很有趣？”
牢房里的人又沉默了，甚至还侧身避开了他的视线。
果然是这种态度，雷古勒斯几乎要被气笑了，他想起刚刚分别前和索菲亚的对话——
“带着穆尔塞伯的记忆离开吧，现在的情况已经不适合你继续留在这里了。”
“那你呢？你打算去见他？”
“这是最好的机会，总不能让他一辈子缩在这里，对我们所做的事一无所知。”
“……如果还剩最后一种方法能撬开他的嘴，告诉他我哥哥可能没有死。”
“你——我知道了。”
于是，他没理会西里斯消极的沉默，自顾自地说：“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在大火之后的沙菲克庄园……我听见了你对佩迪鲁说的话。”
他看见西里斯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
“你教她该怎样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雷古勒斯轻笑一声，“那时候我想，我跟你可真不一样。我只会告诉维斯塔，不要去做危险的事，不要冲在战争的最前线……我希望她能够接受我自以为是的保护，哪怕我知道她心里并不情愿。”
“最后，她拒绝了我，我也没能保护得了她……那天听到你们的对话，我其实有些羡慕，不，应该说，非常羡慕你们，因为你跟索菲亚·佩迪鲁有着一致的立场，你们可以并肩作战，无论生死都在一起……”
“你明明也可以！”西里斯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自说自话，“尽管你没有告诉我你当初为何而死，我也能猜到——你想要脱离食死徒了吧，我早说过你受不了的……”
“虽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我已经得到了教训。”雷古勒斯平静地说，“也得到了迷途知返的机会。那么你呢，西里斯，你真的打算在这里呆一辈子？”
“你相信我……”西里斯惨然一笑，“但是……我并不无辜，雷尔。”
“母亲去世了。”雷古勒斯忽然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西里斯愣了片刻，随后挤出一个哭一般的微笑：“意味着你现在是布莱克的家主？”
“意味着我在这世上的血脉至亲就只有你了，我的哥哥。”
“……你跟沙菲克应该还在一起吧？而且，血缘关系在我眼里——你知道的。”
雷古勒斯冷眼看着不知不觉微微蜷缩起来的人，说：“那么就不论血缘——索菲亚·佩迪鲁和哈利·波特，难道你也一点不在乎了？”
“……没有我他们会过得更好。”
“哈。”雷古勒斯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你果然是这样想的。但你是不是忘了，西里斯，你亲自教导了索菲亚·佩迪鲁怎样成为一名战士。而且，你就这么信任邓布利多能把波特家的遗孤照料好？”
“……伏地魔都已经消失了，不是吗？”
“如果他没有呢？包括另一个你以为已经被你亲手杀死的人。”
这一次，躺在地上的人终于忍不住翻身坐起，惊愕地望着刚刚扔下重磅炸弹的雷古勒斯：“你说什么？”
雷古勒斯却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扔给他，有些突兀地问：“你知道贝拉是因为什么被关进来的吗？”
西里斯接住了那样东西——那是一卷旧报纸，但此刻他根本顾不上翻看。
他冲到铁门边急切地冲雷古勒斯喊：“回答我，雷尔！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所认为的没有你会过得更好的两个人——西里斯，时间有限，我只能用一句话概括。”雷古勒斯向后退了一步，“哈利·波特被邓布利多送到了莉莉·伊万斯的麻瓜姐姐家里。至于索菲亚·佩迪鲁……你手里那份报纸上有详细报道。”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其实你今天原本有机会见她一眼——她刚刚曾从这里经过。但即便你们现在见面，或许也没有意义，因为她把在霍格沃茨的记忆全都忘掉了。”
“什……”西里斯愣愣地望着他，手中的报纸已经被攥出一道道明显的褶皱。
雷古勒斯转头望向走廊另一端，守护神的光芒已经极为黯淡，随时都可能消散，与此同时，远处的黑影多了起来，使得这片区域的温度也在逐渐降低。
他从袖子里拔出魔杖，眼睫微垂：“我很想直接带你离开，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所以……抱歉，西里斯。”
西里斯只看见一道红光。
彻底昏迷前，他的耳边是雷古勒斯模糊的声音：“摄魂怪要回来了……你要在那些黑暗生物的看管下保全自己……魔法部会定期派人来巡查，跟老克劳奇的态度并不相同……只要你想，还有机会说出当初发生的一切……她们……我们都在努力调查……这么放弃可不像我认识的西里斯·布莱克……
“最后，关于你刚刚的疑问……字面意思……维斯塔和博恩斯都怀疑……彼得·佩迪鲁没有死……西里斯……你确定……你真的杀死了彼得·佩迪鲁吗？”
你确定，你真的杀死了彼得·佩迪鲁吗？
砰的一声，被昏迷咒击晕的西里斯倒在了地上。
几乎同一时刻，维斯塔召唤出的守护神彻底消失，数只摄魂怪冲进了这条走廊。
雷古勒斯隐匿了气息，看着摄魂怪像觅食的猎犬般在附近嗅了个遍，却一无所获只能悻悻离去。
他最后看了西里斯一眼，转身朝阿兹卡班的入口奔去。
而在入口附近，他撞进了一个被银白色光芒环绕着的温暖而柔软的怀抱。
维斯塔的声音从他颈边传来——
“可算回来了——怎么样？”
“所有诱饵都已抛下，之后就是他自己的选择……我想，我们会如愿的。”
——不论是为了什么，西里斯，你该振作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