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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   第十九章
      赵静雅接到赵昕安的来信,由于太过突然,只得慌慌忙忙赶到约定地点,却不知,赵昕安早已等候多时了。

      “长安哥哥,你怎么来的这么早?”赵静雅略微震惊,随后还有些不好意思了,指尖下意识绞着腰间粉色绣带。

      赵昕安收回飘落的心思。想着总要为这几个月没回信而找一些借口,不然显得她真的很没面子。于是嘴上淡淡笑道“这不是最近这些日子有很多事情要忙,就没看到你那封信。今儿没那么忙了,新月才把信给我看的。”

      她说着,目光落在她微喘的脸庞上,转而捻起身侧的一盏清茶,递过去“跑急了?先喝口水缓缓。”

      赵静雅接过茶盏,抬眼时眼底带着浅浅笑意,瞧着便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憨憨模样“长安哥哥如今既已娶了世子妃,府中定是千头万绪的事等着打理,便是迟些赴约,或是爽约,我都不会怪你的。”

      “是啊,府内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我过目,忙得不可开交。”赵昕安柔声应着,话音未落,喉咙间便涌上一阵急咳。

      赵静雅心头一紧,连忙搁下手中的茶壶,伸手替她轻轻拍着后背顺气,指尖带着几分慌乱的力道“长安哥哥,你没事吧?怎的咳得这般厉害?”

      赵昕安略显窘迫地摆了摆手,总不能说自己是刻意捏着嗓子装温柔,反倒被口水呛了个正着吧?这般糗事,说出去岂不是要贻笑大方。转而轻描淡写地解释“没,没事,许是近来府中琐事缠身,操劳过度,身子便有些发沉罢了。”

      “这大雪天的,要不我还是陪长安哥哥回府,顺便给公主姐姐请个安吧?”赵静雅见她咳得这般厉害,眼中盛满真切的担忧。

      赵昕安听之连连摆手,先前因咳嗽而泛白的脸色,此刻却因‘公主姐姐’四字染上几分暖意“世子府里闷得慌,我便是想出来透透气。再说了,她一向不拘这些虚礼,哪用得着特地去请安呢?”

      赵静雅将她上下打量一番,见她气息渐稳,这才放心坐回自己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面前的茶壶“对了长安哥哥,静雅听父亲说,那位同公主姐姐起争执的尚书府小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自食恶果罢了。”一提起曾雅云的名字,赵昕安脸上的笑意便淡了几分,语气里满是不耐,低声斥骂了几句。

      她只觉这世间最攻于心计的女子,非那曾雅云莫属,一肚子的城府弯弯绕绕,没入宫闱当真是可惜了那般天生的算计本事。

      “可我怎么听说,那位曾小姐是心系长安哥哥,才会故意刁难公主姐姐呢?”赵静雅脸上漾起明晃晃的八卦神色,

      赵静雅说着还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却依旧绘声绘色“还有人说,公主姐姐是靠着和亲才得的如今的尊荣呢。”

      “砰!”

      一声闷响,赵昕安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果盘里的松子滚落几颗,厉声喝道“是谁在胡言乱语?看我不撕烂他的嘴!一个个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竟编排这些龌龊话来揣测旁人!”

      毕竟在赵昕安的心底,白宛玉从来都是与旁人不同,是独一份的存在。

      赵静雅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怒火惊得一愣,心里暗自嘀咕:不过是把坊间流传的话复述一遍,怎么就惹得她这般动怒?

      她连忙提起茶壶,替她添了一杯热茶,言语间带着歉意“不是的长安哥哥,你别这般激动,传言做不得真。”

      赵昕安望着她眼底的怯意,才惊觉自己方才失态了,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世子府的事情,不是你想得那般简单,你别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听了些市井流言便当真。”

      “长安哥哥说的是,往后静雅再也不听那些捕风捉影的流言了。”赵静雅连忙点头,方才那点八卦心思已经散去,眉眼间满是认真。

      赵昕安顿了许久才开口“宛玉本就是百辰国嫡出的公主,若非和亲之事阴差阳错,我这个镇国侯府的世子,又怎配得上她这般尊贵的人物?

      赵静雅眼里满是错愕“竟还有这般内情?那她听了流言蜚语,该有多难受啊……”

      外界都说她是百辰国无人疼惜的公主,国难当头便被推出来和亲,又说世子府里情意淡薄,世子半点不将她放在心上。

      如今听了长安哥哥这番话,赵静雅才真正明白,何为谣言,那些捕风捉影的揣测,从来都抵不过一句发自肺腑的实情。

      她瞧着赵昕安眉眼间的温柔,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故意压低声音打趣道“长安哥哥方才说起公主姐姐时,眼底的笑意都要漫出来了呢。旁人若是瞧见,定要笑你,堂堂镇国侯世子,竟也会这般藏不住心事。”

      赵昕安闻言一怔,耳根泛红,语气里却没半分责备“小孩子家家的,管得倒宽。”

      赵静雅听着听着,忽然脸颊漫上一抹绯红,指尖绞着帕子,用蚊蝇般的声音问道“长安哥哥可见过二皇子殿下?”

      二皇子?

      赵昕安闻言挑眉,唇边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见过,怎么了?”

      这一声反问,惹得赵静雅的脸颊愈发红艳,她垂着眸,不敢看她的眼睛,软着嗓音央求“长安哥哥与我多说说二皇子,好不好?”

      二皇子有什么好说的?

      赵昕安瞧着她这副扭捏的模样,心头掠过一个念头,莫不是这丫头看上二皇子了?她暗自琢磨着,难不成喜欢一个人,当真会这般脸红心跳,连话都说不利索?

      赵昕安沉思片刻,慢悠悠开口“我只记得,魏启东至今尚未定下正妃。他这人素来低调,往日宫宴上坐得又远,我也未曾仔细打量过。”

      “听说二皇子仪表堂堂,才华横溢,能文能武。”赵静雅说着,脸颊愈发滚烫,羞答答地低下了头。

      啧啧啧。

      赵昕安在心里翻了好几个白眼,这便是世人常说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吧?但凡动了心,那人便成了世间最好的模样。

      平心而论,魏启东若脱去皇子身份,只作寻常世家弟子,她怕是连正眼都不会瞧上一下。要说文采,比不上三皇子,论武艺,更比不过四皇子。他在皇子中只能算得上是平庸之辈,但城府倒是颇深。

      不过嘴上却打着哈哈,故意拖长了语调“是啊,瞧着二皇子确实不错。想做二皇子妃的官家小姐,怕是能从宫门排到朱雀大街去呢。”

      赵昕安手中的茶轻轻晃动着,一双漂亮的双眸半眯着打量着赵静雅,将她全部的心思收入眼底。

      “是啊,他那般尊贵出众,又文武双全,究竟什么样的女子,才配得上他呢?”赵静雅轻叹了口气,方才眸子里的娇羞,尽数化作了淡淡的失落。

      赵昕安瞧着她这副模样,眼里满是讶异。这又是何种心绪?难不成喜欢一个人,会因他太过耀眼,爱慕者众多,便生出这般自惭的失落?

      她慢悠悠开口问道“静雅这是心悦二皇子,想做那二皇子妃么?”

      赵静雅抬眸望着赵昕安,眼神坚定,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喜欢二皇子。可父亲说什么都不肯同意,他说,我万万不能嫁给二皇子。”

      赵昕安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心底却早跟明镜似的,你父亲本就是三皇子一派的心腹,又怎会容你嫁去二皇子府,平白为对手添了份助力?

      更何况那魏启东,哪里是表面瞧着那般恭谨谦和,他藏在眼底的野心,只怕比谁都炽烈,这门亲事,当真断断碰不得。

      见赵昕安又陷入了沉思,赵静雅不由得心头一慌,连忙伸手攥住她的衣袖轻轻晃着,声音里都带了几分哭腔“长安哥哥,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啊。父亲若执意不允,我又快到了该议亲的年纪,他定会随便寻个人家,把我嫁了的。”

      赵昕安被她晃得无奈,抬手拍了拍她攥着自己衣袖的手,语气沉了几分“你先别急。这事急不得,得一步一步来。”

      她顿了顿,眸光微转,想了一番措辞“你父亲那边,暂且先拖着,只说自己还想多陪陪双亲,不愿早早议亲。至于二皇子……”

      突然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精明“你且先探探他的心思。他若当真对你有意,自会想办法周旋,可他若只是将你看作寻常官家小姐,或是想借着你父亲的势力……那这爱慕之心,你趁早断了才好。”

      赵静雅怔怔地望着她,眼眶微微泛红“那我……那我该如何试探他的心思?”

      赵昕安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三日后便是镇国寺的祈福法会,京中世家子弟都会去。二皇子对外宣称信佛,定会到场。”

      她俯身凑近,压低了声音“你寻个由头去后山的许愿池旁,那里人少僻静。记得带上你常戴的那支白玉簪,就是你幼时宫宴上弄丢,还是他帮你寻回来的,他见了定会记起旧事。”

      “届时你不必多说,只故作愁绪地对着池水叹气。他若有心,定会主动上前问你缘由,他若视而不见…那便说明,你在他心里,终究是比不上朝堂权势的。”赵昕安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赵静雅听得眼睛发亮,先前的愁云散了大半,连忙用力点头“我记下了!多谢长安哥哥!”

      “你说,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喜欢一个人啊,就是忍不住想摸清他的全部底细,不管是他的好,还是旁人说的不好,你都想亲自去知晓。白日里惦记,夜里梦到,他的事总能轻易盖过你心里的所有事。你会生出些霸道的念头,盼着日日都能与他并肩,连步子都不想错开半分。”赵静雅托着腮帮子,话语里带着甜甜的憧憬。

      她说着,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思绪早飘去了那日宫宴,远远瞥见二皇子身着青衫,与旁人谈笑的模样,连风拂过他的乌发,都看的得一清二楚。

      赵昕安听着她这番话,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原来喜欢一个人,竟是这般模样。

      她忽然想起自己初见白宛玉时的心动,想起她蹙眉时的倔强,想起她浅笑时的温柔,想起自己日日往她房间跑,不过是想多看她一眼,想起听到旁人诋毁她时的怒意,原来那些说不清的牵挂与在意,全都是喜欢。

      垂眸望着杯中晃动的茶水,心底暗忖:原来自己,早就是这般模样了。

      可是,她们同为女子。

      白宛玉原本是哥哥的妻子,自己冒用哥哥的身份只是政治上的缓兵之计,自己不应该会有这样的感觉啊?

      一时间赵昕安心乱如麻。

      赵静雅望着她眼底忽明忽暗的光,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同情来。

      她悄悄暗忖着,定是长安哥哥心悦公主姐姐,而公主姐姐对她没有那份情意,才叫她这般黯然神伤,连脸色都添了几分落寞。

      赵昕安此时此刻也完全没心思跟赵静雅聊天了,准备灰溜溜地回自己的东院。

      她瞧着赵昕安忧心重重,心头叹了口气,也不好再多留她,毕竟她的长安哥哥,约莫是跟自己一样,正困在这求而不得的单相思里。

      “那长安哥哥,有空便来府上坐坐吧。父亲若是晓得你来了,定是要高兴的。”赵静雅起身相送,声音温软。

      回到自己西院,躺在贵妃椅上,她出神地望着天花板,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喜欢上白宛玉的事实。

      “世子,您这是怎么了?方才同静雅小姐聚完,您反倒越发古怪了。”

      往日里那般洒脱的世子,此刻竟安静得像换了个人,新月瞧着,心里不由得犯嘀咕,生怕自家世子这般闷着,当真要憋出什么病来。

      “新月,你出去,我烦得很。”赵昕安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不耐烦。

      话音落,她随手扯过搭在贵妃榻上的锦被,将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了个遍,连一丝缝隙都不肯露。

      新月也只好退出房间,再叨下去,恐怕世子会发火。

      赵昕安蒙在锦被里,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方才赵静雅的话。

      明明是替哥哥娶妻,明明她与白宛玉本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陌路人,怎么就稀里糊涂地动了心?她无数次告诫自己白宛玉不是她能肖想的人,可那颗心不听话,任由她如何挣扎,都挣脱不开那份对白宛玉的牵挂。

      “公主,您还是别进去了。”

      就在赵昕安闷在锦被里,同自己那颗不听话的心较劲时,门外传来新月无奈的劝阻声。

      赵昕安心头猛地一震。

      白宛玉来了?

      她尚没捋清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她怎么偏偏挑了这个时候来?

      “世子。”

      清冽温润的嗓音隔着锦被传来,像一缕清风拂过心尖,赵昕安顿时觉得心跳漏了半拍,紧张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死死裹着被子,一动不敢动,更是半个字都不敢应,可那萦绕在耳畔的声音,却让她笃定,白宛玉肯定就立在自己面前,目光正落在这团鼓囊囊的锦被上。

      “小翠说你今日出府去了,这会子才回来。玩得可还开心?我许久未曾出府,想让你说些府外的新鲜事听听。”

      她哪里是想听什么新鲜事,不过是听小翠说她回府后脸色不太好,这才寻了这么蹩脚的借口跑来看她。

      “姐姐,这大雪天的,能有什么好玩的。不过是见了位故人,随意小聚片刻罢了。”锦被里传来闷闷的声音,赵昕安攥着被子的指尖微微发紧,连声调都透着几分不自然。

      她终究是没敢扯下被子,知道自己对白宛玉那份感觉是喜欢后,连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了。

      白宛玉在她对面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纠结了半天抿了抿嘴唇问道“世子昨晚同我说有喜欢的人了,今日就去见了那位故人。世子喜欢的人是那位故人么?”

      “嗯?”

      那可是自己的堂妹啊。

      赵昕安在锦被里苦笑一声,终究是没把后半句说出口。她怎么敢告诉白宛玉,自己心悦的人从来不是什么故人,而是近在咫尺的她?

      若是说破了,以白宛玉的性子,定会对自己避而远之,往后连寻个相见的机会都变得难上加难。

      世俗的眼光,礼法的束缚,哪一样都容不下这份心思。她只能将这份汹涌的喜欢,死死按在心底,让它成为独属于自己的秘密。

      白宛玉听着那声含糊的应答,忽然就沉默了。指尖的凉意一点点漫上来,连带着心口都空落落的。为何自己会生出这般莫名的失落?

      她怔怔地坐在那里,脑海里乱糟糟的,难不成,她往后便要陪着心上人,再也不会来寻自己说话了?

      那她,岂不是又要变回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毕竟两人只是政治联姻,再退一步说,自己嫁的本就是赵长安,与赵昕安无关,她能在世子府为她留一席安稳,已是恩惠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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