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开盘赌注：戒指是谁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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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选择游戏开始之前，一个对沢田纲吉那总是处于赤字边缘的财政状况来说，堪称“黑色星期五”的下午——尽管日历上顽固地显示着今天才刚刚周三。
十年前的幽灵们被抛进了十年后的并盛商业街。橱窗里陈列着色彩鲜艳到近乎致幻的连衣裙，空气中弥漫着可丽饼那甜腻到近乎犯罪的香草味，对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接触这种“和平年代的致幻剂”的云雀露比来说，简直是爱丽丝掉进了兔子洞。
“京子姐姐！小春姐姐！看那个！”她像一只刚刚被解开背带的小猎犬，拖着笹川京子与三浦小春——这两位善良的姐姐此刻完全沦为了这场消费风暴的人质——在一家家店铺之间进行着布朗运动。
“这个蝴蝶结是丝绒的！小春姐姐戴一定好看！”
“京子姐姐，这个蓝色的裙子好衬你呀？包起来！”
“还有那个！那个闪闪发光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也包起来！”
跟在后面的苦工沢田纲吉感觉自己的胃部正在进行一场惨无人道的剧烈抽搐。他那只干瘪的钱包在他的裤兜里瑟瑟发抖，仿佛已经预见到了即将到来的解剖。他试图计算吊牌上的零，但很快就因数字过大而放弃了这种自虐行为。
“那个……露比啊，”纲吉试图发出微弱的抗议，“我们是不是……买得稍微有点多了？而且这些东西……”
“没关系哦，纲吉叔叔！”
露比回过头，那张与阿茉莱如出一辙的俏脸上绽放出一个足以融化极地冰川的笑容。她从缀满了蕾丝的小挎包里（斯夸罗在她三岁生日时送的，据说原本是用来装手榴弹的）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
一块切削完美的黑曜石卡，卡面上没有银行的标志，只有那一圈用纯金浮雕烫印的、象征着瓦利安暗杀部队荣耀与暴力的徽章，以及那个只是出现就透着一股暴躁气息的名字：XANXUS。
XANXUS的！个人黑卡！
“是XANXUS叔叔给的零花钱。”露比挥舞着那张卡“他说只要我想买，买条街下来也可以。但露比不想要街道，因为扫地会很麻烦。”
刷卡机的“滴”声在纲吉听来，不再是金钱流逝的哀鸣，而是一首关于瓦利安那群混蛋虽然性格恶劣但在养孩子方面竟然该死的慷慨的赞美诗。那清脆的声音仿佛是瓦利安全员都在嘲笑他：
看吧，这就是权力的声音！
这就是作为彭格列最强暗杀部队吉祥物的特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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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夕阳将并盛中学的校舍染成一种类似于干涸血迹的暗红色时，这场购物狂欢终于落下帷幕。带着战利品（大部分已经拜托草壁先生运回了基地），一行人来到了此行的终点。
并盛中学，风纪委员长办公室。
这里是云雀恭弥的圣域。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门，仿佛是跨越了一道看不见的结界，外面的喧嚣统统都被切断，只剩一种近乎宗教般的寂静。
“草壁叔叔说，妈妈以前在这里藏了很多东西。”
露比压低了声音，生怕惊扰了这里的神灵。她像只机灵的小猫一样，踮着脚尖溜到依旧堆满文件的办公桌旁。
“我不觉得乱动父亲的东西是个好主意。”阿库亚虽然这么说着，身体却很诚实地向书架移动，“如果被发现的话，不管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的父亲，都会生气的。”
“哎呀，爸爸才舍不得说露比呢！”露比已经拉开了右手边的抽屉，“你看！我这就找到了！”
她像是一个刚刚挖到了恐龙化石的古生物学家，兴奋地举起一颗糖——上面印着一个夸张的喷火骷髅头，是阿茉莱年轻时最爱的辣味糖果。
“真的是妈妈的东西，父亲吃不了辣的……”阿库亚接过那颗糖。虽然只是一颗过期的糖果，但它证明了那个只出现在自己梦里的女人，曾经真实地存在于这个充满冷硬线条的房间里。她在这里吃糖，在这里大笑，甚至可能……这种想象让阿库亚的耳根微微发红。
“还有还有！哇，抽屉里都是妈妈的东西吗？”露比继续她的考古挖掘。一本云雀恭弥绝不会翻开看的言情小说，书角被折了起来；一些画笔和涂鸦册，翻开的第一页就是Q版云雀和云豆在呼呼大睡；两只豆沙色的唇釉，一只已经见底，而另一只还全新未拆封；几个戴着玫瑰装饰的发圈；还有一个藏在抽屉最深处的黑色丝绒首饰盒。
阿库亚的手指在接触到盒盖的瞬间停顿了一下。他犹豫了。
“打开看看嘛，哥哥。”
在妹妹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的注视下，阿库亚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拆除炸弹一样，轻轻地、缓慢地掀开了盖子。
没有俗气的黄金，没有耀眼的钻石，一枚简洁的指环静静地躺在软垫上。它并非由单一的金属铸造，而是由两道纤细而坚韧的铂金流线彼此缠绕、旋转构成：一道打磨成凌厉的冰面切割，另一道则采用了拉丝与雾面处理，质感温润。两种材质没有完全融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张力，像是在角力，又像是在拥抱。在指环的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意大利文，如果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Ad Infinitum. （直至无尽）
“哇……”露比发出一声轻呼，声音里少了几分咋呼，“好漂亮……这难道是……”
“求婚戒指。”阿库亚替她说出了那个词。
“肯定是爸爸买的！”露比斩钉截铁地宣布，“你看，这个风格一点都不像妈妈喜欢的那种亮晶晶的东西。而且求婚这种事，当然是要男孩子主动啦！童话书里都是这么写的！”
可是，想象一下，云雀恭弥——那个连“群聚”都无法忍受的男人，单膝跪地，手里拿着这个东西，对着红头发的魔女说出某种此生的承诺……天呢，简直是场超现实主义的恐怖噩梦。
“不对。”阿库亚摇了摇头，“你觉得父亲会是那种老老实实去珠宝店挑戒指，然后单膝跪地的人吗？”
“那……那是妈妈买的？”女孩有些迟疑地问。
“我觉得是。”阿库亚把盒子关上，原封不动地放回抽屉里，“母亲她……是个勇敢的人。”
“可是妈妈为什么要跟爸爸求婚啊？”露比嘟起了嘴，“那样不是显得爸爸很没有面子吗？”
“……也许不是求婚？”
说到点上了。
两个试图解构成人世界复杂情感的小家伙对视一眼，齐刷刷地想到同一个问题：爸爸和妈妈，父亲和母亲，他们结婚了吗？
他们……有结婚的打算吗？
“……”
“……”
所以戒指到底是谁买的？是那个孤高的云之守护者在某个深夜的冲动？还是那个热烈的魔女在某个清晨的预谋？
答案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枚戒指存在于此。它不是为了炫耀而存在的珠宝，它是两个极度骄傲、极度独立甚至极度危险的灵魂试图寻找共存方式的证明。它是一首未完成的诗，一个悬置的吻，一段被时间封存的“爱”。
争论在一种微妙的默契中戛然而止。露比不再坚持那是爸爸的浪漫，阿库亚也不再执着于那是妈妈的勇敢。双生子看着彼此，两面镜子互相照耀，光线在其中无限折射，最终汇聚成一个明亮的点。
他们相视一笑。
“走吧。”阿库亚向露比伸出了手。
露比毫不犹豫地抓住哥哥的手。不知何时，这只手比她的大了一点，硬了一点，也更暖了一点。
“去天台找纲吉叔叔他们吧！”露比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活泼的调子，“听说隼人哥哥带了炸药，要在天台放烟花给爸爸……不对，哥哥看，哥哥肯定超生气的！”
“……狱寺叔叔会干这种事吗？话说你为什么只管十年前的纲吉叔叔叫叔叔，其他人都是哥哥和姐姐？”
“哎？纲吉叔叔也没说让露比改称呼啊……”
两人手拉着手，轻快地跑出了那个秘密的房间。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地关上。
夕阳依然斜斜地照在地板上。抽屉深处的黑盒子继续沉睡着。
等待着下一次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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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洛尼基地，残骸中的控制室。
入江正一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敲击出一串类似于爵士乐鼓点的节奏。
“这就是‘选择游戏’（Choice）。”
他推了推那副仿佛是他本体一部分的厚底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密密麻麻的绿色数据流，“一个基于概率论、非合作博弈以及……不可控的混沌因子而设计的战术模拟系统。”
屏幕上，那个复杂的树状图正在缓缓旋转，每一个节点都像是一颗等待被触发的地雷。
“听起来很复杂。”里包恩站在控制台的边缘，这位世界第一的杀手即使是在这种满是电子尘埃的地方，也依然保持着一种身处西西里岛露天咖啡座的优雅，“但这不仅仅是白兰的恶趣味吧？”
“……不，不仅是他。”入江正一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的胃部总是比他的大脑更先感知到压力的存在，“这是我们三个人的游戏。”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我，白兰，还有……阿茉小姐。”
那个名字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看不见的波纹。
“那个时候我们还在读大学，您知道的，阿茉小……不，阿茉莱小姐她……”入江正一指着屏幕上那些看似毫无逻辑的惩罚机制，比如“必须用三种语言唱儿歌”，比如“在十分钟内吃完特辣死神拉面”，他苦笑了一声，“这些奇怪的设定，都是白兰为了满足她才加进去的。”
“……白兰的女朋友。”入江正一终于说出了这个词，“里包恩先生，如您所见，我很难评价他们的关系，尤其是在发生这么多之后……但是白兰那家伙，我想他是动了真感情的，尤其是阿茉莱小姐为他在大夏天排了两个小时队去买限量版的草莓冰激凌之后，他们几乎无时无刻地腻在一起。”
那段时光在他的叙述中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滤镜：实验室窗外永远明媚的加州阳光，空气中永远漂浮着的糖果味，以及那种坚信“我们三个可以改变世界”的盲目自信。
那是真正的黄金时代。在背叛发生之前，在玛雷指环觉醒之前，在“阿茉米拉塔”回归成阿茉莱之前。
“听起来是不错。”里包恩评价道，“不过，我认识罗西家的小姑娘可比你们都要早得多。”
入江正一惊讶地抬起头，眼镜滑下来半寸。
“啊。”里包恩那双漆黑的豆豆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带着一种看着自家不成器的学生终于长大了的微妙神情，“那是我还在教育迪诺的时候。”
“大概也就十三四岁，还是正在□□学校里念书的年纪。”时光的指针被里包恩的话语拨回了更早的刻度，“她当时是迪诺的学妹兼小女朋友。意大利人吗，你应该了解他们的作风。”
罗西家族，一个古老且逐渐落寞的世袭制魔女家族，他们通常是优雅的术师，或是沉迷于古籍的书呆子，唯独十六代首领的独女阿茉莱·罗西不一样。这个家从没出过战士，她是第一个拿起刺剑的，里包恩每次去加百罗涅家族，都能看到她拿着特质的笔在剑柄上涂着奇怪的法阵。
“她的眼神很有意思。我当时就觉得，这个女孩如果不死在哪条阴沟里，将来一定会是个大麻烦。”
“加百罗涅的……小女朋友？”入江正一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他一直以为阿茉莱只是白兰和云雀的专属，没想到早在他们认识之前，她还曾是另一个男人青春的注脚。
“怎么，很惊讶？”里包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朵云在每个人的生命里都留下了痕迹，但谁也没能真正触碰到她的高度。迪诺那个笨蛋，以为只要像约普通女孩那样，光靠送花和弹吉他就能留住她。”
“……”入江正一沉默了。控制室里那些绿色代码依然在不知疲倦地流动，一条条数码化的河流冲刷着名为“回忆”的鹅卵石。
“是啊。”他低声说道，“所以白兰才会变得那么偏执，因为他无法忍受阿茉莱小姐是他掌控不住的变量，是他无法完全占有的……奇迹。”
入江正一重新将双手放在了键盘上，随着他的操作，全息屏幕上的树状图节点开始加速运算。
谁也没能抓住她。
除了一个人。
云雀恭弥。
同样孤高、同样不被任何规则束缚的云。他不需要去‘抓’。
因为当两朵云在天空中相遇时，它们自会融为一体。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开盘赌注：戒指是谁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