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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她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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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替换成了十年前的自己,第八队的队长古洛·齐西尼亚在黑曜中心与库洛姆(六道骸)的战斗以败北告终。白兰嘴上说没关系,但等他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搂着阿茉一通抱怨。
“——古洛连小露比的面都没见到,就在黑曜被打败了。真是的,我明明嘱咐过他们优先级的啊~”白兰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随后他的语气里染上一丝委屈的抱怨,像是在向家长告状的小孩,“还不如让阿茉你亲自去呢,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把我的命令完成得漂漂亮亮的。毕竟阿茉最擅长执行任务了,不是吗?”
“我听您的。”
阿茉垂着眼睛,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面容平静地宛如百年前投身塞纳河的少女,在冰冷的河水中获得了永恒的安宁与缄默。
白兰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驱散了眼底的阴霾,好似白兰又变回了一个天真无邪的大男孩。他重新把头埋回她的颈窝,像只大猫一样蹭来蹭去,毛茸茸的发丝弄得阿茉莱的下巴有些发痒。
他连心爱之人给别的男人生了两个孩子都能接受,又怎会在意魔女灵魂出走的小手段。
“我就知道阿茉最好了~”他嘟囔着,“不过还是有点寂寞的啦……以前我们刚交往的时候,阿茉可是会一边揉着我的头,一边夸我‘好乖好乖’的呢。现在的阿茉,嘛啊~虽然我也很喜欢就是了♡”
他抓起阿茉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蹭了蹭。“再等等吧,亲爱的。”他轻啄她的指尖,“我会再派人去日本的。等把小露比接过来,咱们一家人就能团聚了。”
他开始掰阿茉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数着,仿佛在列举什么神圣的契约条款,“首先呢,咱们先带她去迪S尼乐园。听说以前的女孩子都很喜欢那个?虽然现在的迪S尼大概已经变成废墟了……不过没关系,我可以让人重建一个!只属于小露比的乐园,我会给她买很多很多的公主裙,把她打扮成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公主~
“然后咱们去海边度假。我在太平洋有几个私人小岛,那里没有战乱,没有□□,只有阳光、沙滩和椰子树。我们可以教她游泳,堆沙堡……啊,我要亲自给阿茉涂防晒霜!”
“还有哦……”白兰突然停下亲吻,转而用牙齿轻轻啃咬着她的指关节,“阿茉,我要把雷欧调走一段时间了。你会不会觉得孤单?难得有个能和你说得上话的人。”
“不会。”
“那太好了。如果阿茉和雷欧的关系变好了,我可是会嫉妒的。”白兰用力亲了一口她的手背,发出一声清脆的“啾”,“毕竟阿茉只能看着我一个人呢~”
“好的,白兰大人。”
单一的□□只能一问一答。白兰两手环住她的腰,像是抱起一个巨大的布娃娃一样,稍微一用力,带着她向后倒去,两人双双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陪我休息会儿吧,阿茉。”白兰闭上眼。那股笼罩在他身上的非人的神性随之褪去了一些。他的声音卸掉了那种刻意维持的轻浮与甜腻,显露出一丝难掩的疲惫,“一会儿有个棘手的事要处理,虽然我完全没在怕的。”
“需要我为您唱首歌助眠吗?”
他长长地打了个哈欠,把脸埋进她的胸口,声音闷闷的,“虽然我真的很爱听阿茉唱歌,但你喜欢的歌啊,歌词写得都不好。”
Non ti fidar, di un bacio a mezzanotte…
不要相信,午夜的那个吻……
不。
他总会相信午夜的月亮和午夜的吻。
等天亮之后。
等所有的阻碍都被清除,等所有的过去都被抹去。
我会成为你唯一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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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云雀宅。
“我个人的看法是,库洛姆在黑曜中心的情报应该是六道骸告诉瓦利安的。”说到这儿,草壁先是顿了下,仔细观察了一番云雀的脸色,才继续说道,“……就像他会把阿茉莱小姐的消息传达给您一样。”
今天的云雀正在气头上。他早晨收到了阿茉莱的回信,一如既往地凭空出现在了书桌上。他拿起来看了两眼,合上,又看了两眼,转手扔到一边。没把信和写信的人一起咬杀,属实是他云雀恭弥大人有大量,不然,你瞧瞧那女人写了什么?她竟然让他把一双儿女转交给正在密鲁菲奥雷里被囚禁的她。
十年了,他俩的孩子都会跑了,但云雀还是没明白——阿茉莱·罗西到底有没有长八个胆子,她怎么什么都干得出来。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阿茉莱一脚踹碎风纪委员室的玻璃,从窗外挟着玫瑰、月光、与亮晶晶的玻璃碴一起,再一个漂亮地侧翻,艳红闪过,细长的银剑已然直直刺到他跟前。
“你就是彭格列的云守?哎~脸长得不错,身手倒是一般。”
她的每一个动作,说出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风纪委员长的红线上。他们当场打了起来,那是云雀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感到“憋屈”的战斗。她的打法很奇怪,每当他的拐子即将击碎她的骨头,她就会变成一团玫瑰花瓣,“呼”的一下散开,让他的攻击全部落空。而她的剑却总能从最刁钻的角度刺过来,逼得他不得不回防。
在一个错身之际,她抓住了破绽。利用他挥拐时的惯性,她整个人像是一条滑腻的蛇,直接钻进了他怀里,逼得他重心后仰,被迫倒在沙发上。
她的左手牢牢按住云雀举过头顶的手腕,右手的细剑贴着他的脸边扎进真皮沙发,左膝强硬地顶进他两腿之间,游刃有余地自言自语道:“我怎么就赢不了了?XANXUS凭什么换掉我。”
云雀脸黑得跟锅底似的,那极高的自尊心绝不允许他屈居人下。他挣脱着,剑刃因他的动作而在脸颊上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却只让他眼底的战意燃烧得更加疯狂。
“哎呀,别激动嘛小帅哥,我不是来杀你的。”她稍微松开了一点力道,但依然保持着压制的姿势,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凑近了些。“你要恨就去恨瓦利安吧。”
“瓦利安……”是小婴儿说的那个组织。
“对对,瓦利安。”她借机添油加醋地抹黑自己的老东家,“我是瓦利安的人,如果你想报仇,拜托请在指环争夺战上打爆“我”哦。”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似乎真的只是来传个话顺便发个牢骚。云雀一直瞪着她,那双好看的丹凤眼充斥着浓浓的杀意,可惜她和XANXUS相处得够久,已经学会屏蔽掉任何她不想理会的东西,所以她左看右看,越看越对这张东方风情的脸蛋感到满意,在云雀还在思考如何挣脱的时候,她俯下身,红色的长发垂落下来,像是一道帷幕遮住了两人周围的光线。
她响亮地亲了他一口。
“……你想死吗?”云雀的唇上沾着她的口红印。
好像有点浅啊,她低头又亲了一下。这次她伸出了舌头,像是一只舔舐猎物的小兽,描绘着他的唇形,将那个印记加深、再加深。
“……”
云雀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这种从未体验过的、湿滑粘腻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直接炸开在脑海里,是比疼痛更具侵略性的感觉,让他浑身的肌肉都在战栗。
反击是在半晌之后才发生的。他用力转身甩开身上的女人,摸到武器的瞬间直攻对方面门——打中了,可她的身体再次化作一团玫瑰花雨,他的拐击只是穿透层层花瓣,砸碎了可怜的茶几。
“那是什么?”
云雀站在一片狼藉中,冷冷地看向那个已经坐到他办公桌上的女人。
“这个嘛。”阿茉莱翘着二郎腿,黑色的高跟鞋尖在空中画着圈,裙摆下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小腿。她手里转着一支不久前还被他握在手里的钢笔,一脸的无辜。
“女人的秘密?”
“你是术士?”
“也不一定哦。”
“哈,有意思。”
云雀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狂气的笑容。
“再来。”
“算了吧,你打不过我的。”她甚至收起了剑,“拜拜了,小美人,下次见。”
她手里的钢笔成了暗器,云雀挥拐打掉,又打中了玫瑰。他烦躁地扫开花瓣,桌子上的人消失了,一切都静悄悄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除了满地的玻璃碎片和破损的茶几,以及沙发上那个被她用细剑戳出来的洞。
第二天,风纪委员室换了新的玻璃,买了新的茶几。唯独那个沙发,草壁哲矢本来想让人抬走换新的,却被云雀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留着。”他就说了这两个字。
从那以后,那个破洞就成了风纪委员室里最特殊的存在。
只要阿茉莱来找他,第一件事就是直奔那个沙发。她有时候坐着,手指无聊地抠着那个洞;有时候趴着,把脸埋在那个洞旁边,闻着皮革的味道;更多的时候,是被云雀压在那个洞旁边“教训”。
“你看,这就是彭格列最强守护者是我手下败将的证明。“
她总这么说,带着一种欠揍的得意。
云雀每次听了都会生气,拐子毫不留情地招呼过去。随着经验渐长,他们的对打总是以云雀压倒性的胜利告终。可不论过去多少年,阿茉莱的胆子依旧肥得流油,毕竟云雀的手下败将有很多,但没有哪个敢在输了之后,笑嘻嘻地搂着他的脖子求饶。
“拜托,手上已经打不过这个人了,嘴上还不能让我逞逞能吗?”
她喜欢变成一块融化的年糕,挂在他身上撒娇。还尤其喜欢亲他,这些年她的口红换了一个又一个色号,而试色板永远是云雀的唇。如果两人都没什么事,那个破沙发就成了他们的专属领地。她会拉着他在那里亲个半天,非要把他的嘴也染成和她一样的颜色才肯罢休。
惹得云雀总说,“你这人可真是胆大包天。”
“胆子小的还追不到你这朵高岭之花呢。”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亲了下他的锁骨,“少来,你不就喜欢我这样的。”
“……”
“喂喂喂,这个时候不许你沉默!”
“……”
“云雀恭唔——”
是了,云雀其实很吃她这一套。
——————
厚重的隔音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欢迎回来,白兰大人。”
秘书雷欧站在房间里,手臂下夹着厚厚的一叠文件,“午餐还合您的口味吗?”
“那当然,和阿茉一起吃什么都很美味。”白兰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一只吃饱喝足后的猫。他伸出舌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不属于食物的余味,比如阿茉指尖的凉意和双唇的甜,“话说雷欧,你在这里做什么?现在不光阿茉,连我的起居也要你负责了吗?”
雷欧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不、不是的……我是想和白兰大人您商量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哎呀~”白兰笑得更开心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扔进嘴里,咕啾一声咬碎。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感觉在咀嚼某种软骨,“如果是要加工资的话,我可不答应哦!毕竟……”
他夸张地叹了口气,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奈家长的模样。
“最近花销有点大呢。买了三个岛,还要重建游乐园……就算是我也要攒钱养女儿呢~小露比可是很挑剔的,没有最好的城堡怎么行?”
关于白兰一掷千金买下太平洋岛链作为“育儿基地”的传闻,早就在总部传得沸沸扬扬。那些不知情的下属们还在感叹首领的“养父爱如山”。
雷欧摇了摇头,似乎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才从喉咙里挤出那句话:“实际上,因为我的一些个人原因……我想要辞职。”
白兰咀嚼糖果的动作停住了。他看着雷欧,那双紫色的眼睛里,原本洋溢着的笑意一点点褪去,露出底下那层冰冷而坚硬的底色。就像是潮水退去后,露出了狰狞的礁石。
“哎呀呀……这可真是让人吃惊呢。”过了好几秒,他才重新开口,“毕竟,我可是很看好你的‘才能’的哦,雷欧君。”
雷欧擦了下冷汗,“不、不敢当……我只是个普通的……”
“真的真的~别这么谦虚嘛。”白兰打断了他,指尖在空中轻轻点了点,仿佛是在数着什么看不见的清单,“你的本事可不仅仅是引诱那个笨蛋古洛前往黑曜乐园,让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撞进陷阱里,还有接替阿茉向外界传送情报——”
“已经可以了吧?彭格列的雾守大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空气变了。
原本清晰的景象开始扭曲。墙壁、地板、甚至那扇厚重的隔音门,都像是被水浸泡过的水彩画一样晕染开来。一股浓郁的湿润的雾气不知从何处涌了出来,迅速填满整个空间。那雾气中带着一种诡异的深蓝色调,那是属于幻术的颜色,是欺骗与真实的界限。
白兰站在雾气中央,神色未变。他甚至还有闲心又掏出了一颗棉花糖,捏在指尖把玩着。
“本来呢,我想再容忍你一些时间的。”
他慢悠悠地说着,视线穿透了浓雾,锁定了那个正在发生变化的身影。
“毕竟阿茉一个人在这里也很无聊,能有个‘说得上话’的人陪着她,我也能稍微放心一点。只要她开心,哪怕是养只老鼠在房间里,我也无所谓。”
“不过……”白兰的眼神陡然一厉,手中的棉花糖瞬间被捏扁。“你最近在她房间里呆的时间,是不是有点太长了?嗯?”他的声音里染上了一层真实的、毫不掩饰的阴鸷,“我很嫉妒哦。非常、非常嫉妒。”
雾气翻涌。
那个唯唯诺诺的“雷欧”在雾气中如同融化的蜡像般消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墨蓝色的凤梨发型,异色的双瞳——右眼是鲜红的“六”字,左眼是深邃的幽蓝。他穿着一身品味有待提高的黑色风衣,手里握着三叉戟,嘴角挂着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充满讽刺意味的笑容。
六道骸。
“Kufufu……”六道骸标志性的笑声在雾气中回荡,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被揭穿的慌乱,反而带着一种“终于他妈不用再当丘比特了”的轻松感。他优雅地转动了一下手中的三叉戟,视线落在白兰身上,“真不愧是密鲁菲奥雷的首领,这都被你发现了。”
白兰看着那张终于露出的真面目,再次露出了笑容,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属于猎食者的兴奋。
“嘿呀~原来你就是骸啊。这张脸,感觉还不错嘛。”他像个评论家一样上下打量着六道骸,“虽然长得挺帅,但可惜完全不是阿茉喜欢的类型呢。如果你早点用这张脸出现在我面前,说不定我会再放你多玩几天~”
骸挑了挑眉,“看来你早就知道了?”
“蛮早了哦。”白兰耸了耸肩,语气轻松极了,“从阿茉突然‘灵魂出窍’开始,我就知道一定会有人来接替她的。我的阿茉啊,虽然看起来任性妄为,但其实责任感强得让人头疼,她是绝对不会让情报断掉的。”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宠溺与无奈的表情,“不过嘛,我也不是什么魔鬼。阿茉只是想和云雀君说说孩子的事罢了……那些关于露比喜欢吃什么、阿库亚最近长高了没的无聊家常。对于这种小小的愿望,我全都大度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你把信送到了哦。”
这一番话,让一直保持着优雅从容的六道骸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拥有毁灭世界力量的怪物,这个将无数平行世界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神明,此刻竟然在用一种近乎炫耀的语气,谈论着他对那个女人的“宽容”。
那种扭曲的、自我感动的深情,让六道骸感到不适。
“我真是搞不懂了……”他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真实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的?”
一个个的,全都对她死心塌地。
云雀恭弥那个战斗狂是这样,眼前这个想要成为新世界之神的白兰也是这样。
听到这个问题,白兰并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那上面戴着那枚象征着玛雷家族最高权力的指环——大空玛雷指环,指环上的宝石正跳动着妖异的橙色光芒。
“有什么好的?”他轻声重复了一遍,“骸君,你这话说得,就像是一个从未见过光明的盲人,在问‘太阳有什么好的’一样呢。”
他抬起头,表情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近乎神性的怜悯与傲慢。
“在这个无聊透顶的、像是被编好了程序的死水一样的世界里……只有她是唯一的‘变量’。只有她是那个无论在哪个平行世界里,我都无法完全预测、无法完全掌控的‘奇迹’。
“她是鲜活的、带刺的,是会在我的手心里挣扎、流血、却依然想要咬我一口的小野兽。
“你不懂吗?难道说你从没谈过恋爱?哎呀呀,真可怜。”
六道骸现在就想一叉子戳死白兰,手中的三叉戟发出轻微的嗡鸣。
“生气了?不会被我说中了吧?”白兰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丝毫没有防御的架势。他慢慢地抬起右手,中指上的玛雷指环猛地爆发出更耀眼的光,“正好刚刚吃得有点太饱了。”
那种甜腻的笑容重新回到他的脸上,
“那么,就来做个饭后消食运动吧,骸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