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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魔女的领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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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也太菜了,骸。”
那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带着一种令人牙根发痒的欠扁感。六道骸极不情愿地睁开了眼。
入目之处又是白茫茫的一片,那种高饱和度的白色光粒子,像是要强行钻进他的视网膜里清洗掉所有的黑色素。
很好。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现在,这种该死的“白兰白”,可以和□□家族、辣的食物、复仇者监狱一起,光荣并列成他人生中最讨厌的五个东西之一了。还剩一个讨人嫌的是云雀夫妇,前提是他们肯承认彼此的关系,如果他不认,或者她不认,那就是六个之一。瞧瞧,轮回道里最“吉利”的数。
他转过头,视线捕捉到那个声音的来源。
阿茉莱·罗西,以一种“非物质”的状态站在那里。她的轮廓边缘带着微微的虚化,如同一张曝光过度的老照片。身上穿着那条由白兰特意挑选的、品味恶俗的白色缎面长裙,裙摆在没有风的空间里微微漂浮。那一头标志性的红发被编成了一个松松散散的三股辫,每一股的发丝间都点缀着一些不知名的、淡色的小花——啧,又是白兰的手笔。
在她脚下,一个由靛色、紫色两种火焰交织而成的法阵正在幽幽燃烧,如同两条相互撕咬又相互缠绕的毒蛇,在白色的虚无中构建出一个并不稳定的立足点。
这就是所谓的“焰之魔女”。
六道骸眯起异色的双瞳,快速地解析着眼前的术式结构。借由云属性“增殖”的特性,将自身的精神力无限放大,再辅以精密的法阵作为媒介,从而能够跨越空间的限制,将其他属性的火焰——比如雾——运用到极致。极度危险、也极度消耗生命力。
显然,阿茉莱·罗西对自己被监禁的处境游刃有余,甚至还能抽出时间,让本体灵魂从其他平行世界里飘回来参与一下他和白兰的对打。这让AKA爱情信鸽的六道骸更不爽了,阴阳怪气地说:
“Kufufu……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某人也曾是白兰的手下败将。”
“你跟我比?我那时可是孕妇,肚子里揣着俩娃。”阿茉莱斜楞他一眼,漂亮的冰蓝色眸子里透着嘲讽,“还是说你在监狱里生了八个盐水凤梨,现在正是月子期?”
六道骸:…………
很好,他现在要单独给这女人开一页讨厌板块。就凭这张嘴,她才是最该被扔进复仇者监狱最底层水牢的那个。来个什么复仇者把她抓走吧,让她去和那些发霉的石头和腐烂的尸骨聊天吧,绝对能把那些死人都气活过来——不是,云雀恭弥到底是怎么看上她的!?
“哈哈。”过了好几秒,六道骸才从牙缝里挤出两声干笑。“真想把你这张嘴给缝上啊。用最粗的钢线。”
“哼哼~”阿茉莱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那个动作让她的灵魂体产生了一阵不稳定的波纹。“如果我能活着出去的话,你大可以试试。”
她说得既轻松又平淡,死亡在她眼里不过是一件可以被简单量化的事情。这让六道骸不自然地抿了下唇,又问:
“……现在情况如何?”
“我只能说,好在你还没有傻到让本体直接潜入密鲁菲奥雷。”魔女拨弄着火焰,靛与紫的光在她指尖轻巧地跃动,“白兰在那个房间里布下了结界,所以你的实体化无法解除。不过你可爱的青蛙小徒弟在外面打开了一个缺口,目前本人正冒着被白兰发现的风险,把你这缕……思念,运送出去。”
六道骸边听边站了起来。作为顶尖术士,他已经凭经验大致了解完了情况——这个白茫茫的世界,其实是阿茉莱构建的“精神夹缝”。她利用自己的灵魂作为桥梁,连接了被封锁的内部与弗兰所在的外部。
……不当个全职术士可惜了。六道骸想,随即立刻把这个想法掐死在了摇篮里。
他对阿茉莱的评价一言难尽。一方面,他觉得这女人是真他妈该死,云雀也好白兰也好,还有那些曾经迷恋过她的人,眼睛是不是都他奶奶个腿的瞎了。而另一方面,金牌讲师六道骸又是个格外惜才的人,比如库洛姆和弗兰,所以他有时候会有那么一丝丝惋惜,阿茉莱·罗西要是个哑巴就好了,说不定他们会相处得更融洽一点,甚至成为一对默契十足的幻术搭档……?
Kufufufufufu,那景象一定能把云雀鼻子给气歪了。
说不清他是更讨厌阿茉莱还是更讨厌云雀恭弥,不过想到这儿,他被白兰暴揍的坏心情的确奇迹般地好转了一些
一旁的阿茉莱显然察觉到了六道骸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诡异的愉悦气息。她嫌弃地往旁边挪了一步,虽然在这个空间里距离并没有意义。
“神经。”她轻微地勾了勾唇角,忽然想起一平曾经说过的一句中国古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彭格列的人普遍内心世界极为丰富。
“……差不多该走了哦,骸。”
在这片白茫茫的虚空尽头,一个漆黑的洞口如同撕裂一般显现。只要穿过那里,便是有同伴们所在的外面的世界。
但她会留下。
六道骸整理了一下领口,迈步向那个出口走去。他的步伐很稳,没有丝毫的迟疑。对于一个已经在黑暗中行走了太久的人来说,逃离光明并不是一件难事。但在即将踏入黑暗的前一刻,他停下了脚步。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多余的情感冲动。
他情不由衷地回头看了一眼。
随着焰之魔女逐渐撤去维持通道的法阵,她脚下那绚烂的光芒正在急速褪去。失去了火焰的支撑,她的生命力仿佛也随着那些光点一同流逝了,那个原本看起来张牙舞爪、活力四射的女人,此刻却显得那样脆弱不堪。单一的灵魂体在纯白的背景下变得透明,像是随时会融化在空气中。
她有些趔趄地站着,原本鲜艳如火的红发此刻失去了光泽,变得黯淡无光。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那是一种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缥缈的、仿佛已经接受了宿命的平静。
她幽幽地望着,似乎在透过他看向更遥远的地方。
六道骸看到她动了动唇。
却又什么都没说。
——————
事情肯定不会这么顺利的。她早有预感。
在那道通往现实世界的黑色裂缝吞没了六道骸的背影后,阿茉莱并没有感到轻松。相反,一种更为沉重的压迫感无声无息地在这个纯白的空间里晕染开来。
没有脚步声——在这个由精神力构建的虚数空间里,物理规则是失效的。但那种特有的、仿佛糖浆流淌过神经末梢的甜腻感,已经先于视觉一步,侵入了她的感知领域。
大反派白兰·杰索,闪亮登场。
“阿茉~♪”
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中,那个身穿白色制服的男人从光线中如剥离出来一般凭空浮现。他看起来心情好极了,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个在捉迷藏游戏中终于抓到了小伙伴的顽童。那双紫色的眼睛弯成一道愉悦的弧度,里面盛满了快要溢出来的、令人窒息的笑意。
“呀吼,好久不见~♡”
阿茉莱现在的状态已经很难做出“回头”这样精确的物理动作了,维持这个形态本身就已经是在透支她的灵魂底色,所以她只是微微侧过身,让视线的余光扫过那个刺眼的身影,“还是那么白啊,白兰,都要和这里融为一体了。”
为了避开密鲁菲奥雷总部那层层叠叠如同蛛网般的精神防御,为了与远在千里之外的青蛙头小鬼弗兰建立连接,再构建出一个足以通过一个成年男性灵魂的稳定通道……这一连串精密得像是在针尖上跳舞的操作,已经将她这具本就依靠执念维持的灵体压榨到了极限。现在的她就是一支燃烧到了尽头的蜡烛,哪怕是一阵微风,都足以让她彻底熄灭。
防不住白兰的闯入,是必然的结局。倒不如说,他能耐着性子等到六道骸离开才现身,已经算是某种变态的“绅士风度”了。
白兰似乎完全没有听出她话语中的讥讽,他自动将那些带刺的词汇过滤成了别扭的情话。他迈着轻快的步子,一步步向她走来。
“真冷淡呢~什么时候回来看看我呀?好寂寞的……♡”
“……我不是一直都在您身边吗,白兰大人。”那可是一具百依百顺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白兰在距离她仅有半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一脸无辜地摊开双手,做出了一个极其夸张的无奈表情,“但是呢,没有灵魂的□□,玩久了也会腻的嘛。就像是……嚼干了的口香糖?”
他歪了歪头,眼底闪过一道冷光,“而且说到这个,阿茉是不是把这种‘灵魂出窍’的坏招数也偷偷教给小尤尼了?她性情大变之后,手底下的那群狗可烦人了。”叹了口气,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明明我也没做什么呀,都是阿茉你在教坏小朋友。”
“好好好,白兰大人口口声声说爱我,实际却把迫害小女孩的锅甩在我头上。”阿茉莱转过身,脸色已经重新调整到天衣无缝的状态,指尖那团即将熄灭的紫色火焰,像是回应着主人的意志一般,再一次顽强地燃烧起来,“我妈常说这种男人要不得,看来我得快点逃了。”
“哎~?说这种话也太犯规了吧?”他向前迈了一步,彻底打破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
那种压迫感如同一座倾倒的大山,瞬间挤压着阿茉莱本就脆弱的灵体。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在扭曲,白色的背景开始出现黑色的噪点,那是她的精神力即将崩溃的前兆。
“不过没关系,阿茉,你马上就会回来的。”
白兰伸出左手,虚虚地环住了她的腰。尽管并没有真实的触感,但那种被禁锢的错觉却真实得可怕,“很快……真的很快。”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哄睡一个闹觉的婴儿。右手在虚空中轻轻勾勒着她的轮廓,从额头滑过鼻梁,最后停留在嘴唇的位置。
“咱们一家三口,马上就要团聚了。
“我很期待哦,阿茉……你呢?”
这是最后通牒。
“……期待吗?”阿茉莱轻轻地重复了一遍。
她闭上了眼。原本还在勉强维持人形的灵体,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波动。
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自毁。她主动切断了维持这个精神空间的所有能量供给,就像拔掉了呼吸机的电源,决绝而干脆。
周围纯白的世界开始崩塌,无数道黑色的裂纹在空间中蔓延,宛若被打碎的镜面。那些原本平静的白色光粒子开始疯狂乱窜,形成一场无声的风暴。而阿茉莱的身影迅速淡化,红发化作飞舞的余烬。
啪。
一声轻响。
像是肥皂泡破裂的声音,精神空间彻底粉碎。
白兰站在一片黑暗之中,维持着那个伸出手的姿势,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那种虚幻的、属于她的温度。
他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最后变成了一种没有任何情绪的面具。
“……逃掉了啊。”
他收回手,将指尖放在唇边,轻轻地舔了一下。
——
日本,云雀宅。
并盛的午后通常是被蝉鸣统治的。云雀恭弥坐在古宅走廊缘侧的阴影里,手边是一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绿茶。他并没有在看什么特别的东西,目光仅仅停留在庭院角落那株并未开花的樱树上,或者更远一点,在某个没良心的坏女人身上——直到那个“极限”的声音跟颗炮弹一样砸进这个静谧的空间。
“哇啊,是了平叔叔!”
紧接着,更清脆、更具穿透力的童音,伴着一阵急促的、毫无章法的脚步声在木质地板上咚咚响起,简直要把这座百年老宅的地板给踩穿。
云雀的眉梢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视野的边缘闯入一抹鲜艳的红色——云雀露比,人送外号并盛苹果糖,她像一颗失控的小行星,带着那种足以摧毁任何防线的热量,奔向刚从瓦利安出差归来的十年后了平。小姑娘一把抱住他的腿,抬起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了平叔叔出差辛苦啦!有和瓦利安的叔叔们好好相处吗?”
“那是当然了!”了平顺势弯腰抱起她,发出了震动胸腔的大笑,“好!露比还是极限的很有精神啊!”
这种噪音分贝已经严重超标了。云雀端起茶杯,送至唇边。
“……了平师父。”跟在苹果糖身后的是她一板一眼的冰块哥哥,云雀阿库亚,他站姿笔挺得像个缩小版风纪委员,穿着整洁的衬衫和短裤,稚嫩的小脸上挂着一种刻意模仿大人的严肃。
“哟,阿库亚也极限的很有精神!”
“您出差辛苦了。”更懂礼貌的阿库亚先是鞠了一躬,又皱起眉数落他那不省心的妹妹,“喂露比,你都多大了,快从了平师父身上下来。”
“不要不要。”露比摇着脑袋,云雀早晨给她梳的两个双马尾在空中晃来晃去,发梢扫过了平的脸颊,“爸爸说露比还很小呢。”
“哈哈哈,没错,你们还都是小孩子呢。”了平空出一只手,温柔地落在阿库亚的头顶,用力揉了揉,“来,阿库亚也上来!”
阿库亚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流露出极度渴望却又强行压抑的光。那是属于五岁孩子的本能,想要被高高举起,想要那种无条件的宠溺。但他很快就偏过头,躲开了那只手。
“……不,我就算了。”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符合年龄的倔强。
“阿库亚骗人,明明一副很想要了平叔叔抱的样子。”露比从高处俯视着哥哥,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大声嚷嚷起来。她搂着了平的脖子,仿佛那里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堡垒,让她有了肆无忌惮的底气,“怪不得斯夸罗叔叔总说阿库亚的性格和爸爸一样拧巴。”
“露比!!”被戳到心事的阿库亚气呼呼的,他握紧了拳头,试图寻找最有力的反击武器,“那路斯利亚叔叔还说你跟妈妈一个样呢。”
“妈妈”这个词在家里并不是禁忌,但也绝不是可以随意放在餐桌上谈论的佐料。它像是一个被透明玻璃罩住的真空地带,每个人都能看见,但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绕过它。
可云雀露比不在乎这层玻璃罩。
“真的吗?露比像妈妈吗?”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得到了一枚最高级的勋章,“嘿嘿,太好啦。”
“你、你——”阿库亚被这套不按常理出牌的组合拳打蒙了。他原本指望看到妹妹失落或生气的表情,以此来平衡自己内心的委屈。但现在,他只觉得自己像个挥拳打在棉花上的傻瓜,那种深深的无力感让他眼眶发酸,即便再怎么模仿大人的沉稳,他也终究只是个渴望完整的孩子。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更狠的话来掩饰自己的狼狈
。
“嗯,露比像妈妈。”
云雀恭弥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瓷杯底座与木质托盘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却不容忽视的“嗒”。
阿库亚的背脊瞬间挺直了。他猛地回过头,看到父亲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走廊的阴影边缘。逆着光,那张清俊的脸上看不清表情。
“爸爸!” “父亲……”
云雀迈步走了过来,步伐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他停在阿库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只到自己大腿高的儿子。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阿库亚在害怕,害怕自己会因刚才的失态被责备,更害怕那个名字带来的隐痛会被父亲看穿。
“阿库亚,不要对你母亲心存芥蒂。”云雀淡淡地说。比起五年前的一无所知,他现在也成了彭哥列秘密计划里的中心人物。尽管他比任何人都想教训一下孩子他妈,嗯、各种意义上的教训,但正确引导孩子才是一位优秀父亲应该做的事,所以他又补了一句:
“……她很爱你们。”
阿库亚低下头,“……对不起,父亲。”
他的确想斥责露比和妈妈一样没心没肺、不负责任——尽管所有人都在说母亲对他们的爱和付出,但那终究只是别人的描述。他亲身体验到的是瓦利安的叔叔们手忙脚乱地把他们养活,父亲和彭格列的叔叔姨姨们含辛茹苦地将他们带大。年幼的孩子从未受过不曾谋面的母亲的恩惠,无法耿直地赞颂她的美德。
眼看气氛不妙,了平率先开口,岔开话题:“——啊!对了!瓦利安有托我给你们带东西!”
“好耶!贝尔叔叔又给露比买糖啦!”露比立刻从了平身上滑下来,欢呼雀跃地转移了注意力。
云雀不赞同地皱了下眉。那个叫贝尔的总是给孩子塞各种奇怪的糖果,上次混进了一种会把舌头染成血红色的整蛊糖,让云雀达成了“抱着孩子5分钟速通并盛医院,又连坐十三小时飞机直奔意大利两小时速通瓦利安”的成就。
“露比。”他低声警告。
“我知道,不会一次吃太多。”小姑娘一边敷衍着,一边跑到阿库亚身边。她伸出软乎乎的小手,拉住了哥哥那只还紧紧攥着的、指节泛白的手。
“我们去看看瓦利安的叔叔们都准备了什么礼物吧,哥哥?”
每当她想撒娇的时候,都会叫阿库亚哥哥。这点狡黠的小聪明,确实像极了那个红发魔女。
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的阿库亚用力吸了吸鼻子,他紧紧回握住妹妹的手,两小只跟着草壁一起走向了偏厅,剩下两个成年人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每次看到他们,我都会想,血缘可真是极限的奇妙啊!”了平望着那个方向,脸上那种标志性的热血笑容慢慢收敛了一些,露出了一种属于长辈的温和与感慨,“才一段时间没见,露比长得真是越来越像阿茉莱了。阿库亚虽然大体上像你,不过细看也有不少像妈的地方。”
“……哼。”云雀微不可微地低笑一声,算是认同。事实上,女儿长得像妈这件事让他非常满意,只要他云雀恭弥还有一口气在,就没有哪个不知死活的臭小子能从他家把露比骗走。
话锋一转,了平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云雀,不让他们参战真的好吗?阿库亚好歹还会一些防身的法子,露比可真就是一张极限白的白纸。”
“他们不会有危险。”云雀立即答道,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的惊人,“我的女儿也不必吃这种苦。”
“但是瓦利安那边传来情报说,白兰是铁了心地要带走露比,已经派了不少人来并盛。”
一阵风吹过庭院。惊鹿竹筒注满了水,“咚”的一声敲击在石头上。
云雀抬起眼帘,那双凤眼中没有任何波动。
“绝无可能。”
他又重复了一遍。语速很慢,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得可怕。
“绝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