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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玫瑰花的消融（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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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仁小区的搬家仪式发生在协议的最后一天，戎三作为顾问，特地被邀请参加了这场仪式。
市长手拿着一张演讲稿，一身帅气正装登上了演讲台。周围无数摄像头对准了他，他眼皮都没有动一下，满脸中年稳重、帅气男人的韵味，十分从容地开启讲话。
“亲爱的市民朋友们，今天是个开心、幸福的日子，因为今天，我们市发生了两件大喜事。第一件喜事是居仁小区居民在今日正式乔迁，从居仁小区搬出到条件更好、生活更舒适的其他八个小区中，希望大家能够在新的小区，新的环境中更好地生活。”
“第二件喜事是我市医院正式研发出针对此次病毒的治疗药物，之前滞留在集中区的感染者大部分都已经治愈，再休息几天就可以回来跟你们团聚。这次的研发既有效又快速，表明我市医院是有实力、有担当、敢于奋斗、勇于创新的优秀医院，我市将择日对市医院进行表彰，也请大家继续相信并支持市医院……”
……
市长在上面滔滔不绝地讲着，戎三一边听一边摇头。
齐泽站在他旁边，忍了几次，终于忍无可忍问道：“怎么了？觉得哪里不对吗？”
“……”戎三犹豫了一会儿，凑到齐泽耳边小声说道：“这稿子太差，直白地像水豆腐，一点文化水平都没有，也不知道是谁拟的。”
齐泽身子一僵，然后眼眸低垂，默不作声。
戎三继续吐糟：“还不如孟景岩那学渣写得好呢。”
站在旁边的孟景岩没听清楚，凑过脸来问：“写什么？”
“写稿子。”戎三不耐烦地说道。
“靠！！写个头，老子宁死不写稿子！”说完一跳三步远，跑到了离戎三最远的边上，生怕被叫回去写稿子。
“哎！”戎三叹了口气，然后拍着齐泽的肩膀，“你看，就这样的货色写得稿子都比你们市长秘书写得好，你们市，人才凋零啊。”
“咳咳……”齐泽忽然干咳了两声，然后声音缓慢、低沉、沙哑地说道：“市长的稿子，是我拟的。”
“……”戎三感觉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有火在烧，把脸都烧红了。须臾，他轻轻抬起手臂，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我这人……嘴贱。”
“没有，你只是说了大实话而已。”齐泽感觉到尴尬，立马转了话题，问道：“你提的这个搬迁计划很好，当初是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
“也没什么，就是按常理来推啊，既然全市只有这个小区的居民闹事的最多，说明市级层面的管理政策没什么大问题，主要是这个小区不让人满意。既然他们不满意，想走，那就让他们走，只不过，不是走去别的市，而是别的小区。”
“而且人的愤怒要集中在一起才能引起大的震荡，现在我把这个大的震荡打碎，融入进其他的地方，化整为零，如果想要再次集聚起来，至少要花费很长的一段时间。所以，你可以放心，只要你们管理层不出幺蛾子，维持好现在的名声和信誉，就不会有大的冲突，我所答应的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了。”
齐泽目不转睛的盯着他，须臾，道：“你很聪明，也很有才能，当个游荡者可惜了。”
戎三笑笑，眼眸中闪着光，“怎么？想收编我？”
齐泽老实的点点头，“要是你愿意……”
话还没说完就被戎三打断了，“别，我这一生放荡不羁爱自由，就像是断线的风筝，只追求海阔天空。”
“……”齐泽无言以对，眼眸扫过他俊俏的脸庞，红润的嘴唇，光滑的下巴以及白皙的锁骨，然后艰难地移开了眼。
……
玫瑰花引发的病毒事件告一段落，戎三准备离开，但是在离开之前，他对一件事十分好奇，便留了下来。
市长办公室，戎三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翘着二郎腿，“你说杂草屋里的那具腐尸到底是谁呢？凶手是那个帅气小伙子吗？”
市长今天念了一早上的稿子，下午又跑了好几个地方做宣传，整个人累得不行，端起一旁的水杯十分不顾礼仪的大口大口喝了起来，喝完满足的摸了摸肚子，然后才回道：“你是职业病又犯了？遇到案子就走不动道？”
戎三嘻嘻一笑，“是啊，谁让我是监察处的副处长呢，没办法。”
市长也跟着笑了，“你可是居禹市总部监察处的副处长，这里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有齐泽在呢，一定会查清楚的。”
“我不操心，也相信他会调查清楚，我只是好奇。八卦嘛，就想知道凶手到底是谁？”
“你要真是这么好奇，那就留下来多住几天，等他调查清楚，我让他亲自把结案报告送你一份。”
“嘿嘿……这样好，我还可以趁机多休息几天，你不知道，总部事多得很。”戎三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刚伸到一半，市长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两人脸色忽变，然后立即整理衣服，端正仪容仪表，十分严肃的接通了电话。
这是一个全息影像视频电话，接通的瞬间，办公室空白地面上立即出现一个长相和蔼可亲，身材高壮，脸圆乎乎，笑起来像笑面猴一样的中年男人。
“刘处！”戎三率先打招呼，市长紧随其后。
刘处的笑仿佛半永久的长在了脸上，他十分友好的回应着面前的两人：“喲，两师兄弟在闲聊什么呢？”
市长站的端正，客气回道：“三儿提出的方法很好，顺利把事情搞定了，我正夸他呢。”
“夸他干什么？这是任务，完成了是应该的。”说完，眼睛圆圆的瞪着戎三，“虽然你这次任务完成的很好，但是，在过程中你犯了个很大的错误，知不知道？”
戎三嘴唇轻抿，嘴角下垂，轻声应道：“知道，投放玫瑰花那天晚上应该尽快离开，不应该停留太久，还被人拍到照片留下证据。”
刘处故作生气，“知道就好，你在案发现场被人拍下照片，这让你师兄怎么帮你解围，多为难他。”
“没事没事。”市长站出来为戎三解围，“到时候我就对外宣布那张照片是处理过的，没多少人在意照片的，在意的那几个我会要求他们保密，不准再提的。”
“你看看你，这么大了，还要你师兄帮你擦屁股。”刘处像老父亲一样喋喋不休，“你啊，聪明是聪明，就是玩心重，不知道克制自己。你要有半点你师兄这样的稳重，我就放心了。”
“知道了知道了。”戎三有些不耐烦。
“说你两句还不爱听。”刘处的身影向前走了两步，好像要打戎三似的，但其实只是虚影，根本打不到的。
市长赶紧护在戎三面前，岔开了话题，“处长，这次疫病损失了部分仿真人，上面会新派一些仿真人下来吗？”
仿真人是这个时代特有的产物，由于环境污染，病毒增多，导致人类数量不断减少，为了研发更多有效药品，也为了给人类增加抵抗风险的能力，科学家们创造了一种新的物种，那就是仿真人。
除了寿命短一些，仿真人跟人类几乎一模一样，他们有血有肉、有思想、有灵魂，甚至能够自然繁衍。但是在自然人眼中，他们只是一只只小白鼠，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为了不让他们意识到自己是小白鼠，也为了不让他们干扰自然人的正常生活，上面为他们创造了海璟市，让他们像自然人一样生活，但是却不允许他们大范围的逃离。
当他们有意识想要叛逃的时候，总部就会想办法来镇压。这次，派来的人是戎三。
他用一种较为温和的方式消解了仿真人的抗议和逃离，避免了更大的冲突和死亡，但是，始终还是死了二十几个仿真人。
当听到市长说到损失了部分仿真人的时候，他的脸色微变，眼眸中带着些许自责，不敢抬头看刘处。
“应该不会，科技院里那批科学家好像遇到了麻烦，目前不再产出仿真人，只能靠他们自然繁衍。”
“可是他们寿命短，繁衍出的质量也不好。”
“暂时没有办法。”
“哎。”市长叹了口气，“这座城市只怕很快就要消亡了。”
刘处跟他是同样的惆怅，“何止这座城市，何止仿真人，我们不也是一样吗？”
是啊，现在这个社会，病毒、怪兽……太多太多能让人毁灭的东西存在，谁又能保证什么物种能一直延续下去呢。
刘处看向戎三，注意到他脸上的伤感，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
戎三微微抬起头，“没什么，就是刚刚听到师兄说损失了部分仿真人，觉得自己有些残忍。如果不是我故意把病毒带给他们，他们也许不会死。”
“你不能这么想。”刘处说道：“这个方法是得到上级批准的，责任不在你。而且，这次要不是你，上面可能会采取武力镇压，那么到时候死的就不仅仅是这么二十几个人了。”
“这件事情上，你是功臣。”
市长也来安慰，“是啊，之前我已经做好了武力压制，哪怕是牺牲一半以上市民的准备，但是多亏了你，才让损失降到了最低。你不仅没有让他们发现自己的身份与外面的人不一样，还从心理上阻止了他们过多得与外界真人接触，让他们心甘情愿留在这里，为人类研究做贡献，简直是一箭双雕，真是很厉害。”
“呵……”戎三脸上露出勉强的笑，“谢谢你们安慰我。”
刘处：“我们不是安慰，只是想告诉你，做大事的人不能过于仁慈，那会内耗死你自己的。”
市长：“是啊，他们毕竟只是仿真人，并不是真的人。他们的出现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牺牲。”
他们的出现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牺牲。这句话让戎三微微怔住，仿佛有一阵冷风穿透了他的胸膛，带来一种宿命般的悲凉。他抬头望向窗外，城中生活的所有仿真人，仿佛都笼罩在死亡的穹顶之下。
他们相似的结局，无声地堆积在时间的尽头。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他们为了人类献身，一个一个消失在眼前。
他们是人类创造出来的，就应该为人类献身，这是他们的责任。戎三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安慰他的良心。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