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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玫瑰花的消融(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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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三得了两天的假期,他并没有回居禹市休息,而是继续呆在海璟市的高级迎宾馆。
孟景岩一边喝着白开水一边问:“三哥,任务都结束了,我们干嘛不回去休息休息,还呆在这里干嘛?”
戎三一边整理自己的发型,一边回道:“查案子啊。”说完就兴高采烈地出门了。
孟景岩白了一眼,轻声自言自语道:“去查案子需要打扮的这么好看吗?”说完也跟着戎三一起离开。
两人来到了监察处,刚到门口就被拦下。
守卫面容冷峻,语气凶狠,“请出示你们的通行证,没有通行证不可以进入监察处。”
两人一脸疑惑,孟景岩忍不住问道:“什么通行证,监察处什么时候有这个规矩,必须要通行证才能进入?”
守卫一脸冷漠,头颅高高扬起,目光仿佛越过孟景岩和戎三,落在远处的虚空中,“在我们这里就是要有通行证才能进入。”
“可是我们这些天来来回回这么多次,从没见人问我们要过通行证。”孟景岩将戎三护在身后,直面冷面无情的守卫,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火,“你是不是故意找茬,不让我们进去?”
“随便你怎么说。”守卫无动于衷,连眼眸都没有低下半分,仿佛眼前的两人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尘埃,“反正没有证件就不能进去。”
“你!……”孟景岩还要争辩,却被戎三拉到身后。
戎三笑嘻嘻的,十分客气地说道:“这位帅哥,我是你们领导专门聘请的顾问,前两天一直都有出入这里的,你不记得了?”他心中暗自咬牙,脸上却依旧挂着笑容。
守卫似乎对他敌意更大,看都没看他一眼,“对不起,你现在已经不是顾问了。”
“你!”戎三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握紧拳头,正准备开怼,却被守卫抢先一步。
“你们不是我们市的人,我劝你们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不要再在这里连累别人。”守卫的声音冰冷刺骨。
戎三眉头微挑,高挺的鼻头白里泛红,轻盈的绒毛在晨曦橙黄日光的照耀下清晰可见。轻薄的嘴唇因刚洗漱好显得水润光泽,整个人年轻帅气、朝气蓬勃,但此刻却怒气冲冲,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我什么时候连累别人了?”
“什么时候你自己知道。”守卫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听到这话,本来还生气的戎三瞬间焉了,忍不住开始自我怀疑。自己一生放荡不羁爱自由,嘴巴没门容易得罪人,说不定就在什么时候得罪了什么人,而这个什么人可能就是这个守卫的亲戚朋友,所以他才这么针对自己,仔细想想,不无可能。但是到底得罪谁了呢?戎三的眉头紧锁,脑海中一片混乱。
趁着戎三思索的时刻,孟景岩站了出来,毫不犹豫地护住戎三:“你这人怎么这个态度,信不信我投诉你。我可告诉你,我们跟你们齐副处长可是好朋友,让他知道你这么针对我们,有你好看的。”
守卫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哼!那你们就去投诉啊。”
“哎!你小子!”孟景岩气得脸色发青,转身拉扯着戎三,“三哥,你打电话给齐泽,让他下来帮我们教训教训这个没礼貌的臭小子。”
齐泽?听到这个名字,戎三脑海中立即闪过一个念头:他得罪的人不会是齐泽吧?难道就因为吐糟过他稿子写得不好,所以被他手下记恨了?
靠!!这个监察处的人也太小气了吧?!
正想着呢,齐泽从监察处大楼里走出来。挺拔的身姿站立如松,行走如风,清冷的眉宇泛着一股英毅的神采,两道眸光相锁,射出冷冰的视线,犹如湖水中央最清冷的荷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简直就是小说里冰山酷哥的模板。
齐泽大步走到戎三身旁,冷着脸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哼!”戎三白了他一眼,并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拉着孟景岩就往外走。
“哎,怎么了?”齐泽大跨步跟上,“怎么话不说一句就走?”
“你们这里太高贵,我们来不起,现在就走,行了吧?”戎三气呼呼的说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齐泽伸出手拦住他们的去路。
“他不让我们进去,说我们没有通行证不能进入。”孟景岩立即转身指着守卫,委屈兮兮地说道,眼中还带着一丝不甘。
齐泽立马瞪向守卫,目光如刀,守卫看都不敢看齐泽一眼,低着头退后两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齐泽冷声质问,声音低沉且尾音带着重音,听起来严厉又凶狠,“监察处向来是予民方便的地方,什么时候需要通行证才能进入了?这是你定的规矩吗?”
守卫只顾低着头,大气不敢出,更不要说回答问题了。他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角,仿佛在努力控制自己的颤抖。
意识到问不出什么,齐泽转头看向戎三,眼眸瞬间变得温柔,语气也柔和下来,“是守卫不懂事,得罪了。”
“哼,是守卫不懂事,还是有人借机报复?”戎三瞪向齐泽,一双桃花眼盛满怒气。
齐泽微怔,“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敢说不是你故意让人刁难我?”
“我?”齐泽的手心开始无意识的冒汗,心中顿感无措,“我怎么会故意找人刁难你?”
“如果没有你的准许,他怎么敢犯这样的错误。”戎三边说边往监察处大楼里走,“我又没得罪他,他无缘无故干嘛针对我。”
齐泽赶紧跟在他身后,“你也没得罪我,我干嘛无缘无故针对你。”
“怎么没得罪,我不是说你稿子写得不好吗?”
“……”齐泽沉默一会儿才道:“在你心里,我是这么小心眼的人?”
“不然呢?”
两人往前走了一阵,齐泽才开口道:“你还记得因为你偷溜进我市而被处罚的那个城门守卫吗?刚刚那个守卫,跟他是朋友。”
戎三抬起的脚僵在半空中,好一会儿才缓缓放下。他的心跳骤然加快,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胸口。他转过头,望向大门口的方向。
那个守卫站在那里,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死死地盯着戎三。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仇恨,仿佛要将戎三生吞活剥一般。戎三的喉咙发紧,手心开始冒汗。他知道,他的仇恨没有错,的确是他害了他的朋友。
好不容易压制住的内疚,此刻再次浮现在心头,“……那个守卫现在怎么样了?”戎三说话的音量降低不少,从盛气凌人一下变成唯唯诺诺,“不会真的无期徒刑吧?”
“不知道,我只知道市长已经将他上交给居禹市总部处理。”
居禹市总部?那不就是自己地盘吗,刘处应该会帮处理的。戎三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腰杆也不自觉地挺直了不少,“这真不能怪我,我哪知道他警惕性那么差。”
“……”齐泽冷着脸没有说话。
三人走到了齐泽的办公室,戎三大喇喇地坐在舒适的沙发椅上,翘着二郎腿等待孟景岩的投喂。
可惜齐泽的办公室只有白开水,其他什么都没有,孟景岩只能给戎三倒了一杯白开水,十分嫌弃的说道:“三哥,你就委屈点吧。”
戎三接过白开水,微微颔首,“的确很委屈。”
“……”齐泽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十分无奈,但是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拿出一沓材料放在办公桌上,“你们来是为了这个草藤屋里那个案子吧。”
戎三喝了一口水,赶紧放下杯子,“对啊,怎么样,凶手查到了吗?”
齐泽将面前的材料往他身前一推,“虽然有规定案子是不能告知外人的,不过,既然市长说可以告诉你们,那你就自己看吧。”
戎三拿起材料,里面有详细的尸检报告、鉴定报告、现场照片、笔录等,种种复杂的程序之后,总结成一句话。
“自杀?”戎三简直不敢相信,“你之前不还说是谋杀吗?”
“那只是我的初步断定,后来经过法医的专业研究,肯定脖子上的伤口是自己划伤的。”
“那带回来那个少年呢,好像叫……”
“齐珂。”齐泽好心提醒。
“哦,对,齐珂,他真就一点嫌疑都没有?”
“目前看是没有,他和死者是好朋友,没有作案动机,也没有作案时间。死者死亡的时间点他正在训练场参加训练,之后他知道死者失踪,便一直在找死者,你跟他打架那天,他先我们一步找到了死者,楼梯上那些脚印就是他留下的。”
“可是他当时的表情很怪异,看到我就跑,明显的做贼心虚。”
“……他有严重的交流障碍,简单来说就是十分社恐,看见不熟悉的人就会恐惧、害怕、想要逃避。”
“哦,你倒是挺了解他的。”
“我们是十多年的邻居,而且他父母是我同事,他们还在世的时候,我偶尔会去他们家跟他玩一会儿。”
“他父母去世了?”齐珂才十多岁,他父母怎么这么早就离世?看来,仿真人寿命果然短。
“生病了,前一阵子住院也没能救回来。”齐泽的语气平静,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周围陷入了一阵沉默,只有窗外传来的风声和偶尔的鸟鸣。戎三感到一阵尴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材料的边缘。他回想起之前见到那个少年时,对方脸上那股挥之不去的郁气,心里不由得一阵懊悔。他原本以为那是做贼心虚的表现,却没想到是悲伤难解。
人的情绪多种多样,能流露在脸上的不及万分之一,所以误会才会层出不穷。戎三在心里默默感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就在这时,站在他身旁的孟景岩忽然伸出一只手指着笔录的某处,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哎,这里他怎么说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戎三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看向孟景岩指的地方。笔录上清晰地写着:“我刚到现场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很浓重的腐臭味,还有一股另外的很奇怪的味道,好像菠萝和柠檬的香味。”
菠萝和柠檬的香味?!这几个字犹如晴天霹雳般闪现在戎三的脑海中,他当场怔在原地许久,忽然抬头问齐泽:“这个‘奇怪的味道’是怎么回事?你们有调查过吗?”
“没调查过,怎么了?”齐泽原本以为这不过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是现在看戎三的模样,他忽的紧张起来,“难道,这股味道跟这案子有关?”
“没……没有。”见齐泽紧张起来,戎三才意识到自己反映过度了,忙恢复往日笑脸,“只是以前闻过这个味道,很喜欢,但是后来再也闻不到了,所以有些怀念。”
“……”齐泽没有说话,但是他知道,戎三在撒谎。这个味道的背后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果然,下一刻,戎三提出:“你能让齐珂跟我再去一次案发现场吗?”
“为什么还要去一次案发现场?”齐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和警惕。
“你不要问了,就说可不可以吧?”戎三的眼神十分严肃认真,任谁都知道此刻他没有开玩笑,而是真的很想带齐珂再去案发现场一次。
“可是……他很反感那里。”齐泽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带齐珂去,有些为难。
戎三毫不犹豫地抓住齐泽放在台面上的手,漂亮的眼眸灼热地望着他,“齐副处长,你神通广大,一定有办法带他去的吧?我只是想让他去现场问几个问题,不会对他做什么的,你就帮帮我吧。”
戎三热切的眸光、温暖柔软的手掌,好像要将他吞没似的。齐泽不敢看他的眼睛,手心出汗,喉头微动,轻声说道:“我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