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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三人之谁是凶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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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梦宇被刺伤后，三个犯罪嫌疑人被带回监察处问话，但并没有问出什么有效信息。就快四十八小时了，留给戎三问话的时间并不多。
刘处以为戎三会抓紧时间审问犯罪嫌疑人，但是戎三并没有去审问室，而是去了医院。
张梦宇全身被包裹着躺在ICU，戎三不能进去，只能隔着厚厚的玻璃远远的看着他。他长得不算很高，但是很壮实，不是那种肥肥的壮，是很有肌肉的壮实，毕竟身手不凡，而且经常锻炼。处里的人常打趣，他的弘二头肌能夹死一头大象，但是处里的人只能在背地里打趣，因为他很凶，要是不小心被他听到，会被当场破口大骂。
处里的人大都怕他，戎三却是很烦他。烦他一意孤行，烦他霸道不讲理，有时候恨不得他滚出监察处，眼不见为净。可是现在，看着浑身插着各种管子、看起来毫无生机的他，却又忍不住心软。
“你可不能死啊。”戎三隔着厚厚的玻璃轻声说道。
玻璃内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只有仪器发出的滴滴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戎三沉默了片刻，又说道：“你要是死了，以后处里的大小事都得听我的了，你的一言堂可就彻底没有了。”
玻璃内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戎三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他的脚步有些沉重，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情绪。他知道，自己虽然讨厌张梦宇的霸道，但从未真正希望他出事。毕竟，他们是同事，是战友，在围墙外战斗的时候，甚至是彼此最信赖的依靠。
到了电梯口，他本来是要下去的，但是旁边的人摁了电梯上行的标志。电梯门打开，他犹豫了一会儿，也跟了进去。
那人摁了十二楼，戎三则拿出特殊通行证，在电梯感应区一刷，然后摁亮了顶楼三十三楼的按键。
那人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戎三一眼，但是戎三没有搭理，低着头默不作声，一直到了顶楼。
电梯打开的瞬间，对面就是大大的五个字——英雄疗养所。
英雄疗养所，顾名思义，就是英雄疗养的地方。但是这个疗养不是指寻常的疗养，而是指生命的维系，是病重英雄维系生命的地方。这里的每一个房间，都躺着一个曾经为这座城市付出过一切的人。他们或许曾经是战士，或许是警察，或许是普通的市民，但如今，他们只能躺在这里，靠着冰冷的仪器维持生命。
在这里，躺着一个熟人。
戎三在守卫军的带领下走到其中一个病房，门边的介绍牌上写着“PVS 5号”（注：PVS是指植物人）。打开门，里面是一个干净整洁的单间，只有一张床、两个床头柜和一把椅子，椅子十分规整地挨着床，床头柜上没有任何东西，十分干净，但也十分可怜。因为这意味着，几乎没有人来看过他。
整齐洁白的床上躺着一张无比熟悉、无比帅气的脸。脸部轮廓较为长，双颊刚棱，鼻梁挺直，身量很长，双脚几乎触碰到了床尾板上。即便是昏迷着，也像是小说中杀人不眨眼的冷俊杀手，给人十足的压迫感。
这模样，赫然就是海璟市的齐泽，但实际上，他是居禹市的齐泽。
十年前，居禹市的齐泽还是戎三的同级校友。他们一起在训练营里训练，一起学习，虽然平常接触不多，但是偶尔也能说上几句话。
齐泽长得好看，但是性格冷淡，戎三虽然喜欢却也不敢过多接触。而且他很忙，是老师眼中的优秀学生，老是被安排跟高年级的人去出任务，而那时的戎三，就是个毛小孩，成天只想着玩。
这样的两个人自然见面机会少，说话也少。但是十年前S5病毒爆发，引发了一次围城危机，他忽然被征召到了先锋队，跟一群精英出外围去击毙攻城的怪兽。
这一战，他亲眼见识到了先锋队员们的厉害，坚定了自己以后要考入监察处的念头。也是这一战，齐泽身受重伤成为了植物人。
十年时光倏忽而过，居禹市的齐泽并没有醒来，而用他的细胞做成的仿真人则在海璟市混得风生水起。
科学院里的科学家向来都是拿那些将死之人，且属于孤寡之人的细胞生产仿真人，这样才不会在同一个世界出现两个连DNA都一模一样的人，才不会弄乱社会的秩序。仿真人刚做出来是没有记忆的，科学家会按需求灌输他们想要灌输的记忆，然后让他们尽量一直呆在海璟市，不与外市接触，而他们作为孤寡之人，也不会有亲戚朋友寻找，所以基本上就可以封闭信息，避免仿真人自己及其他无关人士知道仿真人这件事情，引起社会骚乱。
那些用来做仿真人的将死之人大都已经死了，可是齐泽还没有死，他虽然成为了植物人，但是还活着。
十年间，戎三来看他的次数不多。之前是因为申请特殊通行证麻烦，他很少来。后来，他成为了监察处副处长，拥有了特殊通行证，可以随时随地来，却因为太忙，也很少来。
空荡荡的病房没有一丝生机，就连窗外灿烂的阳光通过全封闭的窗户照射进来，都自动减弱了强度，变得黯淡无光。
一切都透露出了无生机的样子，齐泽就在这样的环境里躺了十年。
“我来看你了。”戎三的声音本是清脆好听的，可是此刻忽然变得有些低哑，有些伤感。
戎三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那张熟悉的脸。齐泽安静地躺着，双眼紧闭，呼吸微弱而平稳。戎三伸出手，隔着单薄的被子轻轻抓住齐泽的手，“我见到另一个你了，他跟你一样，很帅很酷很有能力。但是又有点不一样，他不认识我，我们成为了陌生人。”
“呵呵……”戎三忽然又冷笑一声，“其实对你来说，我本来就是陌生人吧。毕竟你是出了名的不认人，就算天天在你面前晃的人，你也不会记得，何况是我这种只有过几面之缘的人了。”
“可是我记得你，一直都记得你。”
单薄被子下传来点点温度，戎三用力握了握，最终松开了手。
“真希望你能醒过来，我还想跟你一起去外围并肩作战。这一次，我一定能够护好你。”
苍白俊俏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动静，仿佛与这个世界完全隔绝。戎三静静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刚出三十三楼手机来电提示立马叮叮叮得响个不停，戎三拿起来一看，全是孟景岩的未接来电。戎三立马移开眼，不想再看第二遍，无奈叹息两秒，然后拨通了电话。
“三哥！！”
开口便是大声的嚎叫，幸好戎三提前把手机远离自己，这才没让耳膜受罪。
“小声点，慢点，杀猪呢。”戎三把手机放到嘴边说了这句话后又把手机远离耳朵，直到听到孟景岩哦的一声，这才放回耳朵旁边。
“三哥，是这样的，刘处说张副那组的案子移交到我们这边了，交过来的材料都快把我压死了，怎么回事啊？我们真的要负责这么变态的案子啊？我怕我吃不下饭。”
戎三言语冷淡：“刘处既然已经跟你说移交给我们，自然就是移交给我们。领导说话还能有错吗？！”
孟景岩：“可是……”
“别可是了，认真看看那些材料吧，找找破绽，看有没有能够突破的地方。”
孟景岩：“可是……”
“都跟你说不要可是了！你可是监察处未来的新星，这么点变态就受不了了？以后还怎么干大事。我要是退休了，我这个位置谁来坐？你不想坐了？”
孟景岩声音嘹亮，坚定，“我当然想坐！！”
“靠！！”戎三忍不住爆出口，“我就知道你小子一直觊觎我的位置，你想当副处长很久了吧？！”
“别生气啊，三哥。”孟景岩轻声安慰他，“有梦想谁都了不起嘛。我觊觎你位置也没什么错啊，我还觊觎刘处的位置呢。”
“靠！你还想直接坐处长位置啊，有梦想是了不起，但你这是幻想，轮到我也轮不到你。”
“嘿嘿……三哥，你放心，我不跟你抢。到时候你做处长，我做副处长，我们一起掌控监察处，然后把张副那组人全都赶到围墙边守卫去，哈哈……想想都开心。”
听到张副两个字，戎三就想起ICU里张梦宇的惨样，瞬间没了打趣的心情，问道：“你电话打得这么急就是要说移交案子这件事吗？”
“当然不是，我是想告诉你，上面领导决定现在释放那三个犯罪嫌疑人。”
“释放？现在？”戎三震惊问道：“可是不是还没到时间嘛，不是还可以羁押他们到明早吗？为什么提前？”
“因为领导觉得已经问不出什么了，所以想放了他们。你赶紧回来吧，我们也要做好准备，检疫、材料啊什么的，好多工作要做。”
“可是他们中有一个人极度危险，放出去不就是放虎归山，市民的生命财产将受到严重威胁。”
“所以啊，领导想把他们放到海璟市去。然后说我们两个是生面孔，嫌疑人没见过，所以领导让我们两个跟去，暗地里调查清楚到底谁是真凶，找出证据。将真正的罪犯绳之以法。”
“……”戎三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海璟市是试验场，不仅仅是疫苗的试验场、病毒的试验场，也可以是凶案的试验场。
戎三瞬间明白领导的意图，他们想让那三人进入海璟市再次犯案，然后在新的案件中找到他们的犯罪证据，以新的案件、新的证据起底旧的案件。这样做虽然比死盯没有任何线索的旧案件更有效率，但是，代价是要牺牲部分倒霉的市民。
如果是牺牲自然人，那是万万使不得，因为在这个人口稀少的世界，人是很珍贵的。但是如果是牺牲仿真人，那就不一样了，他们的宿命就是为实验而牺牲。
戎三忽然觉得悲凉，但是却也无能为力。“他们什么时候出发？”戎三冷静地问道。
“今晚十二点，以游荡者的身份按程序送去海璟市居住。”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