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三人之谁是凶手（二十一） ...
-
吴骁气冲冲的从审讯室出来，看见走廊里的戎三和孟景岩，怒气未消：“那个混蛋，死都不承认自己杀人，还说开枪打伤老大是自卫，靠！！自卫他妈！！我恨不得冲进去把他暴打一顿，替我老大报仇雪恨！！”
戎三脸上带着伤，睥睨他一眼，十分冷淡的说：“哪个杀人狂会承认自己杀人啊，何况他还是变态杀人狂，更不会轻易承认自己杀人啦。你在询问前就应该有这个心理准备，这样就不会这么气愤了。”
吴骁白了他一眼：“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进去问啊，我看你能问出个什么东西来。”
“我进去就我进去。”戎三仰着头就去开审讯室的门，十分坦然的走了进去。
“哎，你怎么能进呢。”吴骁万万没想到他真进啊，连忙边喊边追，刚到门口却被孟景岩拦下。
孟景岩：“你干嘛，我家三哥难得愿意帮人审问犯人，你可不要不识好歹。”
“你才不识好歹，他是我们处的人吗？是执法人员吗？怎么能随便进我们审讯室呢？！”吴骁还是要进去抓戎三，孟景岩立即甩下一张纸条在他面前。
纸条的第一排字用的是方正小标宋简体，二号字体，标准的公文标题格式，上面清楚写着“协办通知书”，下面则写着由戎三协办连环杀人案件，监察处上下要积极配合，落款是处长的大名。
“这……”吴骁吃惊地问道：“这，你们是怎么搞到的？”
“什么怎么搞到？是你领导主动给我们的，可能是他知道没有我三哥，这个案子就破不了吧。”说完，仰着头十分嚣张骄傲地推开门，也走了进去。
“靠！”吴骁一字表达心情，但最后还是无奈地跟了进去。
……
审讯室里，戎三盯着柏树二，一言不发。两人的眼神相触，好一会儿，竟没一个人移开视线，就像是古老古老武装电视剧里，高手在用意念打架一样，谁先移开视线谁就输了。
“你知道吗？你弟抛下你，跟我们自首了。”
柏树二看起来并不意外，他的眼神仍旧冷漠如初，“我知道啊，从他踏出门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难过吗？”
柏树二冷笑一声，“我为什么难过，他良心发现，是应该的。”
戎三摇摇头，“如果你的弟弟听到这句话，该有多难过啊。”
柏树二瞳孔微缩，眉头微微蹙起，“你什么意思？”
戎三没有回答他，而是讲起另外一件事情，“我听说你是一个特别有正义感，特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如果一个人从小到大一直被他的哥哥和弟弟保护着、照顾着，可是有一天，他的哥哥和弟弟出事了，他却毫不关心、毫不难过，你觉得这样的人，配活在这世界上吗？”
说完，戎三有意回头望了一下漆黑一片的单向玻璃。柏树二也跟着他望向那面看起来什么都没有，但是实际上，它的后面可能什么都有的玻璃，愣住了。
戎三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一个没心没肺，不懂感恩的人居然敢自认为很有正义感，你会不会觉得他心里变态，神经有问题？”
单向玻璃突然映出诡异光斑，仿佛有无数只眼睛在暗处眨动。柏树二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脖颈的青筋暴起，像是忍着极大的愤怒，眼睛狠狠地瞪着戎三。
戎三：“我知道，你一定跟大家一样，觉得他变态，心里有问题。可是啊，他自己不觉得，反而觉得是别人变态，别人有问题，这可怎么办？”
“骂他？打他？”戎三微微起身，将头靠近柏树二，在他耳边轻声问道：“还是，杀了他？”
戎三的耳语混着止血绷带的碘伏味钻入柏树二的耳蜗，声音像条阴冷的蛇顺着脊椎游走。柏树二眼眸骤缩，周围一片安静，就连单向玻璃后面都是一片死寂。人人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柏树二的回答，或者是戎三进一步的激怒。
可是很快，什么都没有发生。柏树二始终一句话没说，戎三平静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戎三：“十五年前在轲褐市，你为了救人不小心杀了人，你很害怕，可是最后不仅无罪释放，还获得了见义勇为奖。从那时起，你的三观开始扭曲，你觉得有些人本就不配活着，杀了他们不仅不是罪过而是替天行道，你对这种正义充满激情。”
“所以，一个月以后，你忍不住又杀了一个人，但是因为太过慌张，被你的家人发现，你家人为了脱罪，举家搬迁到居禹市。在居禹市，你在家人的看护下，很难再出去害人，但是，狗始终改不了吃屎，你还是忍不住动手了。”
“轲褐市两起，居禹市八起，再加上这里的三起，你这一生，被记录在案的命案就高达十三起。”戎三无比认真的问他：“你就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嗯哼？”柏树二眉头轻轻挑起，旋即又落下，感觉毫不在意，就连之前的愤怒都消失了，换做一副你奈我何的嚣张模样。
他根本不觉得愧疚，没有一丝悔过！
审讯室里的，还有监控室里的人，都怒了！
“你个混蛋！！”看到他无所谓的样子，吴骁忍不住怒从心中来，站起身就抓住柏树二的衣领，一只手高高举起，恨不得一拳打下去，可是……
拳头并没有落下，而是在空中微微战栗。
此时，柏树二更加嚣张，他低头看着自己被抓住的衣领，满是嘲讽的笑道： “真是可怜啊，想打又不敢打的感觉很难受吧？你真是太懦弱了，连蝼蚁都不如。如果我是你，我早就去死了，你活着就是浪费，浪费粮食、浪费空气、浪费……”
砰！！柏树二话还没说完，吴骁的拳头就狠狠地落在了他的脸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柏树二的头部重重的往后仰，然后再反弹回来。
吴骁看着自己的拳头，惊慌的往后退了一小步。
“不是我！”说完，看向旁边的戎三，“你……”
戎三朝他笑笑，一把拉过他，继续用他的拳头攻击柏树二，一拳！两拳！三拳！
众人刚开始以为是吴骁在打柏树二，看清楚之后，才知道，原来是戎三利用吴骁的拳头在打柏树二！
打得可真够狠的，鼻子、嘴巴，全都是鲜血！！
“别！不要打了！”吴骁一边抽回自己的手一边劝道。
戎三气喘吁吁，白了吴骁一眼，“你不是讨厌他吗，不是要替你老大报仇吗，这时候怂什么？”
“我们有规定，不能殴打嫌疑人。”吴骁说道：“会被开除公职的！”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你干嘛不自己打，反正你又没有公职，顶多关两天。”
戎三笑笑不说话。
满脸鲜血的柏树二抬起头，透过一片红色血气看向戎三，仍旧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戎副处长，还在玩微服出巡这套把戏啊？对待自己人都这么不真诚吗？”
“戎副处长？”吴骁认真地看着戎三，“你要来我们处当副处长了？”
“……”
没有人回答他，戎三和孟景岩结束问话，推门而出。
……
齐泽办公室里。
“他是不会认罪的。”戎三削了一个苹果递给齐泽。
齐泽一手接过苹果，没有吃，仍旧用另一只手翻阅着办公桌上的档案材料，认真地查询着什么。
戎三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忽然跳起来，整个身体压在他桌面上的档案上，瞪着他说道：“你能不能休息一会儿，从医院偷偷跑回来已经很危险了，再不休息，一会儿死在工位上，你们小气的市长可不一定会给你抚恤金。”
齐泽冷冷的抬起眼眸，“我孤家寡人，不需要抚恤金。……戎副处长。”
额……戎副处长四个字把戎三噎着了，本来一堆反怼回去的话都没法说出口，只能悻悻地从桌面上爬下去，坐回自己的座位。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我是公务在身，不得不骗你。”戎三弱弱地解释。
齐泽没有理会他，继续低头看材料。
戎三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猛地一拍桌子，啪得一声，把齐泽吓了一跳。齐泽慢慢抬起头看着他，面无表情。
“你干什么？”
戎三说道：“你拼个命赶回来查看档案，不就是想尽快破案吗。”
齐泽眉头一挑，“怎么？你想到办法了？”
戎三肯定的点头，“想到了，不过这个办法有点不符合你的办案理念，一开始我是不想用的，但是柏树三实在是让人生气，我现在觉得可以用用。”
“什么办法？”
戎三没有先回答，而是嘻嘻一笑，“你要是原谅我，我就告诉你。”
齐泽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没有生你气。”
“嘻嘻，那就好。”戎三说道：“我这个办法，我觉得很好，就是有点缺德。”
缺德？齐泽一听到这两个字就心生不安，生怕他又要用什么自残陷害罪犯、故意刺激凶手的办法，警惕的问道：“到底什么办法？”
“正式控告柏树三作为连环变态杀人案的凶手。”戎三脸色逐渐变得认真，“柏树一自诩聪明，利用三胞胎极度相似的特点，混淆视线，干扰查案。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利用他们极度相似的特点，把柏树三冤枉成凶手，反正我们手上有柏树三的指纹和抛尸的视频，足可以给他定罪。”
“他为难了我们这么久，我也要为难为难他，我倒要看看，这个即聪明又爱护弟弟的老大，是选择坦白真相救老三，还是选择隐瞒真相救老二。” 戎三眼眸中透出一丝狡黠，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邪魅的微笑。
这个模样，简直跟七号公路上失踪女记者拍的那张照片上的样子一模一样。
齐泽想起处长警告过，不可以再提及那张照片，不可以再追查玫瑰花消融引发疫情这个案子，也不可以再追查一家三口失踪案。可是……他总是忍不住，他知道这些都跟戎三有关系，他很想知道为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但是，这些似乎都成了禁忌。
戎三看齐泽冷着脸，以为他不喜欢他这个办法，脸上的狡黠消失，变得有些小心翼翼，“你是不是觉得，冤枉柏树三太缺德了？不喜欢这个办法？”
齐泽回过神，微微摇头，“没有，你这个办法……很好。”
“……”戎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假笑道：“那就这么做吧。”
戎三转过身，看着守在门口的吴骁和孟景岩，用玩笑的口吻问道：“你们觉得，柏树一会选择救谁？”
“……”吴骁和孟景岩互视一眼，没有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三人之谁是凶手（二十一）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