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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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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禹市高耸的市医院住院部内，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一种刻意维持的、压抑的宁静。戎三拿着一份边缘已有些磨损的特殊通行证，在电梯感应区一刷，然后摁亮了顶楼三十三楼的按键。
电梯平稳上升，楼层指示灯一格一格跳动，电梯门开了又关，进进出出许多人，大部分陌生人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这个站在角落、身材高挑、面容俊美却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冰冷气息的男人。戎三始终低着头，对所有投射在他身上的目光都漠然置之，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电梯里的人来来去去，最后只有他一人到了顶楼。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大大的五个字——英雄疗养所。
戎三熟门熟路的在守卫军的带领下走到其中一个病房，门边的介绍牌上写着“PVS 5号”（注：PVS是指植物人）。这是一间无比熟悉的房间，戎三曾经来过了很多次，
戎三走了进去，里面是一个干净整洁的单间，只有一张床、两个床头柜和一把椅子，椅子十分规整地挨着床，床头柜上摆放了许多东西，只是没有一点使用的痕迹。
整齐洁白的床上躺着一张无比熟悉、无比帅气的脸。脸部轮廓较为长，双颊刚棱，鼻梁挺直，身量很长，双脚几乎触碰到了床尾板上。即便是昏迷着，也像是小说中杀人不眨眼的冷俊杀手，给人十足的压迫感。
这模样，赫然就是齐泽。
戎三走到他身边，替他翻了翻身子，检查他的身体无异样后在他床边坐下，握住他的双手轻声问道：“你怎么睡这么久？你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啊？最近外面又发现了新的变异病毒，致死率挺高的，很恐怖。哎，感觉这世道越来越不好，大家都活的很难。”
窗外的一缕阳光落在戎三俊秀的脸上，长长的雅睫在墙上现出好看的弧度，一阵风吹过，白色窗帘随风而动，戎三像个遗世独立的旅人，孤独又悲凉。
“要是你在就好了，我想跟你一起并肩作战。”戎三低喃，声音里饱含着最深切的遗憾与依赖。
咚咚……咚咚咚……
忽如其来的敲门声将戎三从悲伤的情绪中抽离出来，戎三好奇的打开门，只见孟景岩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外，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眼眸都亮了，激动的喊道：“三哥！”虽然孟景岩已经压低了音量，但是在如此安静的疗养院，他的声音仍然显得那么大、那么洪亮。
“小声点。”戎三微微蹙眉，瞥了一眼寂静的走廊。这里是“英雄疗养所”，需要绝对的安静。
“哦。”孟景岩立刻意识到，像做错事的孩子般缩了缩脖子，乖巧地应道，但脸上的焦急丝毫未减。
“怎么了？”戎三将他让进房间，关上门，低声问道。
孟景岩凑近戎三的耳边 ，极其小声的说道：“齐泽的坟墓被破坏了！”
“什么？”戎三脸色骤然一变，刚才的平静荡然无存，激动的问道：“怎么会这样？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刚。”孟景岩回道：“现在外面谣传新的变异病毒是从海璟市散播出来的，海璟市人是罪魁祸首，所以大家都对海璟市人极其厌恶、憎恨。齐泽葬在我们这里，所以，大家就去他的坟墓那里泄愤，我本想去阻止，刘处不让我去，我只好来找你了。”
听着孟景岩的话，戎三僵在了原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原来人们对于海璟市人的歧视、厌恶、偏见、误会，到死都不能消除，而他，永远无法为海璟市人伸冤。
他无法光明正大的告诉自然人，海璟市人是他们的牺牲品、实验品、奉献者。没有海璟市人在过去数十年里默默承担了无数次危险的实验和病毒测试，他们的生活不会像现在这样安宁，没有海璟市人，他们也许早已像海璟市人一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奉献者被冠以污名，埋藏在地下，永不见天日。这是多么可悲的事情啊！
戎三顿觉无力，他转身一步一步挪回到齐泽身边，静静的看着他。就在这死寂的、充满了无力与悲凉的时刻，病床上的齐泽的眼睛忽然动了一下。
戎三的瞳孔猛地收缩，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齐泽。又一下！不仅仅是眼皮，连眼球似乎都在薄薄的眼皮下有了细微的转动！
这不是幻觉！戎三激动的抓住齐泽的手，喊道：“齐泽！你能听到我吗？齐泽！”喊完，戎三立即转头叫孟景岩：“快！快去叫医生过来！”
“好。”孟景岩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脸上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他连连点头，转身拉开门就冲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地响起。
“……唔……”，在这时，病床上的齐泽忽然开口，有些吃力和模糊。戎三靠近他嘴边，集中了全部的精神，听了好一会儿，反复辨认，才听清他在说两个字。
“吴……吴骁。”
遥远的海璟市监察处里，一片落叶被风吹起，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儿，最后，轻轻地、恰好地，飘落在了吴骁的坟墓上。
病房里，戎三的眼底瞬间掠过无数复杂的计算与决断。在医生快要到来之前，他不再犹豫，嘴唇几乎贴上对方苍白冰凉的耳廓，将声音压成一线，又快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叮嘱道：“听着，这里没有吴骁，你也不认识吴骁。你是齐泽，居禹市的齐泽，不是别的什么人。”
然后，他抛出了最关键、也最具冲击力的一句，“海璟市的那个齐泽……在你来之前就已经离开了，永远离开了。”
他略作停顿，似乎在为过去划上一个句号，“你是居禹市的齐泽，这是你新的开始。”
话音落下，就像是按下了一个无形的开关，病床上那模糊不清的声音戛然而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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