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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偶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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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星周日没有睡懒觉，不到七点就起床了，难得的一个可以自由安排的周末，他要拿来复习。开学一周老师们已经带领学生温习了一遍上学期的知识，但他还是有一些薄弱点需要精准补习。
之前在一班的时候他总是被推着走，写不完的作业订不完的错，赶不上的进度看不懂的难题，每天两眼一睁就是赶作业，前一项还没收尾新的作业又来了，着急忙慌赶到一半，新的课程又已经开始，知识点还没理解透，练习题又铺天盖地砸过来，他每天都像个陀螺，忙得晕头转向却始终在原地打转，一无所获。
甚至陀螺失了控还往反方向转去。
脑子晕成浆糊的舒星逐渐成了办公室训话常客，三天两头被各科老师抓去办公室挨批。
他每天的生活已经和学习无关，反而变成了不停应付老师任务的机器，最初的抱负与斗志在日复一日行尸走肉般的磋磨中消耗殆尽，当最后的不甘也败下阵来，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能力和一班不符，他不属于这里。
连带着，还有很多虚幻破碎，他原以为从小山洼走到这里，曙光已在不远处，可是，世界没有那么多奇迹，现实更不会有那么多草根逆袭，芸芸大众，最终都会成为普通人。
在无数次真实的挫败面前，他也一步步接受自己天赋不足、智商普通的事实，不甘平庸的心与现实的错位落差硌得人痛苦。
但人生总得向前。
舒星看着窗外的雪走了会儿神，他想起小时候自己对着视野最远处的大鸿山憧憬的样子。
那山高大巍峨，将小山村严实地锁在了一方天地里，村里老人总说，山那边就是繁华的大城市，翻过那座山，就能看到高楼汽车飞机等一切神奇的东西。
考上高中去市里读书，是舒星人生第一次出远门，汽车载着他穿行过蜿蜒山路，悸动的心几乎震荡了山峦。
他终于翻过了大鸿山——
目之所及却是绵延不绝的更多群山，直达天际。
那些藏在他心里多年的幻境悄然破灭，细细密密的失落如水般渗没，竟成了他高中生涯的开端。
山外并非坦途，人生也总需跋涉，无论如何，全力以赴就是了，成为一个对得起自己的普通人也很棒，舒星想。
他详细罗列了各科的薄弱项，给自己制定了全面的复习提升计划，受自己掌控的学习过程效率很高，专注度也高，一眨眼就到了中午。
解决掉了几个困扰他很久的数学难点，舒星感觉很充实，他满意地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微信来了新消息。
侯浩：[出来玩 ]
舒星：[你在哪？]
侯浩：[二中后门的商业街，过来吃午饭，咋样？]
舒星：[可以]
二中就在一中附近，从舒星住的地方步行过去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
外面还在下雪，舒星走到半道就感觉选这个时间出门玩儿不太明智，路边商铺基本上全部关门打烊了，不知道商业街那边能不能找到吃饭的地儿。
到了地方没看到侯浩，舒星望过去，商业街果然空寂无人，大部分店铺都锁着门，只看到一两个饭店虚开着半扇门。
舒星正准备掏手机，就看到其中一个饭店门口钻出来一个小伙子，大幅朝他挥着手。
“舒星，这儿！”
舒星走过去，这才看清楚侯浩待的这家店招牌上写着“羊肉粉丝汤”，刚走到门口，一阵羊汤的香味就飘出来。
“这家味道好，今天正好没关门，快进来，咱俩整两碗。”侯浩招呼着他。
“好。”舒星笑笑。
“老板，两碗羊肉粉丝汤，两个羊肉饼。”
“今天顾客少，没做羊肉饼，不好意思啊。”老板抱歉一笑。
“那可惜了，羊肉饼配汤才正宗，行吧，那就两碗粉丝汤。”
两人找地方坐下，侯浩有些失望：“只喝汤不吃饼总觉得不得劲儿，跟没吃一样，我肚子现在饿的咕咕叫。”
“那再买点别的？不过好像都没开门……”舒星说。
“哦对，我想起来了，我来的时候看到我同学的摊儿开着，他卖煎饼果子的，我去买俩。”
“你同学？”
“对啊，一个班的。”
侯浩又补充道：“那兄弟太励志了，一边上学一边摆摊挣钱养他奶，他奶瘫痪了，听别人说，他爸妈很早就不要他了，真是条汉子。”
两人付了钱，跟老板说了声，一起出门去买煎饼果子。
商业街尽头有一块专门供小商贩摆摊的地方，这里位于二中和隔壁汽车学院的衔接地带，高中生和大学生是主要消费群体。
这里平日人流不小，商贩都抢着出摊，但现在雪天又碰上周末，大学生都猫着不出校，整片广场也只看到一个小吃摊。
舒星走近后看到摊前有两个人，一老一少，一坐一站，年轻人正在收拾摊位上的食物，嘴上说着：“祖宗啊，你还是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完全忙得过来，这么冷的天把你冻着了麻烦就大了。”
老人嘴里吐出雾气：“兔崽子别叨叨了，你奶我啥苦没吃过，这点雪花子冻个啥啊，我身子骨硬着呢！”
冻得缩手缩脚的舒星和侯浩已经走到摊前，侯浩难为情地笑起来：“奶奶比我们强。”
老奶奶记性好，侯浩经常来她这买吃的，她一眼就认出来了：“小伙子又来啦，想吃啥口味的，奶今天给你加鸡蛋。”她看到侯浩旁边的舒星，“这是你朋友吧，都加。”
舒星对着老奶奶笑了笑，隔着这个距离，他才看清楚老人刚刚吐的不是雾，而是烟，她手上夹着一根燃着的烟，手半搭在黑色扶把上，身下坐着的是轮椅。
年轻男生看到侯浩，脸上挂出个极浅的笑，转瞬即逝：“兄弟，吃什么？”
“我要一个里脊的，舒星，你吃啥？”
“跟你一样。”
“好，那就两个里脊的。”
“三个吧。”舒星突然想起来什么。
“这么多你吃得完吗？咱俩还有牛肉汤呢。”
“我给别人带一个。”
侯浩拿肩膀碰了碰舒星的肩：“可以啊，交到朋友了？”
他记得舒星以前跟他说过自己在一中没什么朋友，总是独来独往。
舒星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算是吧。”
“好事儿，虽然你跟我说的不多，但我知道你在那个班压力贼大，别把自己逼太狠了，劳逸结合。”
“现在出来了，不在一班了。”
“啊？”
“前几天才转的班。”
侯浩惊讶地张了张嘴：“不过你做的决定肯定是深思熟虑过的，我相信你。”
年轻男生动作很麻利，二人没等多久，他就把煎饼果子装好递给了侯浩：“好了。”
每个饼里面都加了焦黄的煎蛋，侯浩有些不好意思了：“太客气了兄弟，谢了啊。”
老奶奶笑得咧开嘴：“喜欢吃就常来啊。”
“好嘞。”
回去的路上，雪絮中隐隐卓卓现出一个人影，侯浩觉得眼熟，仔细瞧了一会儿，发现那人也是他同班同学，只见那男生直奔煎饼果子摊走去。
“我觉得我们班最喜欢吃煎饼果子的就是我和年级第一，我经常在同学摊上碰到他。”侯浩朝摊位努了努嘴，“就是那位，刚过去的男生，也是我同学，班级第一兼年级第一。”
舒星转头望去，看见男生貌似是从书包里掏出了笔记本，雪花挡着视线看不真切，他就没多留意。
侯浩继续介绍人物：“说起来，我们这位年级第一相当神奇，他成绩甩了第二名几百分，妥妥是上你们一中的料，不知道怎么来二中了。”
“上学期期末的市级联考，他成绩排在全市十八。”
“中考失误了？”舒星猜测。
“可能吧。”
二人回到店里，牛肉汤已经端好了放桌上。他们就着热汤吃着煎饼果子，一顿饭下来浑身都热络了起来，两人聊了不少各自学校的事，鉴于外面雪没有变小的趋势，他们便没再去别的地方玩，吃完饭就回去了。
出了店门走了没多远，他们就听到一阵叫嚷声，声音从小吃摊广场那边传来，想到刚刚只看到同学家一个摊位，侯浩隐隐觉得不对，所以还是决定过去看看情况。
果不其然，煎饼果子摊前站着两个男生，其中一人拎起摊前的不锈钢盆重重摔下去，另一个人竟然拽着老太太衣领吼骂恐吓，摊位上没看到他同学的身影。
侯浩和舒星冲过去。
侯浩喝止道：“你们干嘛呢？放手！”
“别他妈管闲事！”揪着老太太衣领的男生吼道。
侯浩跑过去快速抓住男生的手一掰，男生嗷的一嗓子，暴怒道：“你踏马想死是不是？”他抬腿就朝侯浩踹过去。
旁边的男生一手掀翻了摊位上的不锈钢盆，食物洒了一地，顺口吐出一句操。他正准备去掀其他的东西，手倏地被捏住了。他挂着一脸怒气扭头，看到了舒星。
“他妈的，你在这干什么？”
舒星瞠目：“李辛阳？”他一时没太能把学校里的李辛阳和眼前这个混子对应上。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