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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火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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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遇到霖沉至今，舒星已经猜到他情绪上出了问题，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知道霖沉一定承受了很大的痛苦和委屈。
霖沉穿着棉衣出来，舒星往沙发右侧挪了挪。
霖沉伸手感受火炉温度，连双手也是惨白无血色。
舒星目光上移又仔细看了霖沉的脸，他双目憔悴无神，眼皮无力耸搭着。
“没有睡着？”
霖沉扭头看向舒星，顿了几秒：“嗯。”
屋内陷入沉默，不知道是不是舒星的错觉，他总感觉霖沉家比他家更冷一些。
舒星默默烤了会儿火，突然眼睛一亮：“想不想吃火锅？”
“现在？”
“对呀，下雪天最适合吃火锅了，”舒星笑起来，“我们去买食材吧，回来煮火锅，你是不是没什么胃口吃饭，火锅可以开胃。”
没有胃口是真的，霖沉想了想，答应了。
舒星觉得不能让霖沉一直在冷清的屋里闷着，就把人劝出门了。
雪越下越大，没有停的势头，二人撑伞走进雪幕。
单元楼门口的雪人身形已变得模糊，身上又裹了层细密绵软的新雪，舒星在他们面前停住，对霖沉说：“它们变成穿绒毛大衣的雪人了。”
霖沉跟着舒星站定，闻声也看过去，眼前的一排雪人和照片里的形象已大不一样，新落下的积雪让雪人看起来更加圆润，多了几分憨态。
再结合舒星刚刚的描述，霖沉觉得挺有意思，他看向舒星，嘴角浅浅地弯起。
舒星将手臂伸出伞外，拿衣袖去接空中的雪，雪花飘落在衣料上维持着原状，舒星收回手观察，结果相当惊喜：“霖沉你看，我接到了最标准的星状雪花。”
他走到霖沉面前，抬起手给霖沉看。
霖沉微微低头，看到了三四个六角形小冰花，正中心的六角冰片沿着六个角分别伸展出修长的主枝，每根主枝两侧又分布着层叠的似花瓣状的小冰牙，六重对称，精美剔透。
确实标准，标准到可以上物理教科书的程度。
“好看。”
霖沉的话音未落，舒星就抬起头来笑眯眯地看着他，霖沉眸光移动的时候刚好看到舒星同样晶莹的眸子。
小区后门附近就有一家生鲜百货超市，二人穿梭在各幢建筑物之间，在雪地上留下四条长长的脚印曲线。
舒星觉得好玩儿，转变路径跟在霖沉后面，沿着霖沉的脚印踩上去，他把鞋底规规整整地落在脚印轮廓内部，伪装成一个人的轨迹。
视线里很久没看到舒星的身影，霖沉回头看他在干什么，谁料舒星一个人玩儿得不亦乐乎，完全没注意到前面的人已经站定不动，他砰的一下撞上了霖沉侧身过来的胳膊。
“啊……不好意思。”
霖沉看明白了舒星的举动，刚准备抬脚，又犹豫了一下：“……继续？”
舒星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换我在前面吧。”
霖沉轻点了下头，示意舒星上前。
舒星用力抬脚再放下，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雪被踩压时能听到喀嚓声，霖沉伴随着一下一下的声响，同频地落下步子，不过他的脚印每次都能把舒星的脚印完全覆盖住再压出个新边。
大雪天超市里人不多，两人几乎是包了场。
蔬菜、肉、熟食、火锅底料、调料都买齐，一人拎着一个袋子返程。看着纹理新鲜的肉卷儿，舒星的肚子彻底饿了，回去的路上他没了玩心，步伐很快。
回到单元楼门口时，二人同时关注了雪人们的变化，积雪已经完全盖住了雪人的轮廓，外面只能看到雪层底下几个鼓鼓囊囊的凸起。
“它们现在又变成特战雪人了，穿着伪装服，和背景浑然一体。”舒星说。
霖沉想，舒星小时候肯定没少看动画片。
舒星家厨房的工具更齐全，所以最终决定火锅在他家吃，那个不久前被拿过去的电火炉又被提溜了回来。
刚搬进来的时候，舒芳兰买了很多厨房用具，其中就包括鸳鸯电煮锅，舒星专门买了两种火锅底料让这锅派上用场。
一个牛油锅，一个番茄锅，插电煮上，舒星就去厨房备菜，他还很自然地把霖沉叫去了厨房帮忙。
需要备的只有几个素菜，舒星把土豆和芋头交给霖沉削皮，自己清洗香菇和竹笋，又准备了各种佐料。
最终，牛肉卷、羊肉卷、虾滑、土豆片、芋头片、香菇、竹笋、宽粉和贡菜摆满了一大桌，舒星又精心调了三种蘸料碟，油碟、麻酱碟和干碟齐上阵，他和霖沉各一份，区别只在于霖沉的油碟里放了香菜。
霖沉坐下涮肉，舒星又去厨房煮了苹果蜂蜜水，端了两杯到桌上。
客厅里很快被火锅的香味填满，锅里的热气咕噜噜往出冒，腾到空中，在灯光下现形，桌下还有散着热量的电火炉，屋内的气温很快升高。
舒星很开心，端起杯子说：“霖沉，干杯。”
霖沉停下手中的动作，端起杯子同舒星碰了一下。
“你快尝尝，好不好喝？”
霖沉喝了一口，很认真地回味了几秒：“好喝。”
苹果的清香和蜂蜜的醇厚融合得很好，回甘之余似乎还有丝丝花香萦绕其中。
舒星眼睛亮莹莹的：“是不是能尝到花香？”
“嗯。”
“知道为什么吗？”他没有卖关子，“因为蜂蜜是我自己酿的，它们都是蜜蜂采的纯天然花粉做的。”
霖沉脸上露出讶异：“自己酿的？”
这种事离他的生活实在太远，他唯一能联想到的是很久之前在纪录片上看到的养蜂人。
“我在家养了很多蜜蜂，每年都能收很多蜂蜜，不过现在上高中回去得少，大多数蜜蜂都跑了。”
霖沉的表情既好奇又懵，舒星解释道：“在农村养的。”
霖沉点点头：“像纪录片里那样徒手扒蜂？”
“刚开始当然需要防护，不过现在我有经验了，徒手也没事。”
霖沉想象了下那个画面：“你太厉害了。”
舒星笑嘻嘻地给霖沉夹了一大筷煮好的肉卷到碗里。
“第一次见吃火锅沾干碟的，”霖沉相当捧场，率先夹起一片肉在干碟上滚了一圈喂进嘴里，嚼一嚼，发现还真挺好吃，他也笑起来，“你很会吃。”
“番茄锅的肉沾麻酱最好吃。”
霖沉很服从安排，一一尝试，带有番茄鲜酸味的嫩肉片裹上浓郁的麻酱，口感复合又有层次，霖沉的瞳孔都睁大了些，肯定地点点头。
吃了一会儿身上就热了，他们脱了外套，又加大了攻势，好像胃真的被打开了，刚刚仿佛只是餐前预热。
霖沉继续听舒星讲养蜂的趣事。
“不同的季节，蜜源不同，蜂蜜的味道和颜色都不一样，如果采到了水果的花粉，还能吃到果味的蜂蜜。”
“蜜蜂有它们的语言，如果侦查蜂发现了蜜源，它就会飞回蜂巢跳舞，其他蜜蜂得到信息后就能精准飞到目的地。”
“每到春季，蜂群壮大后，蜂王会带领很多蜜蜂分家，它们会先暂居在附近的某个地方等待侦查的蜜蜂去寻找新的住所，这个时候也是我最忙最累的时候，因为我需要抓紧时间把这些跑出去的蜜蜂收回来，不然就白养了。”
霖沉喝了一口蜂蜜水：“怎么收？”
“要准备好蜂箱，在蜂蜜群旁边静静等着，等它们都安静镇定之后，用喷了糖水的蜂箱罩住它们，天色暗了行动更好，它们喜欢往暗处钻，进去之后也要继续等，要给它们适应新环境的时间，然后趁着晚上把蜂箱搬回去，这样不容易跑。”
“做这个很需要耐心。”霖沉点评道。
舒星吃了一大口肉，又说：“蜜蜂也很可爱的，我观察过很多蜜蜂采花粉的样子，它们小小的后腿上能挂满两团花球，吭哧吭哧往回跑，有些方向感不好，中途会迷路，我经常捡到迷路的小蜜蜂。而且蜜蜂也会有小脾气，有时候给它们喂食，操作如果不够温柔，它们会嗡嗡震动翅膀甚至用身体来撞我的手表达不满”
霖沉的脑海里实时变幻着画面，听到这里，轻笑出声。
舒星看到他这样，心里也很开心，他夹起一根贡菜：“我给你在嘴里放一段鞭炮。”
贡菜被咬断的瞬间发生咔嚓声响，舒星边咬边把菜往嘴里送，还带了节拍和变调，这鞭炮放得相当艺术。
霖沉快吃饱了，放下筷子，难得的姿态轻松，他单手撑了脑袋，看着舒星，眼里的笑意还没退去。
他对舒星愈加刮目相看，先前只觉得他善良，今天的相处又发现他乖巧的外表下还藏了很多灵动的奇思奇行，好像很多日常微小的事情在他眼里都变得生动有趣了起来。
舒星又跑去打开了电视机，选了一个情景喜剧当背景音，幽默的台词和惟妙的音乐让屋内仅剩的一点空寂一扫而光。
外面飞雪簌簌，屋内烟火升腾，霖沉听舒星说着话，下午困在他脑中的阴霾也被一点点挤刷出去。
准备的食材基本上被吃光光，舒星赞赏了下两人的战斗力，开始收拾碗筷。
吃饱喝足收拾完，客厅的氛围依然没散，他们又窝在沙发上了看了一集情景剧集，才开始洗漱准备睡觉。
临睡前，舒星给霖沉发去微信：[你要按时吃饭准时睡觉，这样身体才能倍儿棒]
霖沉：[好]
霖沉这一夜还真的睡得挺好。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