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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邻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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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一中正式开学的日子，不用上早自习，学生赶在八点前到校就行。
昨晚公交车上的遭遇多多少少还是影响到了舒星的睡眠质量，他闭着眼睛洗漱完，顶着一颗困顿的脑袋蔫儿哒哒出门。
刚转身要下楼，眼前所见差点让他神魂离体——只见昨晚那个黑影直挺挺杵在楼道口，纹丝不动……
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最先闯入舒星眼睛的是那个有着一面之缘的惨白下巴……
“卧槽！”
舒星直接弹跳起步，倏地后退，后背结实地撞上了门板，连他这种从不说脏话的人都被吓出了国骂。
黑影在此时动了动手臂。
舒星连呼吸都窒住。
钥匙还在他手里，他心想，要不快速进屋，先躲躲再说。
但是再不上学要迟到了，今天要提交转班申请，这个时候迟到被陈启新逮住……
算了，冲吧，就算真见鬼了也是要上学的……
他心一横，捏着拳头就跨过去，瞄准了黑影和楼道扶手之间的空隙，正准备侧身穿梭而过，不料黑影竟然抬腿上前一步，突然朝他扑过来。
舒星想躲没来得及。
“卧槽！”
“砰！”黑影压着他，一齐摔倒在地。
他拳脚相加向对方挥去，勾住对方的下肢，掐着对方的脖子，翻身而起并将对方死死按在地面。
手指传来的触感是冰凉的，质地僵硬，舒星心跳突突，一时真分不清自己按住的是什么东西了。
他莫名联想到了小时候在电视上看到的僵尸片。
不是吧，这可是科技发达的21世纪，开什么玩笑。
……
算了，管他呢，上学要紧。
正欲松手，一只惨白的手攀上了他的手背，几根冰棍一样的手指有气无力地去掰他掐在对方脖子上的手。
舒星被冰得一激灵，松开了一些力度，对方的喉结在他的手掌心滚动了几下，然后咳了起来。
舒星猛地收回手，这才冷静下来仔细盯着对方查看了一番。
他伸手到对方鼻翼下方探了探，有呼吸。
又拽起对方一只手，摸了摸腕部，有脉搏。
他长舒一口气，神经终于得以放松。
视线再回到那个惨白的下巴，由于刚刚被掐的缘故，此时倒是显出了些许血色。
所以刚刚……这人是晕倒了？
他又从头到尾扫视了对方一遍，此人穿了一件长款黑色羽绒服，下身是黑裤子和黑鞋子，羽绒服的黑帽子也被拉起来戴在了头上，就留了个下巴尖在外面。
难怪昨晚看着像阿飘了……
他掀起对方脸上的帽子，看到了一张……很矛盾的脸。
头发杂乱无章，碎发横七竖八地散在眼睛上，鬓角的头发都能遮住整个耳朵了，眼睛下方挂着两块极重的黑眼圈，脸颊上还有多处不明淤青。
但五官实在优越，眉毛和睫毛都浓密黝黑，尽管未经打理东倒西歪，也能看出眉毛是明显的剑戟形，骨相和轮廓线条都极好。
然而整张脸苍白如纸，配上眼下那两团黑晕，是真的能和某个形象沾上边的。
对方的咳嗽停了，缓慢睁开了眼。
舒星看着他，又轻轻拍了几下他的胳膊：“听得到我说话吗？”
对方眼睛睁合了几次，没有吭声。
“你住在哪？是这栋楼的吗？有没有家人电话，我联系他们来接你。”
那人微微摇头，然后抬起左手伸到舒星面前，摊开手掌。
是一串钥匙。
他指了指左手旁的门，声音暗哑：“帮我开一下门，谢谢。”
舒星讶然，这人竟然是他对门的邻居。
开门后，他扶起对方，半扛半拖着把人送进了屋。
“我把你送到卧室吧，你需要休息。”
“嗯。”
舒星给对方盖上被子，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拔起腿就跑，现在冲到学校应该还来得及。
但跑到门口他又听到了那人的咳嗽声，对方的身体看起来问题有点严重，他犹豫片刻，又冲回去摸了下对方额头的体温，果不其然，这块和其他地方不同，滚烫。
“你需要去医院检查身体，我给你打120吧。”
“不用，只是感冒发烧，我睡一觉就好了。”那人的脸埋在被子里，气若游丝。
舒星还是不太放心，又冲回自己屋里拿了一堆常备的感冒药过来，放到了对方床头。
“药在这里，记得喝。”
然后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到学校，结果还是迟到了。
幸运的是，开学第一天门卫不抓人，迟到了不会被通报，但李启新那关大概率是不好过了。
一班在教学楼二楼的第一个教室，舒星在楼道上就听到了陈启新的声音。
熟悉的压抑感又回来了，他现在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只要听到陈启新的声音就会不自觉紧张焦灼，内心会在骤然间堕入冰窟。
他硬着头皮走到后门口，喊了声“报告”，陈启新闻声中断了讲话，皱眉冷眼看向他。全班同学也都齐刷刷转头看向后门。
“站外面。”陈启新语气森冷。
舒星没什么意外，转个身站墙边去了。
三班班主任王沁先从教室出来，路过一班，看到了舒星。他同时带一班和三班的物理，舒星成绩一般但非常用功，他倒是挺喜欢的。
“怎么站这儿呢？”
“迟到了。”
“第一天就罚站啊？”王沁先惊讶。
舒星也不好说什么，王沁先朝教室内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轻拍了几下舒星的肩膀，下楼去了。
陈启新把事情交代完就到教室外找舒星，他现在看到舒星就恼火：“你看看你现在混成了什么样，吊儿郎当，开学第一天都能迟到，什么态度？还有点学生的样子？”
“遇到事情耽误了。”舒星知道这话在陈启新看来就是辩解，想想又放弃了，越解释越麻烦，陈启新向来很讨厌学生和他顶嘴，有理有据的反驳都不太行。
“我看你是睡过头了吧，眼睛都迷瞪瞪的。”
他在舒星面前踱了几步，又开口道：“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农村出身了，还是单亲家庭，你这样的起点还不知道努力，你是打算荒废掉你的未来吗？”
舒星：“……”
“你觉得你有堕落的资本吗，你是有钱还是有一个好爹？能进一班对你来说就是改命的唯一机会，这么好的平台这么好的资源你不知道珍惜，有一点自知之明？”他说话的语气严厉刻薄，声量很大，教室里的人也听得清清楚楚。
舒星脑子嗡嗡的，实在不想再在这里干耗着了：“老师，我知道您是恨铁不成钢，谢谢您的关心，我很笨，不适合一班，这里的资源应该留给适合的人，我转班吧，希望您能批准。”
陈启新皱眉觑着他，良久后，瞟了他一眼：“自己把申请写好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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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沉在一阵噩梦中醒来，心悸发抖，他大喘着粗气，过了很久才从梦境中回过神来。
早上喝了那个男生给的感冒药，出了一身汗，现在身体好受很多了。
眼睛在卧室内掠过一周，他看到了墙上的照片，是妈妈年轻时拍的，刚才平息下去的心悸又猝然复发，他瞬间想逃离这里。
他抓起钥匙仓皇出门，呆滞在马路边，茫然无措。
该去哪里呢？
手机铃声响起，他摸出手机木然盯着屏幕，是他爸霖严打来的，直到快歇铃时他才接听。
“你回老家了？”手机那边的人问道。
“嗯。”
“为什么这么固执呢？你现在都高二了，不能瞎折腾了。”
“那就不读了。”
听筒里传来一阵叹气声，之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霖沉之前在春江省的省会城市沐州读书，春江是沿海省份，经济发达，教育资源丰富。霖沉在暑假期间突然决定转学回老家壬回市读书，因为此事和父亲霖严发生激烈争执，谁都没有让步的意思。
刚那一股子逃离的劲儿在顷刻后又被抽干，车流鸣笛声尖锐刺耳，黑压压的浓云紧贴着城市上空，霖沉感觉他马上要被吞噬掉了，他仿佛一具驱壳拖着沉重的灵魂又麻木地回到了家。
他将自己裹进被子里，紧紧固住脑袋，在死寂一般的宁静与黑暗里，他的呼吸才渐渐得以平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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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星成功转到了三班，这是根据他一年来综合成绩排名计算的结果。
学生间的消息传得总是很快，人还没到三班，事就已经传开了。
“一班有人转我们班了，你们知道吗？”
“为啥？”
“还能为啥，学习差呗，就那个舒星，他排名连我高都没有，竟然能在一班呆那么久，不转才奇怪吧。”
“你还真别说，我好几次月考跟他一个考场，他还排在我后面，一班学生考成这样也是够离谱的。”
“你咋不说你有次考到年级五百多名呢？行了，以后都是同班同学，友善一点。”班长徐律然朝刚说话的男生扔过去一个面包，示意堵住他的嘴。
舒星趁着中午吃饭的时间搬了东西，三班也分小组，只有最后一组的成员没满，他就径直去最后一排找了座位。
收拾完书桌就快到午休时间了，不久食堂就要关门，他跑去食堂打包了两份饭菜，然后回了出租屋。
早上送那个黑衣男生进屋，他家里空无一人，客厅沙发和家具都还盖着防尘罩，看起来像是很久没住人了，舒星还是决定去看看他。
他在门外敲了很久门，没人应，他担心那人出事，加重了力道，几乎像是在砸门：“听得到吗？喂！”
“开门啊！”
“你还在里面吗？”
“喂！”
门在数分钟之后开了个缝，舒星推开，看到那个男生佝偻着身子往沙发走去，腿刚碰到沙发边缘，整个人直愣愣栽倒下去。
舒星以为他又晕倒了，连忙上前，却看到他蜷起身子，抱住双膝，用力将头埋进去。
“你怎么了？”舒星按住他手臂。
对方没有反应，像是没听到他的声音。
“你哪里不舒服，告诉我，我带你去医院。”
沙发上的人依然没有回应。
舒星看着他，想再去探探他体温，但对方额头死死扣在臂弯里，手根本触不到。
舒星强行伸手顺着狭窄的缝隙挤进去，对方感知到后收紧了手臂，额头磨搓着他的手掌，须臾后却又瞬间卸了所有的力气，身子舒展开，手臂也放松下来，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舒星手掌覆在他的额上，手心手背换着来，他摸完对方的额头，又将手放在自己的额上，来回比较体温。
早上摸是滚烫的，现在感受到的温度已经和自己差不多了，看样子是退烧了。
舒星又摸了一遍对方的额头确认自己的判断，但手下的脑袋却动了动，它慢吞吞蹭着舒星的手心，又把自己往前送了些。
对方额前碎发搔着舒星的手背，痒痒的，舒星刚要收回手，却听到那人咕哝了一句：“妈……”
舒星：“？”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