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
东京的秋天来得又急又冷。不过十月中旬，街边的银杏叶子已经黄了大半，在傍晚的风里打着旋儿飘落，铺了一地金黄。
鎏汐捧着两杯热拿铁，快步穿过写字楼的大厅。她身上穿着伊达航介绍的那家公司的临时工制服——深蓝色的西装外套和短裙，白衬衫的领子熨烫得一丝不苟，长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这身打扮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几岁，至少不会被人当作逃学的国中生拦在门外。
“B座18层，田中课长办公室。”她默念着订单信息，按下了电梯按钮。
这已经是她在这栋写字楼兼职的第三周。工作很简单，无非是整理文件、复印资料、偶尔帮忙送送咖啡和午餐。薪水按时薪算，虽然比不上送外卖那种计件的高收入，但胜在稳定安全，也不用风吹日晒。最重要的是，写字楼里的人都对她很友善——或者说，至少表面上是友善的。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鎏汐刚要迈步，里面的人正好走出来。两人猝不及防地撞了个满怀。
“啊——”
滚烫的咖啡泼了出来，深褐色的液体瞬间在她白衬衫的前襟晕开一大片污渍。鎏汐倒抽一口冷气，不是因为烫——咖啡其实没那么热——而是心疼这件刚洗干净的工作服。
“对不起，你没事吧？”
一个温和的男声在头顶响起。
鎏汐抬起头，对上一双紫灰色的眼睛。
那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金发，肤色偏深，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浅灰色西装。他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像是含着某种细碎的光。
“没事。”鎏汐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是我没注意。”
“不，是我走太快了。”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递给她，“先擦擦吧，衬衫都湿了。”
鎏汐犹豫了一下，接过手帕。布料柔软，带着淡淡的皂角清香。她低头擦拭胸前的污渍，但咖啡渍已经渗进去了，再怎么擦也只是徒劳。
“真的很抱歉。”男人又说了一遍，语气真诚得让人无法生气，“这样吧，你把衬衫换下来，我拿去干洗，明天给你送回来。”
“不用麻烦了。”鎏汐摇头，“我回去自己处理就行。”
“可是……”男人微微皱眉，那双好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你这样穿着湿衣服会感冒的。而且，是因为我的失误才弄脏的，请务必让我负责。”
他的态度太过恳切，鎏汐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她看了看时间——离下班还有半小时，但现在这个样子，显然不适合继续工作。
“那……好吧。”她最终妥协，“不过我自己送去干洗就可以，不用麻烦您。”
“那怎么行。”男人笑了，那笑容在电梯间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暖，“这样，你先去洗手间把衬衫换下来，我在这里等你。附近就有家干洗店，很快的。”
鎏汐盯着他看了几秒。男人的表情坦荡自然，眼神清澈，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可疑的人。而且，他身上的西装质地考究，腕表是某个低调奢华的品牌，整个人的气质更像是这栋写字楼里常见的精英白领，而不是什么心怀不轨的陌生人。
“好吧。”她再次妥协，“那请您稍等。”
洗手间里，鎏汐对着镜子脱下脏污的衬衫。她里面穿了件白色的吊带背心，勉强能遮住身体，但深秋的凉意还是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用冷水简单清洗了衬衫上的污渍，然后用纸巾尽量吸干水分。
镜子里映出一张艳丽得有些不真实的脸。十四岁的年纪，五官却已经长开了，眉眼间既有少女的纯净，又隐约透出一种超越年龄的妩媚。原主这张脸，确实太惹眼了。鎏汐不止一次在兼职时感受到来自异性的打量目光，有的含蓄，有的露骨，每次都会让她下意识地提高警惕。
但刚才那个男人……
他的眼神很干净。不是那种伪装出来的干净，而是真的清澈见底，像秋日午后阳光下的湖水。而且他的举止得体，谈吐礼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和气质。
鎏汐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脑海。她穿上湿漉漉的衬衫，勉强整理了一下仪容，走出了洗手间。
男人果然还在原地等她。看到她出来，他立刻迎上前，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件浅米色的针织开衫。
“先穿上这个吧，外面有点冷。”他把开衫递给她，“是我同事放在办公室备用的，刚洗干净。”
鎏汐愣了愣：“这……”
“别客气。”男人微笑着，眼神温柔，“总不能让你穿着湿衣服回去吧？”
他的语气自然得像是认识多年的朋友，鎏汐反而不好意思再拒绝。她接过开衫穿上，柔软的羊毛料子带着淡淡的洗涤剂香味，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谢谢。”她小声说。
“该说谢谢的是我。”男人接过她手中的湿衬衫，仔细叠好，装进一个干净的纸袋里，“那么，明天这个时候，我在这里把衬衫还给你？”
“嗯。”鎏汐点头，“麻烦您了。”
“不麻烦。”男人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叫安室透，在这栋楼里工作。你呢？看起来像是学生？”
“我叫鎏汐。”她没有隐瞒，“是附近中学的学生，在这里做兼职。”
“鎏汐……”安室透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嘴角的笑意深了些，“很好听的名字。那么，明天见，鎏汐。”
“明天见。”
鎏汐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安室透……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儿听过。
等等。
安室透？
那不是《名侦探柯南》里后期登场的角色吗？公安警察派入黑衣组织的卧底，表面身份是私家侦探，后来还在波洛咖啡厅打工……
可现在的时间线，工藤新一还是个小学生，安室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看他的打扮，明显是在这栋写字楼里工作的白领，跟咖啡厅服务员、私家侦探完全不沾边。
是重名吗？还是说，这个世界的剧情已经因为她这个穿越者的出现而发生了变化？
“鎏汐？你怎么还在这儿？”
同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鎏汐转过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马上就走。”
“衣服怎么了？”同事注意到她身上的开衫。
“不小心弄脏了，借了件衣服。”鎏汐含糊带过，“我先下班了，明天见。”
她快步走向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金属墙壁映出她苍白的脸。
同一时间，写字楼地下停车场。
安室透坐进一辆白色的马自达RX-7，将装着湿衬衫的纸袋随手扔在副驾驶座上。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拿出手机，调出一份加密文件。
文件的第一页，是鎏汐的档案照片。
照片上的少女穿着校服，长发披肩，对着镜头露出浅浅的微笑。那笑容干净纯粹，像是从未沾染过这个世界的阴暗。
他伸出右手，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划过，仿佛隔着冰冷的玻璃触摸照片中少女的脸颊。
今天在电梯间的“偶遇”当然不是意外。他跟踪她已经三周了，摸清了她的生活轨迹、兼职时间、甚至喜好习惯。他知道她每天下午四点会去B座18层送咖啡，知道她走哪条路线，知道她会在哪个电梯口等电梯。
所以他选在那个时间出现，选在那个位置“撞”上她。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
她皮肤的温度。
在接过手帕的瞬间，他的指尖无意中碰到了她的手指。那触感细腻柔软，带着少女特有的温热，像上等的丝绸，又像初春的樱花花瓣。
她身上的气味。
不是香水，也不是化妆品，而是一种很干净的、像是阳光晒过的棉布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很普通，却莫名地让人想靠近。
她眼睛里的警惕。
虽然掩饰得很好，但安室透还是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戒备。那不是普通十四岁女孩该有的眼神——太过通透，太过清醒，像是看透了什么，又在刻意隐瞒什么。
有趣。
安室透关掉手机，发动了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在地下停车场里回荡。他打开车窗，夜风灌进来，吹乱了他额前的金发。
朗姆的计划失败了，他借此夺权成功，现在已经是组织在东京情报网的实际掌控者。按照常理，他应该立刻着手巩固自己的地位，清理朗姆留下的残党，扩大势力范围。
可他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个叫鎏汐的少女。
想知道她到底是谁。
更想……把她据为己有。
安室透踩下油门，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东京夜晚的车流。霓虹灯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