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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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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姆震怒的消息在组织高层不胫而走,像一滴冷水掉进滚油,激起连串爆裂的回响。
波本杀了佐藤凛。
不仅杀了,还杀得干脆利落、毫无遮掩,甚至“贴心”地将尸体留在了显眼的位置,仿佛生怕朗姆不知道是谁下的手。更狠的是,他还顺手清掉了名单上另外两个所谓“内鬼”——那两个人甚至真的是警方内部的线人,波本这一手既完成了朗姆的试探任务,又实实在在地斩断了朗姆伸向东京情报网的另一只触手。
一石三鸟,狠辣果决。
消息传到琴酒耳中时,他正坐在保时捷356A的副驾驶座上擦拭他的□□。伏特加握着方向盘,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后视镜里大哥的脸色——一如既往的冰冷,看不出情绪。
“大哥,波本这次是不是太……”伏特加斟酌着用词,“太嚣张了?”
琴酒没有说话,只是将擦得锃亮的手枪插回枪套。夜色透过车窗,在他银色的长发上镀了一层冷光。他点了支烟,烟雾在封闭的车厢里缓缓升起。
“朗姆不会罢休。”琴酒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但波本既然敢这么做,就说明他已经有后手。”
“那我们……”伏特加迟疑,“要帮朗姆吗?”
琴酒侧过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让伏特加后背发凉,立刻闭了嘴。
“帮?”琴酒冷笑,“朗姆和波本狗咬狗,对我们有什么坏处?”
伏特加似懂非懂地点头。琴酒收回视线,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东京的灯火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他确实不喜欢波本。那个金发小子太聪明,太擅长伪装,笑容温和得像个人畜无害的咖啡厅侍应生,下手却比谁都狠。但琴酒不得不承认,波本的能力对组织来说很有价值——至少在情报处理方面,组织里没人能比他做得更好。
而朗姆……那个老家伙的野心早就膨胀到威胁所有人的地步了。BOSS或许还念着旧情,但琴酒不在乎旧情。他在乎的是组织的稳定,是任务的顺利执行,是清除一切可能威胁组织的因素。
波本和朗姆,谁赢了对他都无所谓。只要不影响到组织的运转,他们斗得越凶越好。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琴酒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加密号码,来自BOSS的直属通讯线路。
他接起电话,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明天上午九点,总部会议室。”电话那头的声音经过处理,机械而平静,“朗姆和波本的事,需要处理。”
“是。”琴酒应道。
电话挂断了。琴酒将烟蒂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对伏特加说:“去三号安全屋。”
同一时间,东京某处高级公寓。
波本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端着一杯波本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中缓缓融化,发出细微的声响。他已经换下了那身沾血的风衣,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角落里的落地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茶几上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情报资料——朗姆在东京的所有据点、人手分布、资金流向,以及他与海外势力的联系记录。
波本花了整整三天时间,动用了所有能用的资源,挖出了朗姆埋在东京地下的每一条根。现在,这些根系全都暴露在阳光下,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抿了一口酒,酒精的灼烧感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带来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朗姆想试探他?想用他当棋子?想把他从东京情报负责人的位置上拉下来?
那就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棋手。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一条加密信息。波本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朗姆已经向BOSS施压,要求严惩你。明天会议,做好准备。】
发信人是贝尔摩德。
波本没有回复。他放下酒杯,走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的资料开始重新排列组合,最终形成一份完整的报告——关于朗姆如何在杯户公寓设下陷阱,如何试图牺牲警察来测试组织成员的忠诚,又如何因为一个意外出现的女孩而计划失败。
报告的最后,附上了鎏汐的照片。
波本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屏幕的光反射在他眼睛里,让那双紫灰色的眸子显得格外幽深。
这个女孩……
她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另一个号码,来自他在警方内部安插的眼线。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最近在暗中调查杯户公寓爆炸案的细节,似乎对“意外”的说法存疑。需要干预吗?】
波本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顿了几秒。
【不用。】他回复,【让他们查。】
他想知道,这个叫鎏汐的女孩,到底还能引出多少有趣的事情。
次日上午九点,黑衣组织总部会议室。
会议室位于东京某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顶层,从外面看和其他普通的公司会议室没什么两样。但内部却配备了最先进的防窃听设备和安保系统,窗户是单向防弹玻璃,门需要三重身份验证才能打开。
琴酒到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个是朗姆,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左眼的单片眼镜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他坐在长桌的一端,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另一个是贝尔摩德。她今天穿了一套深紫色的套装,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正悠闲地翻看着手中的时尚杂志,仿佛这不是一场决定组织内部权力分配的会议,而是某个无聊的茶话会。
琴酒在朗姆对面坐下,没有说话,只是点燃了一支烟。
“会议室禁止吸烟。”朗姆冷冷地说。
琴酒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吐出一口烟雾:“你可以出去。”
朗姆的脸色更加难看。但他没有发作,只是冷哼一声,移开了视线。
会议室的门在这时再次打开。
波本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金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如果不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任何人都会以为他是个刚从某家跨国企业走出来的年轻精英。
“抱歉,路上有点堵车。”波本在琴酒旁边的位置坐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朗姆盯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你胆子不小。”
“朗姆先生说笑了。”波本微笑着回望,“我只是完成了您交代的任务而已。”
“我让你清理内鬼,没让你杀我的人!”朗姆的声音陡然提高。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贝尔摩德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杂志,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琴酒则继续抽着烟,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佐藤凛?”波本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他不是内鬼吗?我查到的证据显示,他不仅泄露了杯户公寓的计划,还试图将责任推给其他人。这样的人,难道不该清理?”
“你——”
“而且,”波本打断了朗姆的话,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我还查到了更有趣的东西。”
朗姆的目光落在文件上,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份详细的资金流向报告,记录了朗姆在过去一年里从组织账户中转移出去的巨额资金——这些钱最终流向了几个海外账户,账户的所有者是几个与组织有竞争关系的势力。
“朗姆先生,”波本的声音依然温和,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能解释一下,这些钱是做什么用的吗?”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贝尔摩德挑了挑眉,显然也没想到波本手里还有这样的牌。琴酒则终于掐灭了烟,目光在朗姆和波本之间来回扫视。
朗姆的脸色从阴沉转为铁青,又从铁青转为苍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会议室的门在这时第三次打开。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看起来四十岁左右,身材高大,步伐沉稳。他没有看会议室里的任何人,径直走到长桌的主位坐下。
“BOSS的命令。”男人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朗姆,你暂时卸任东京地区的一切职务,返回欧美总部接受调查。东京的情报网,从今天起由波本全权负责。”
朗姆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这不可能!BOSS不会——”
“这是BOSS的决定。”男人打断他,“你有异议?”
朗姆的身体僵住了。他死死盯着那个男人,又看了看波本,最后目光落在琴酒身上——琴酒依然面无表情,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几秒钟后,朗姆颓然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男人继续宣布:“琴酒,行动组保持不变,但需要配合波本的情报工作。组织在日本的行动,由你们两人共同协调。”
琴酒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至于杯户公寓的事,”男人看向波本,“处理得很干净。那个女孩,继续观察,如果没有问题,就不用管她。”
“是。”波本应道。
会议结束了。
朗姆第一个离开,脚步踉跄,背影狼狈。贝尔摩德对波本眨了眨眼,也起身离去。那个传令的男人对琴酒和波本点了点头,消失在门外。
会议室里只剩下琴酒和波本两个人。
“你算计得很准。”琴酒点燃了第二支烟。
波本笑了笑,没有否认:“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那个女孩,”琴酒突然说,“你真的觉得她没问题?”
波本转过头,看向窗外。东京的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我会查清楚。”
琴酒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冷笑一声:“别玩火自焚。”
“谢谢提醒。”波本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不过我一向很小心。”
他离开会议室,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琴酒独自坐在烟雾中,直到那支烟燃尽,才缓缓站起身。
窗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淅淅沥沥地打在玻璃上,将东京的景色晕染成一片模糊的水彩。
权力的洗牌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