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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车门在安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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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在安室透身后关闭的瞬间,车厢连接处的空间陡然变得狭窄。风声从门缝里呼啸而入,伴随着列车高速行驶的轰鸣,像野兽的低吼。
两个黑衣男人已经追到了三米外。
安室透将鎏汐往角落一推,自己挡在她身前,公文包被他牢牢夹在左臂下。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连接处的环境:紧急开门装置、消防栓、狭窄的过道,以及那扇可以手动开启的车门——那是唯一的出口。
“把炸弹还回来。”拿手机的男人喘着粗气,右手捂着胸口,安室透刚才那一拳让他说话都困难,“不然大家一起死。”
他的同伴从后腰摸出一把匕首,刀刃在车厢顶灯下泛着冷光。这人的眼神更狠,直接锁定安室透身后的鎏汐:“要么交包,要么我先在你女人脸上划几道。”
鎏汐的后背紧贴着车厢壁,冰冷的金属透过薄衬衫传来寒意。她能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但奇怪的是,恐惧并没有淹没理智——她看清了匕首的长度,估算了两个男人的站位,甚至注意到拿手机那人脚步虚浮,显然刚才挨的那拳伤到了肋骨。
安室透没有回应威胁。
他突然动了。
不是后退,而是向前——一步跨到拿手机男人面前,右腿抬起,膝盖狠狠撞向对方腹部。男人痛哼一声弯腰,安室透的右手已经扣住他拿手机的腕子,一拧一拽,手机脱手飞出,撞在对面的车厢壁上,屏幕碎裂。
匕首就在这时刺过来。
刀刃直奔安室透侧腰。安室透侧身躲避的动作已经做出,却突然停住——如果他完全侧开,这一刀就会刺中他身后的鎏汐。于是他只是微微偏转,匕首擦着他的腰侧划过,衬衫撕裂,血线瞬间渗出。
鎏汐看见那抹红色,呼吸一滞。
安室透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左手夹着公文包不便动作,便用右肘猛击持刀男人的颈侧。男人吃痛后退,匕首却再次挥起,这次目标是安室透的脸。
“低头!”鎏汐突然喊。
安室透下意识矮身,匕首从他头顶划过。鎏汐不知哪来的勇气,抓起角落里的灭火器——那是个小型手提式灭火器,很沉——用尽力气砸向持刀男人的小腿。
金属罐砸在胫骨上发出闷响。男人惨叫一声,单膝跪地。安室透抓住机会,一脚踢飞他手里的匕首,匕首滑到连接处另一头,撞在门边停下。
但第一个男人已经缓过劲来。
他扑向安室透,不是攻击人,而是直奔那个公文包。安室透侧身护包,男人却突然变向,一把抓住鎏汐的手臂,将她从角落里拖了出来。
“别动!”男人勒住鎏汐的脖子,喘着粗气对安室透吼,“把包放下,不然我掐死她!”
鎏汐被他勒得呼吸困难,双手去掰他的胳膊,但那手臂像铁箍一样紧。她能闻到身后男人身上的汗味和烟味,能感觉到他因为疼痛而颤抖的身体——这种颤抖让他的力道不稳定,勒得时紧时松。
安室透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目光落在鎏汐脸上,看见她因为缺氧而泛红的脸颊,看见她抓挠男人手臂的手指,看见她看向自己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惊慌,但没有绝望,甚至在和他对视的瞬间,轻轻眨了一下。
她在告诉他:我还能撑住。
“我数三下。”勒着鎏汐的男人嘶声道,“一——”
安室透弯腰,将公文包放在地上。
持刀男人已经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要捡包。就在他弯腰的瞬间,安室透突然动了——不是冲向包,而是冲向鎏汐身后的男人。
他的速度太快,男人只来得及收紧手臂。但安室透的目标不是他的手臂,而是他的脚。
皮鞋的硬底狠狠踩在男人的脚背上,碾压、旋转。骨头碎裂的声音被列车噪音掩盖,但男人撕心裂肺的惨叫没有——他本能地松开勒着鎏汐的手去推安室透,鎏汐趁机挣脱,踉跄着退到一旁咳嗽。
安室透没有追击,转身一脚踢飞刚要碰到公文包的持刀男人,同时弯腰捞起炸弹包,整个过程流畅得像演练过无数次。
“走!”他抓住鎏汐的手,冲向那扇可以手动开启的车门。
持刀男人爬起来再次扑来。安室透将鎏汐护在身侧,用肩膀硬生生撞开对方,另一只手已经摸到车门的紧急开启装置——那是个红色手柄,需要用力扳动。
“不能让他们开门!”脚背碎裂的男人趴在地上喊,“引爆!现在就引——”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那个被他摔碎屏幕的手机,此刻正被一只小小的脚踩住。柯南不知何时溜进了连接处,他的脚力增强鞋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男孩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神冷静得不像个七岁孩子。
“你们的引爆器,”柯南说,“好像坏了。”
两个男人都愣住了。
安室透抓住这个间隙,猛地扳下车门手柄。机械锁扣弹开的声音清脆刺耳,车门向内滑开一条缝,狂风瞬间灌入,吹得所有人衣衫猎猎作响。
但就在车门滑开到一半时,持刀男人发了疯似的冲过来——不是冲向安室透,而是冲向鎏汐。他看出来了,只要控制住这个女人,那个护着她的男人就会束手束脚。
鎏汐正靠着车厢壁喘气,看见男人冲来,本能地往旁边躲。但她身后就是敞开的车门,这一躲,半个身子探出了车外。
高速行驶的列车带起的风像一只巨手,猛地将她往外拽。鎏汐失去平衡,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
“鎏汐!”
安室透的声音被风吹散。他松开公文包——那个装着炸弹、他们拼命争夺的包——任由它掉在地上,双手全力伸向鎏汐,在她完全跌出车门的瞬间抓住了她的手腕。
鎏汐整个人悬在车外。
风撕扯着她的头发和衣服,身下是飞速后退的铁轨和枕木,模糊成一片灰色的洪流。她抬头,看见安室透趴在车门边,半个身子也探在外面,他的手臂肌肉绷紧,额角青筋暴起,抓着她手腕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
“抓紧!”他喊。
鎏汐用另一只手也抓住他的手腕。她能感觉到安室透在把她往上拉,但狂风的阻力太大,而列车还在全速前进,每一次晃动都可能让他们一起摔出去。
持刀男人捡起了地上的公文包,脸上露出疯狂的笑。他抱着包退到连接处另一头,手伸进口袋——他还有一个备用引爆器。
“安室透!”鎏汐在风里喊,“别管我!炸弹——”
“闭嘴!”安室透厉声打断她,手臂又往上提了一截,鎏汐的肘部已经卡在车门边缘,“抓紧,我拉你上来。”
他的声音里有种鎏汐从未听过的狠厉。不是对敌人的狠,而是对自己——一种“无论如何也要做到”的决绝。
柯南在这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男孩跑到那个脚背碎裂、趴在地上呻吟的男人身边,快速从他外套口袋里摸出什么东西——一副手铐,可能是他们用来控制人质用的——然后跑到持刀男人身后,将手铐一端铐在男人的脚踝上,另一端铐在了连接处的固定栏杆上。
“小鬼你——”男人低头看见脚上的铐子,抬脚想踢柯南,但栏杆限制了他的移动范围。
就这几秒的耽搁,安室透已经将鎏汐拉回了车厢内。两人跌坐在车门边,鎏汐剧烈咳嗽,安室透喘着粗气,但他没有停顿,立刻爬起来冲向被铐住的男人。
男人抱着公文包想跑,但脚上的束缚让他踉跄。安室透抓住他的衣领,一拳砸在他脸上,鼻梁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公文包脱手,安室透接住,转身跑回车门边。
“还有多少时间?”他问柯南。
柯南看了眼眼镜侧边显示的数据:“窃听到的对话里说,引爆信号发出后,主炸弹倒计时三十秒。他们刚才试图用手机引爆,虽然手机坏了,但信号可能已经发出——”
话音未落,公文包里传来“滴滴”声。
很轻,但在风声间隙里清晰可辨。
安室透和鎏汐对视一眼。
没有时间犹豫了。
安室透再次扳动车门手柄,将已经半开的车门完全推开。狂风灌满整个连接处,吹得人睁不开眼。他看了一眼车外——列车正经过一片开阔的农田,远处有零星农舍,没有高楼,没有人烟。
“后退。”他对鎏汐说。
鎏汐退到连接处内侧,背靠墙壁。安室透站在车门边,双手举起公文包,手臂后扬,像投掷标枪的运动员。
公文包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向远处田埂。
安室透立刻转身扑向鎏汐,将她整个护在怀里,背对车门方向,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可能袭来的冲击波和碎片。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远处传来爆炸声。
不是巨响,而是沉闷的轰鸣,像远方雷声。火光在田野里绽开,黑烟升腾,但距离足够远,列车只是轻微震动了一下,没有受到实质影响。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风声,和列车行驶的轰鸣。
安室透缓缓松开鎏汐,低头看她。她的脸颊被风吹得发红,几缕头发黏在额角,眼睛睁得很大,还在看着车门外远去的黑烟。
“结束了。”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鎏汐转过头看他,目光落在他腰侧——那里的衬衫被划破,血迹已经晕开一片。她伸手去碰,指尖刚触到布料,就被安室透握住手腕。
“小伤。”他说。
但鎏汐看见他额头的冷汗,看见他刚才拉她时手臂肌肉不自然的抽搐,看见他背对车门时下意识绷紧的脊背——那不是小伤会有的反应。
连接处另一头传来骚动。毛利小五郎和小兰带着乘务员赶到了,几个成年男人很快制住了那两个黑衣男人。柯南走到车门边,费力地将车门重新关上,风声戛然而止。
世界突然安静下来。
鎏汐这才感觉到腿软,顺着车厢壁滑坐在地。安室透在她身边坐下,没有挨着她,但手臂横在她身后,是一个保护的姿势。
小兰跑过来,蹲在鎏汐面前,眼圈发红:“鎏汐小姐,你没事吧?刚才吓死我了,我看见你掉出去——”
“我没事。”鎏汐说,声音比想象中平静,“安室先生拉住我了。”
她侧头看安室透。他也正在看她,目光很深,像有什么东西在眼底翻涌,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声极轻的叹息。他伸手,用拇指擦掉她脸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到的灰,动作很轻,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下次,”他说,“站我身后,永远站我身后。”
鎏汐想说什么,但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她只是点头,很用力地点头。
车厢里的乘客开始涌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情况。乘务员维持秩序,广播里响起列车长的声音,安抚大家危机已经解除。毛利小五郎挺着胸脯在和乘客吹嘘自己如何英勇——尽管他刚才大部分时间被推倒在地。
一片嘈杂中,安室透和鎏汐坐在角落,谁也没说话。
鎏汐的目光落在安室透腰侧的血迹上,又移到他刚才拉她的那只手——手腕上有她指甲抓出的红痕,还有用力过度后的轻微颤抖。
她悄悄伸手,握住他那只手。
安室透的手指僵了一瞬,然后缓缓放松,反过来将她的手包在掌心。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握得很紧,紧到鎏汐能感觉到他脉搏的跳动。
一下,一下,稳定而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