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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这也太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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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太热闹了吧!”小兰眼睛发亮,伸手拉住身边的鎏汐,“我们快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鎏汐被她的兴奋感染,跟着往前走了两步,手腕却被人轻轻握住。
安室透不知何时已站到她身侧,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紧。“别走散。”他说得平淡,目光却已经扫过周围攒动的人头。几个年轻男人朝这边多看了两眼,他侧身挡住视线,掌心微微用力,鎏汐便贴近了他几分。
毛利小五郎在前头开路,嘴里嘟囔着“借过”,柯南跟在他身后,视线警惕地左右移动——这是侦探的本能,越是热闹的地方,越容易藏匿异常。
“章鱼烧!”小兰在一处摊位前停下,掏钱买了两份,一份塞给鎏汐,“尝尝看,听说这家的酱汁是秘制的。”
鎏汐接过纸盒,竹签戳起一颗圆滚滚的丸子,吹了吹送入口中。外层酥脆,内里软糯,酱汁咸甜适中。她满足地眯起眼,转头想分给安室透,却见他正盯着她嘴角。
“沾到了。”他伸手,拇指指腹擦过她唇边,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收回手时,他若无其事地舔掉那点酱汁,鎏汐耳根一热,低头又戳了一颗丸子。
柯南瞥了他们一眼,嘴角抽了抽,转头继续观察人群。
祭典中央的舞台上,太鼓敲得震天响,穿着浴衣的舞者随着节奏跳跃。远处山丘上,三座巨大的灯架已经搭好,只等夜幕降临点燃“天”“下”“一”三字灯火。鎏汐仰头望着,眼里映着午后的光。
“真的会全部点燃吗?”
“嗯,八点开始。”安室透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每个字间隔五分钟。”
“那我们要找个好位置看。”
他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把她往身边又带了带。她手腕上挂着他刚才买给她的兔子灯笼,随着走动一晃一晃,憨态可掬。
毛利小五郎在人群里挤出一身汗,终于找到一处相对空旷的长椅。“就这儿吧!累死我了……”他一屁股坐下,从背包里掏出啤酒,“你们年轻人去逛,我在这儿看着包。”
小兰正要拉鎏汐再去买棉花糖,柯南却突然拽了拽毛利的外套。
“叔叔,那个人。”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个穿着深灰色厚外套的男人正低着头匆匆走过。他身材瘦削,脸色苍白得有些不自然,眼神左右飘忽,像在躲避什么。男人快步拐进街角,消失在一家挂着“桶山酒店”招牌的建筑里。
“那是世井宣一吧?”毛利小五郎眯起眼,“那个写推理小说的。我记得他好像和今竹智闹得很僵——今竹智那家伙,听说抄袭了他的成名作,结果自己红了。”
“作家间的恩怨啊。”小兰感叹。
“这种事多了去了。”毛利仰头灌了一口啤酒,“不过世井最近好像混得不太好,新书销量惨淡,反倒是今竹智的新作大卖。”
柯南盯着酒店门口,眉头微微皱起。世井宣一进去时,外套的袖口往上滑了一截,露出的手腕上有道浅色印记——常年戴手表的人才会有的痕迹。但现在才初秋,穿那么厚的外套未免太早。
他正思索着,安室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那人不对劲。”
鎏汐转过头:“你也注意到了?”
“表情太紧张了。”安室透语气平静,“而且外套的厚度和季节不符——要么身体极差,要么就是在遮掩什么。”
话音未落,一声尖锐的惊叫撕裂了祭典的喧闹。
“死人了——!”
叫声从桶山酒店方向传来,像一颗石子投进沸腾的油锅,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有人好奇地张望,有人惊慌后退,摊位后的老板们纷纷探头。
毛利小五郎猛地站起,啤酒罐滚落在地。“出事了!”
他拔腿就往酒店跑,小兰和柯南紧随其后。安室透握住鎏汐的手腕:“跟紧我,别松手。”
他的手掌宽厚有力,温度透过皮肤传来。鎏汐点头,另一只手不自觉攥住他的衣袖。两人逆着人流往前挤,耳边是纷乱的议论声。
“听说204房间……”
“流了好多血……”
“报警了吗?”
桶山酒店门口已经围了十几个人,穿着制服的服务员面色惨白地站在一旁,语无伦次地向旁人描述着什么。毛利小五郎亮出侦探身份,勉强挤进人群,安室透护着鎏汐跟进去。
酒店大堂的灯光惨白,照得每个人脸上都失了血色。经理哆嗦着指向楼梯:“二、二楼……204……”
木制楼梯踩上去嘎吱作响。204房间的门敞开着,血腥味混着旧地毯的霉味扑鼻而来。
一个男人仰面倒在房间中央。
他穿着浅灰色衬衫,胸口晕开一片深褐色血迹,已经干涸发黑。眼睛睁得很大,瞳孔涣散,嘴角还保持着惊愕的弧度。地上散落着书籍和稿纸,钱包被扔在脚边,里面的纸币凌乱地洒出来。
“今竹智……”毛利小五郎喃喃道。
确实是那位正当红的作家。柯南蹲下身,隔着一段距离观察尸体。弹孔在左胸,一枪毙命。周围没有挣扎痕迹,凶手要么是趁其不备,要么是死者认识的人。
房间窗户紧闭,门锁完好。书桌抽屉被拉开,里面的文件翻得乱七八糟,但贵重物品——桌角的金笔、墙上的装饰画——却一样没少。
“伪装成抢劫的杀人案。”安室透低声说。他没有靠近尸体,只是站在门口,目光一寸寸扫过房间每个角落。鎏汐被他半护在身后,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角。
“报警了吗?”毛利问经理。
“打、打了,警察马上到……”
正说着,楼下传来警笛声。脚步声急促上楼,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冲进来,为首的是个圆脸浓眉的警官——埼玉县搜查一课的横沟参悟。
“无关人员请退后!”横沟警部挥手让手下拉起警戒线,自己蹲到尸体旁。他检查了伤口和尸僵程度,又看了看手表:“死亡时间大概在晚上八点零二分左右。枪伤致命,凶器没找到。”他站起来环顾房间,“门窗完好,初步判断是入室抢劫杀人。”
“不一定。”柯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横沟低头,看见一个戴眼镜的小男孩正盯着地上散落的稿纸。
“如果是抢劫,为什么只翻动了书籍和稿件?桌上的金笔和装饰画更值钱吧。”柯南仰起脸,语气平静得不像个孩子,“凶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横沟愣了愣,看向毛利小五郎:“这是……”
“我寄宿家的孩子,聪明得很。”毛利拍拍胸脯,“不过破案还是要靠我名侦探毛利小五郎!警部,我认为凶手就是世井宣一——他和死者有旧怨,刚才还有人看见他进了这家酒店!”
“世井宣一?”横沟皱眉,“那个作家?他有不在场证明。”
“什么?”
“刚才下面有人提供线索,说案发时世井宣一在祭典现场,还让人拍了照片。”横沟从手下那里接过一张拍立得照片。画面里,世井宣一站在灯火辉煌的祭典人群中,背后是刚刚点燃的“天”字灯火,右下角时间显示:20:00。
毛利小五郎瞪大眼睛:“这不可能!从祭典现场到这里至少要十分钟,八点零二分案发,他怎么可能……”
“所以他才不是凶手?”小兰小声问。
安室透的目光落在照片上。世井宣一在笑,但笑容僵硬,嘴角的弧度像是勉强扯出来的。他穿着单薄的衬衫,手腕上干干净净——没有手表,也没有那道本该存在的白皙印记。
而且,照片里的灯火太完美了。刚刚点燃的“天”字,每一盏灯都亮得均匀,没有一盏闪烁或延迟——就像刻意摆拍的背景板。
他侧头,在鎏汐耳边低声说:“照片是假的。”
鎏汐一怔:“你怎么知道?”
“细节不对。”他没多解释,只是握紧了她的手,“等警察带他过来。”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骚动。世井宣一被两个警察带了上来,身上还穿着那件厚重的深灰色外套。他看到房间里的尸体时,脚步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恐惧,又像是释然。
横沟警部走上前:“世井先生,请问晚上八点前后你在哪里?”
“我在祭典现场。”世井宣一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照片,和横沟手里的那张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背景换成了“一”字灯火,时间显示20:05。“我请这位小姐帮我拍了照,前后间隔五分钟——我根本不可能在这段时间往返酒店杀人。”
毛利小五郎抢过两张照片对比,脸色越来越难看。时间、背景、人证——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柯南却仰头盯着世井宣一的手腕。外套袖口遮住了大部分皮肤,但在抬手递照片时,还是露出了一截——没有手表,却有一道很浅的晒痕分割线。
那是常年戴表的人突然摘掉后留下的痕迹。
而且,他的外套领口处,隐约露出一角衬衫的布料——是浅灰色,和今竹智死时穿的那件很像,但颜色略深,像是被什么液体浸染后干涸的痕迹。
安室透也注意到了。他松开鎏汐的手,往前走了半步,语气平淡地开口:“世井先生,这么热的天,穿这么厚的外套不难受吗?”
世井宣一表情一僵:“我……我身体不好,怕冷。”
“是吗。”安室透笑了笑,笑意没到眼底,“可你去年参加祭典时,穿的好像是短袖衬衫吧?我好像在杂志报道里看到过。”
空气骤然安静。
世井宣一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无意识地蜷起。横沟警部眯起眼:“去年?”
“天下第一夜祭每年都有媒体报道。”安室透语气依旧平静,“我记得去年有一篇专访,拍到了世井先生穿着蓝色条纹衬衫站在‘天’字灯火前的照片——和今天这张照片的背景,几乎一模一样。”
他说着,看向柯南。小男孩立刻会意,掏出手机快速搜索。几秒后,他举起屏幕——去年某文艺杂志的电子版,照片上确实是世井宣一,背景是燃烧的“天”字灯火,服装、表情,甚至站姿都不同,唯独灯火的光影角度,和今天这张照片如出一辙。
世井宣一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巧合吗?”安室透往前又走了一步,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还是说,你去年就拍好了‘天’字的照片,今天在案发前杀了人,再赶回祭典拍下‘一’字的照片,把两张照片拼接起来,制造不在场证明?”
“你胡说!”世井宣一猛地后退,后背撞上墙壁,“这、这是污蔑!照片就是今天拍的!”
“那你的手表呢?”鎏汐突然开口。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她,她抿了抿唇,指着世井的手腕:“你平时不是都戴表吗?今天为什么不戴?还有,你外套里面那件衬衫——领口那里,颜色是不是有点深?”
世井宣一下意识捂住领口。
这个动作彻底暴露了他的慌张。横沟警部脸色一沉:“世井先生,请你配合,把外套脱下来。”
“不……”世井宣一摇头,眼神开始乱瞟,“我没有……我没有杀人……”
“脱下来!”
警察上前,世井宣一突然猛地推开其中一人,转身就往楼梯口冲!人群惊呼散开,他跌跌撞撞往下跑,却被楼梯转角处的人堵了个正着——
安室透不知何时已经等在那里。他侧身避开冲撞,伸手扣住世井的手腕一拧,另一只手按住对方肩膀,动作利落得像演练过千百遍。世井宣一痛呼一声,整个人被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放开我!我没杀人!”
“有没有杀人,等警察查清就知道。”安室透的语气冷了下来,手上力道又加了几分,“但你现在逃跑,只会让嫌疑更大。”
横沟警部带人冲下来,给世井宣一戴上手铐。挣扎间,外套被扯开一角,露出里面的浅灰色衬衫——领口和胸前的位置,有几处暗红色的斑点,已经干涸发硬。
是血迹。
世井宣一盯着那些斑点,突然不再挣扎。他垂下头,肩膀垮下去,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祭典的鼓乐声还在远处隐约传来,欢快热闹,与此处的死寂格格不入。鎏汐站在楼梯上方,看着安室透松开手,转身朝她走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走到她面前时,眼神柔和了一瞬。
“吓到了?”他问。
鎏汐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小声说:“有一点。”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结束了。”顿了顿,又补充,“暂时。”
楼下,横沟警部开始询问目击者;毛利小五郎在向警察滔滔不绝分析案情;小兰担忧地看着被带走的世井宣一;柯南则蹲在楼梯角落,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沉思。
窗外的天色渐暗,山丘上的灯架开始亮起点点微光。第一簇火苗在“天”字底部燃起,迅速蔓延,沿着灯架轮廓向上攀升,最终点亮整个字形。
鎏汐望着那片璀璨灯火,轻声说:“还是点燃了啊。”
“嗯。”安室透站到她身侧,肩膀挨着她的肩膀,“祭典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罪就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