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
店内，鎏汐倚在收银台后，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平板电脑的屏幕，上面正播放着一部上个世纪的老电影——黑白画面里，绅士与淑女在舞池中旋转，台词优雅却空洞。
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花。养老生活的第三天，新鲜感已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细沙般平淡的日常。白天应付形形色色的客人，晚上守着空荡的店铺，时间被拉长得近乎粘稠。
“无聊了？”闲鱼的声音从手环里传出，带着一贯的电子质感，“早说了您不适合这种‘普通人’的生活。”
“适不适合，得试过才知道。”鎏汐关掉平板，从柜台下摸出一包新开的瓜子，“而且，无聊本身就是养老的组成部分。”
她刚磕了两颗，头顶的日光灯管忽然毫无征兆地闪烁起来。
不是电压不稳那种细微的颤动，而是剧烈的、仿佛随时会爆裂的明灭。整间店的光线在极亮与极暗间疯狂切换，货架的影子被拉扯成扭曲的形状，又在下一秒坍缩回原点。
鎏汐放下瓜子，慢慢直起身。
不是电路问题。空气中的温度在下降，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寒冷，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直抵灵魂的凉意，如同无形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所在的这方空间彻底隔绝。
门外的街道景象开始模糊、扭曲，像是隔了一层流动的水幕。车辆的引擎声、远处居酒屋的隐约喧哗、甚至夜风吹过电线杆的呜咽——所有的声音都在迅速褪去，被一种绝对的寂静吞噬。
鎏汐抬起手腕：“闲鱼，扫描。”
“异常空间波动，强度指数级攀升。”闲鱼的声音罕见地严肃起来，“能量源未知，形态未知，威胁等级……无法判定。建议启动紧急脱离程序，但成功率低于百分之三。”
“不必。”鎏汐说。她拉开收银台的抽屉，里面除了零钱和票据，还静静躺着一把巴掌长的银色小刀，刃口在闪烁的灯光下流转着非金属的冷光。她没去拿它，只是将手虚按在刀柄上方，目光平静地看向店铺中央那片扭曲最剧烈的空气。
光，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不是灯管恢复的照明，而是一团柔和却不容忽视的、介于乳白与淡金之间的光晕，在距离地面一米多的空中凝聚、拉伸，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有流动的光影勾勒出的大致形态，散发着古老而浩瀚的气息。
鎏汐眯起眼。这种存在感……她在时空管理局的档案库里见过类似的描述。
“世界意识。”她用的是陈述句，而非疑问。
光影似乎“看”了她一眼——尽管没有眼睛，但鎏汐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审视的视线。一个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非男非女，非老非少，像是无数声音叠合后的共鸣，却又清晰得如同耳语：
【外来者。时空的旅客。】
“退休的旅客。”鎏汐纠正，姿态放松下来，甚至重新靠回椅背，“找我有事？如果是驱逐出境，恐怕得排队，我的返程票还得等几年。”
光影没有理会她的调侃，那浩渺的声音继续流淌：
【此世界正在失衡。剧情涡流产生过多冗余亡魂，滞留在时空夹缝，无法自然消散。负荷持续增加，三至五个本世界年后，将引发表层空间结构崩塌。】
亡魂过载？鎏汐挑了挑眉。这倒是新鲜。通常只有高魔或战争频发的世界才会出现这种问题，一个以推理和黑衣组织为主线的现代背景世界……等等。
她忽然想起过去执行任务时看过的一份报告：某些被大量“穿越者”或“系统持有者”频繁介入的世界，会因为外来变量不断累积，导致本土因果链紊乱，产生类似“垃圾数据”的冗余存在，其中就包括无法安息的亡魂。
看来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还要“热闹”。
“所以？”她问。
【你需要引渡它们。】世界意识的光影微微波动，【你有这个能力。我曾观测过你的过往记录，时空管理局的金牌执行官，处理过十七起类似规模的‘灵体淤积’事件，成功率为百分之百。】
“那是工作。”鎏汐磕了颗瓜子，“现在我是退休人员，不接私活。”
【作为交换，】世界意识的声音平稳无波，【在你滞留此世界期间，我将确保‘剧情主线’对你个人的直接干涉降至最低。你不会被强制卷入任何一场由‘主角’或‘反派’主导的核心事件，除非你主动介入。你的便利店，你的住所，你的日常生活，将获得一定程度的‘屏蔽’与‘合理化’保护。】
鎏汐动作一顿。
这个条件……有点意思。不被主线剧情强行拖下水，对她这种只想围观不想下场的养老人士而言，简直是量身定做的保险。
“只是‘降至最低’，不是‘完全免疫’？”她捕捉到关键措辞。
【因果的牵扯无法彻底斩断，尤其是当你已身处‘漩涡’附近。】光影如实回答，【但我会将‘强制介入’的概率压制在千分之一以下。并且，当某些针对你的‘异常探查’——比如来自此世界特殊机构或个体的深度调查——达到阈值时，我会进行信息干扰与模糊化处理。】
也就是说，像黑衣组织那种情报能力，想把她底细翻个底朝天的难度会大大增加。而像工藤新一那种走到哪死到哪的体质，也不太会莫名其妙把案子带到她店门口。
鎏汐沉吟片刻：“引渡亡魂的频率和数量？”
【初期每月约三至五次，每次亡魂数量不等，视剧情波动强度而定。后期若你能建立稳定的引渡通道，频率可降低。具体坐标与时间，我会提前十二小时传递给你。】
“听起来不算太累。”鎏汐掂量着，“不过，我总得有点实际好处吧？光是‘不打扰’可不够，养老也是需要成本的。”
光影似乎“沉默”了一瞬。
【你可保留引渡过程中亡魂残余的部分‘纯净执念能量’，经过适当转化，可用于强化你的随身AI，或微量提升你本体的基础素质——在不违背此世界物理法则的前提下。】
闲鱼在她手腕上震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串急促的分析数据，核心意思是：“这买卖能做！能量转化协议安全，对宿主无害，对我有大用！”
鎏汐差点笑出声。这家伙，倒是现实。
“最后一个问题，”她收敛笑意，看向那团光影，“你为什么选我？这个世界应该不止我一个‘外来者’吧？”
这次，世界意识的回答带了点难以言喻的、近乎“人性化”的疲惫：
【你是近期唯一一个以‘彻底躺平’为目标进入的个体。其他大多数，或带着‘系统任务’，或怀着‘改变剧情’的野心，他们的行动本身就在加剧世界的紊乱。而你，】光影的轮廓似乎柔和了一瞬，【你只想晒太阳。这很好。】
鎏汐默然。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意识，或许比她想象中更有趣。
“成交。”她干脆地伸出手，不是去握——那光影并无实体——而是将掌心向上，平摊在空中。
一缕极细的光丝从光影中分离，轻轻落在她的掌心，融入皮肤，带来一丝温凉的触感。某种无形的契约就此建立。
【合作愉快，退休的执行官。】世界意识的声音似乎轻松了些，【第一次引渡坐标与亡魂信息，将在明晚此时传递。祝你……养老愉快。】
话音落下，光影开始消散，如同被风吹散的晨雾。店内剧烈闪烁的灯光稳定下来，恢复成平常的明亮。门外的街道景象重新清晰，夜风的声音、远处模糊的车流声，再次涌入耳中。
一切恢复如常，仿佛刚才那场超自然的对话只是午夜困倦时的一场幻梦。
只有鎏汐掌心里残留的那一丝微凉，以及闲鱼在脑海中兴奋的喋喋不休，证明着那不是幻觉。
“检测到高等契约链接，稳定。信息屏蔽协议已载入。能量转化模块预激活……宿主，我们赚了！”
“安静点。”鎏汐重新坐回收银台后，捡起那颗没嗑完的瓜子，扔进嘴里，“有点格调，我们现在是正经的便利店老板和她的AI助手，别搞得像捡了天大的便宜。”
话虽如此，她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