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是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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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商无别屈指一招，小鹤便不受控制地飞身而去，长颈被扼住，再如何挣扎也都是徒劳。
它最后的哀鸣无人理会，偏首垂倒，竟就这样被扼死，清气所成之躯不留尸身，云散烟消躯了，只余朱雀为它戴上的玉块坠委于草叶间。
而商无别始终未有神色，仿佛只是途径此地，施然敛袖。
不是、他干什么？昆浮已经完全搞不清状况，商无别出现得莫名其妙，做的事也不可理喻。无冤无仇，他究竟为什么要到朱雀这儿来杀月华鹤？
“小月华？哪去了……小月华？”
朱雀回到此地，却不得见小鹤踪影，只有尚未离开的商无别隔着朝暮树与她相对。
朱雀一眼便看见了地上的白玉，她展翅奔去，拾起玉块，不可置信地四顾环望，“你是什么人？小月华去哪了？”
商无别纵身仰倒，朱雀身披烈焰追赶，阻住商无别去路。自朱雀胎生之火能烧灼万物，连商无别都要退避三舍，不得冒进。
“它在哪——”朱雀羽刃锋利，直逼商无别咽喉，“你杀了它……是你杀了它？”
言语碎则灵台乱，对于妖兽族的上古大能来说，灵台乱则生魔气侵，是入魔先兆。
朱雀展露原身，火鸟几乎要将一切焚尽，幸好恰逢朝暮树玉化之年，否则只怕也要被烧了去。
蔓延的大火让昆浮无法看清争斗景况，朱雀的神火烧了七日不息，云天尽失色，而后朱雀以灵力将此地山水分隔为一方秘境，并加以封存之术，不容任何人踏足。
昆浮看见她的最后一眼，朱雀已魔气缠身。
天界记载中，四圣除青龙外皆于半年内相继入魔，朱雀是第一位，甚至连初代天帝青龙也是为惮压魔圣而献身。
朝暮树便在这一隅间枯荣万年，再未得见什么。
昆浮从朝暮树的视角抽离，神识回归。
不对。他找回自己躯壳，大概是终于不必用拿木头脑子，连带着思绪也活泛了些，便敏锐觉出其中异样：倘若那被一击毙命的倒霉月华鹤当真是他，他此前在祖地见着朱雀心生熟悉，倒也情有可原，但他又不是全未同商无别打过交道，生死之仇，怎可能半点反应没有？
这朝暮树的记忆可不是他非要掘地三尺翻出来的，而是自顾自找上门的，昆浮从不信自己送上门的能是什么好东西，无论是赐婚还是这什么鬼记忆！
有人想让他看到这些。
希望他以为自己是商无别所杀，朱雀也是因此入魔。但这故事其实漏洞百出，朱雀入魔之后对人族仇恨不假，可商无别又不是人，怎么可能因为商无别而生出仇意。
除非杀死当年那只月华鹤的，是个彻彻底底的人族。
虽然有所作假，但昆浮觉得大方向没错，朱雀被引开，月华鹤被杀，但是谁做的？又是谁将那个罪魁祸首换成商无别的模样？
昆浮这辈子没用过几回脑子，这时也不打算细想什么，大不了回去和陛下欢雪意他们商量。
来都来了，昆浮可不能空着手回去。借朝暮树的那些记忆，他可记得这儿有不少好东西，反正都是自家祖地，洗劫一下也不算什么事，横竖肥水不流外人田，不能便宜了旁人去。
他毫不客气地唤欢雪意，“我在朱雀祖地里发现了些东西，你在哪儿？”
“天界。”
“废话，天界那么大。”
“你大概不会喜欢这地方。你若得闲，便先回月华秘境吧，我晚点便去——顺道替我盯查陛下今日课业。”
昆浮真是气不打一处来，甩袖回了天界，直奔帝宫。
恰好天帝结束今日修行，这会儿正泡在典籍中补习，见昆浮来了也没留意。
“老师，”天帝抛下书卷，瘫在椅中，“听说老师与仙君近日都在追查些前尘事，我也在宫中找了找，不知能不能帮上忙。”
昆浮看着那些黄卷便头疼，“多谢陛下劳心，等会儿我便抓欢雪意来。”
天帝疑道：“对了，我今日都未见仙君，青岚子也不知其踪，老师可知道么？”
昆浮皱眉，“连陛下都瞒着？”
他试着以神识呼唤，但欢雪意那边明知不应，看来是铁了心瞒他。
昆浮皱起眉，暂拜别陛下，赶回月华秘境。
知道欢雪意此人不靠谱，他早便在欢雪意身边安插了视线——一只小乌鸫。
小乌鸫叽呱不停，听得昆浮脸色愈沉。
“他领了封庚琰送来的信，便不知所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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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之大，山有三千之数，隔云不相望，欢雪意身在云山巅，眼前雾天湿漉，沾花缀叶。
此山乃是十二仙之首庚琰的住处。
欢雪意受邀而来，慷慨赴会，途中还有闲情逸致同昆浮说说话。不过到了庚琰地盘上，他便不曾与昆浮言语，以免庚琰觉察端倪。
他叩门时，庚琰正于池前拨捻未开的荷花。
“啊呦，是欢家的小子来了。”庚琰将含苞的荷花醒开，斜插瓶中，“你倒是胆量不小，我还当你不会来。”
“庚老之邀，不敢推辞。”
此地以白玉砌池，造出好一副柳湖荷风之景，一草一叶都精雕细琢。人间常有讲究的富贵闲人爱玩弄风雅，便将楼庭院苑精细安排，捏出个地上瑶池来，但比起庚琰这处，却还是逊色几分。
整座洞府皆呈白玉之色，如蕴华光，不染纤尘。庚琰置身其中，抱花垂眸时，倒真似慈悲仙人。
庚琰总算回给了欢雪意一个眼神，玩味地将他打量过，“你和欢斗倒是不像。他执拗至极，还不知好歹，想必你这先帝重臣不至于那般，对吧？”
欢雪意：“庚老说笑。”
庚琰笑他，“好生无趣的性子，妖族那好声色的小家伙是怎么同你玩到一处去的。”
欢雪意：“庚老唤我前来，想是有要紧事。若欢某能派上用处，定当竭力。”
“是有事，但也不着急。”庚琰自池沿起身，招手于座旁摆上热茶，施施然落座，“虽说欢斗背叛于我，但难得能见着他的后人，我也是存了几分叙旧之心。好歹我也算你半个长辈。”
欢雪意垂眼，藏起神情，“不敢。”
庚琰抬起茶盏，“这是我自己种的花茶，尝尝？”
欢雪意没有拂他面子，只是赞了句清香别致，却没真入口过。
庚琰似乎压根不在乎欢雪意怎般态度，自顾自道：“欢斗修习剑道，脾气也跟个木头杆子似的，行事从不知迂回。以此入道时是桩好事，但若是换个处境，过刚则易折，这才会败得彻底。”
欢雪意放下茶盏，目光如锥般盯住庚琰，“庚老是在提点我吗？”
庚琰笑道：“我何能提点天相什么，只不过是过来人一些闲话罢了，莫要放在心上。”
此人说话颠三倒四，没头没尾，欢雪意也不准备当真听什么，只是不出一言地打量庚琰。
仙者容貌永驻，庚琰虽年逾上万，却还是青春模样。年岁日长，哪怕容颜不朽，心性也难免经光阴留痕。但庚琰没有。
即便他摆出副沉湎于侍弄花草无心争斗的模样，但欢雪意能从他的眼中看到毫无掩饰的野心。
庚琰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中。
“我这儿有样旧东西，或许能帮上你的忙。”
庚琰取出瓶中荷花，凌虚一点。自虚空浮现一枚璎珞，悬于欢雪意眼前，而他倾首莞尔，“是个青龙陛下的老东西，有镇魔之能。你若不放心，大可请那位小财神探察一番。”
十二仙与四圣合作创建天界，庚琰这儿能有青龙的东西不足为怪，欢雪意扫了眼便能觉出其上青龙气息。
只是不知道谁这么无聊，竟将先圣之物打作只华美璎珞，未免也太不尊先人。
欢雪意大方收下，有便宜干嘛不占，不怕庚琰做什么手脚，大不了叫明春和帮忙仔细查看。
“多谢。”
庚琰不停拿茶盖拨沿，细碎声响如更漏嘀嗒，如催声不绝，听上去竟有几分焦躁。
仿佛刻意作弄欢雪意般，庚琰松指，任茶盖轻坠而落珠玉之声，引得欢雪意蹙眉。
“陛下历劫将至，想必你不少忙碌，我这贸然相邀，不会太打搅吧？”庚琰垂点荷花，“替我向陛下问好。”
“陛下诸事皆安，有劳庚老记挂。”欢雪意起身拜别，“恐扰仙境清净，欢某不多叨扰。”
庚琰长息，“可惜，本来还想与你聊些欢斗旧事，怕是你们后生也不爱听这些陈年往事，罢了罢了。”
欢雪意并不理会，径直而去。
拨云离山，乍见只小雀急忙忙飞扑而来，叽叽喳喳不知想说什么，只一个劲绕着欢雪意打转。欢雪意见之心喜，便抬指任小雀停留，倾耳细听。
“仙君倒是好闲情。”
昆浮抱着胳膊来拦路，神色不豫，“仇人所邀，倒是慷慨以赴，我么，叫千百回也是没用的。别青，回来。”
小雀得令，扑腾着飞回昆浮肩头，还冲欢雪意歪歪脑袋。
欢雪意：“不过相互试探而已，仙君何必于此相争。”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是幻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