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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相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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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我相争？”昆浮嗤笑，“你倒想得美。得了，少为了那点没油盐的东西耽搁正事，陛下让你进宫来。”
欢雪意从不和昆浮一般见识，入宫去寻天帝，这才见上昆浮的面。
这大爷还摆着架子，欢雪意没空哄他，先向天帝禀报，“陛下，绥淇君与解将军已追踪魔气遗痕而去，但商无别暂未现身，若得消息，臣定即刻追踪。”
“仙君倒也不必什么都亲力亲为，我这儿还有好些事等着仙君来做呢。”天帝拍拍桌案上堆着的文书——天界没几号神仙在，左右不过也只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倒是清闲。但他们还得盯着凡间四面八方的动静，即便不能妄然插手天命，但天地异动、魔徒作祟之类还是需出手的。
看着那堆文书，欢雪意目光微微放空，还是天帝几度唤他才回神。
“陛下，我看他最近也都忙傻了，”昆浮从老爷椅中起身，将欢雪意挡一边儿去，“不如让我试试，横竖也不能比他差。”
天帝有些犹豫，谁不知昆浮连妖兽族内事都鲜少管，接手人间事务，未免冒进了些。
“无妨。”欢雪意道，“臣可以胜任，陛下不必担忧。”
天帝想了想，道：“正好二位仙君也住在一处，不如同理此事，查漏补缺。就这么定，仙君也莫要推辞了。”
欢雪意躬身而拜。
昆浮这回来，是带着从朱雀祖地得的疑虑种种，他毫无保留，对天帝与欢雪意和盘托出，知天帝近日广读典籍，兴许能闻听什么细枝末节。
“四圣入魔之事……其实天界的典籍所载亦不多，除却年代久远，再就是历任天帝都对此讳莫如深。”天帝苦恼道，“抱歉，我所知也不多，只知朱雀成魔后袭杀中原，时有一支人族逃往北地寻求玄武庇护，但又与水族起了纷争，玄武因此大怒，驱赶北地人族。而白虎与朱雀交好，因为相助朱雀屠戮人族而遭到人族反扑，身负重伤。到最后被青龙陛下封印时，白虎都无可战之力。”
她看着欢雪意和昆浮都各有所思，眨眨眼，“可能帮到仙君？”
昆浮与欢雪意相视一眼，收扇敲着自己掌心，“玄武。玄武成日龟缩洞府，看着与其他几位也不那么亲密，是怎么也入魔了呢？”
天帝：“这倒是不知道……书上没写。”
欢雪意：“白虎之凶悍，四圣之中都是无可匹的，倘若是被人族所伤，上古时人族未兴，得用什么手段才能重创白虎？”
昆浮愣神，恍然道：“你说十二仙？”
欢雪意颔首。
但上古之时，气运还降护四圣之身，人族十二仙尚且新兴，又如何能重创四圣之中最为强势的白虎，甚至还全身而退？
昆浮想想都觉得不大可能，除非庚琰之力远超他所料。
倘若庚琰有那本事，欢雪意还同十二仙死磕什么，早点回家养孩子得了。
“陛下心系天下事，但渡劫在即，不宜太过劳心。”欢雪意把桌上文书抱起，塞给昆浮， “我二人好歹是先帝钦点的天相与太傅，自然是要为陛下分忧的，陛下大可安心。”
昆浮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这辈子没摸过奏折文书，不知道这东西竟有那么重，竟给坠得踉跄两步。他狠瞪欢雪意无果，只好把那堆纸卷一股脑倒进虚囊里，要知道他金贵的虚囊都是用来放过季则败的仙花仙果的，还是头一回进这些俗尘物。
欢雪意如此着急告辞天帝，昆浮还看不出他什么意思么，刚出宫门便问，“你又打算上哪去瞎折腾？”
欢雪意拢袖，目不偏转，“只是有所好奇，打算试探一番。你可知玄武祖地在何处？”
“敢情是把主意打去玄武那儿了。”昆浮冷笑，“别想了，祖地不会被人族觉察的。”
“我没说要孤身贸探。”
“到时候玄武祖地有异，又让谁见着了参你一本，别怪我……”昆浮愣了，“嗯？你说什么？”
“祖地乃是先圣遗府，我人族之身，不宜擅入。”欢雪意看着他，“若得仙君带路，再好不过。”
昆浮重重咳了两声，“嗯……也不是不行。反正你与我系着红绳，按你们人族的说法，也算半个我族。进趟祖地而已，不算什么大事。”
欢雪意：“多谢。”
这便稀里糊涂给诈了去，昆浮还没回过神，已行至月华秘境门口，玉化的朝暮树直楞楞杵在道旁，半点情趣也无。
欢雪意紫衣蒙雾，本是那样鲜妍衣色，落在他身却重若凝云，昆浮抬扇扇了扇，可眼前既无热雾也无霾风。
与他隔雾各生的只有那人罢了，又怎好推脱外物，岂不自欺欺人。
回了自个的地盘，昆浮便不费劲装着人样了，扑翅上树，悠哉悠哉倚枝而歇。
底下欢雪意找了池边较平整的水石，放着那堆文书，自己便临水执卷，托了托那缀着穗子的镜片。
天风恰好，碧波知怜，有人如画鹤如仙，当是好景。
昆浮傲立枝上，冷眼俯瞰。
他曾追着欢雪意去昔日人间的居所，位于京都市坊，约莫是他说赶考时住过的——茶楼枝头蹲着的喜鹊替昆浮听了不少东西。
身负天雷和幽冥的血脉，野心之人追求的对于欢雪意而言或许只是诅咒，欢雪意是不是也想过……管他十二仙怎么争怎么斗，自己做个凡人而死，朝暮之身，不足惜矣。
昆浮跳下树，叼走一沓文书，一目十行地扫去。
多半是些人间的鸡毛蒜皮，鲜少有什么事非得天界出手，他们飞升才不是为了干活的，那些凡人主意可多得很呢，自己稀里糊涂也能消化明白。
他们会留意的，多半是大旱大涝天火地动之类天灾，人祸也不管，那是凡间人自己作出来的。
再就是，修真者难免有所争斗，他们若是大动干戈，少不了凡人遭殃。在失态失控前，他们得从各方门派往来间觉察蛛丝马迹，尽可能斡旋。
昆浮不大擅长这种事，他长这么大就不知道“以和为贵”四个字怎么写——哪怕在庙堂间与欢雪意配合周旋，也惯当挑事的那个。
“嗯？”
昆浮叼了张纸甩到欢雪意面前，长喙伸去，点给他看上边字句。
欢雪意将其接过，“北地有白虎后裔现身，大肆追杀……人族北堂阖。”
“白虎后裔啊，”欢雪意撂下薄纸，任其飘落于卷堆之上，垂眼道，“那倒是不能坐视不理。”
昆浮忍无可忍，变作人形捻回那纸来，“看完没有就抛，肯定没憋好主意。喏，这还不是一只呢，而妖族之中最近飞升的两位便是——虎族。百年前得道的，虽说是正儿八经的白虎后裔，但血脉已稀薄若无了。”
欢雪意捻着穗子，沉思片刻，道：“虎族的常姓母女，我记得她们隐世不涉一切，也并无争强之心，你疑心他们有干系？”
“妖兽想修行飞升，离不开血脉气运，白虎后裔修为不低，恐怕不是省油的灯。”昆浮展扇掩面，“你我去看看倒也合情合理。至于那什么北堂阖，顺手为之罢了。”
那些交递上来的都是天界落于凡间的眼线所记，通常只是随手为之，并不如何详细，要真想看出什么，还非得亲身一探才行。
况且此去北地，说不定还能顺道拜访玄武祖地，剩了好一番事。
浊红蹦上昆浮肩头，啾啾叫唤，昆浮顺眼望去，明春和正在月华秘境门口冲他们招手。
搞什么？
欢雪意起身去迎，道：“是我请来的。”
明春和抱着上回在虚极宗门口买来的那柄剑，欢天喜地地奔来，“哟呵，这不还是给我进来了么，哎呀，朝暮树怎不在开花，我来得这样不巧？”
昆浮见他这得意样便忍不住磨齿，“才谢，你来得不巧极了。我不记得我有请来客。”
欢雪意：“是我请来的。”
昆浮不快道：“我这月华秘境不进人族。”
明春和拍拍他，“进不进的也不差这一回了，不是说有东西要让我看么，什么啊？”
欢雪意取出一枚璎珞，神光流转，隐聚龙吟之气，昆浮乍见便忍不住抬扇相挡。
“嚯，青龙鳞，好东西啊。”明春和将璎珞抓在手，细细端看，“这东西怕是世上也独此一件，哪弄来的？”
欢雪意简言，“旁人相赠。应当是个法器，可能看出用途？”
明春和灌入灵力，阖眼探试，身周灵光与璎珞相合，共鸣同振。
“嗯……是个空间法器，但恐怕只能用一次。”明春和摊手，“这东西能收容活物，尤其对带着魔气的更好使，但用一次后若想打开，需请铸造者本尊来解。”
欢雪意蹙眉，“不可力破？”
“青龙鳞啊，这怎么破？”明春和把璎珞抛回给他，“你若有所担忧，也可以收着不用啊，就当个装饰也不赖。”
“不。”欢雪意将璎珞收起，摇摇头，“既然白给了我，也没有闲置的道理。”
昆浮觉出不对，转头盯住他。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