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五十七章 白虎 这模样、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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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借术法遮掩，欢雪意顶了方才那小兔妖的模样，昆浮则压制气息，假作寻常鹤妖，混入那什么白帝君地盘中。
白帝君，这名号还怪不吉利的。
妖族不讲究排场，占山为王也没什么气派可言，这白帝君拨开洞帘走出，面容却掩在骨面后，从身形看，确是常安道无误。
“人族戕我、害我，独占百族气运，可恨可耻，今日你们到了我这儿来，自当由我庇护，也为我做事。”
常安道抬手唤出法器，是把古金色长锤，上刻古朴图腾，看着不像是近年的东西。
古籍有载……白虎先圣所用灵宝，便是这样一柄长锤，名曰“撼山”。
常安道曾被困白虎祖地，得了传承不足为怪，但……
“他气息不对。”昆浮微微眯起眼，“他元神色彩有异，像被夺舍了。”
欢雪意不精此道，看不出什么名堂，只是蹙眉多打量常安道几眼，其面目被掩得严实，半分神情不露。
“自今日起，此山方圆百里内，我不想见到人族。”
撼山锤重重砸落，余波蔓延百里，欢雪意只是阖眼的工夫，常安道竟已袭至身前，因暴怒难遏，骨骼咔咔作响。
被识破了。
怎么说都不该，常安道修为连常百乐都不如，离飞升可还远着，欢雪意就算不专精潜行遮掩之术，也不是个寻常修士能识破的。
“你是、人族——”
常安道身上筋肉暴起，抡起撼山锤重砸下，力道虽猛，却轻易可避开。欢雪意索性撕了假装，露出真面目来。
“不错。”欢雪意以天雷织网，勉强将撼山锤锁缚，“别来无恙。”
欢雪意本欲传音给昆浮，但断了红线，串音可不如从前那般心念一动便可，还颇有些麻烦，他收回天雷，躲开常安道奋力一击。
这常安道看着竟全不认得他，这可不该，兴许真如昆浮所言，他是给人夺了舍去。
夺舍——这事倒罕见，许久不曾闻了，且不说凡间修士早千百年便琢磨出了护身法器心法，尤其修为到了常安道这境界，谁有这样能耐，能夺他的舍？
欢雪意张指欲压，被拦腰挟走，茫然低头，已被昆浮拖走。
“你还当是打庚琰那会儿不成？”昆浮咬牙切齿，“没有玉令在身，还离梅山十万八千里远，你这点灵力拿什么跟人斗？”
欢雪意：“可看出什么名堂了？”
“他身上有魔气，却不属于他。”昆浮反手甩去几片灵羽，阻住常安道追击，“占据此身的，恐怕是道魔魂。”
欢雪意见已脱身，推开昆浮，掸掸衣袖，叹道：“联系陛下吧。”
这会儿天帝也没闲着，动用人脉与秘宝追查了常安道近七日的行踪，并未发觉其曾涉什么秘境异域，但异变是三日前突生，常安道灵力逆流昏迷片刻，再醒便已沾了魔气。
应当就是此时出了岔子，也不知魔魂从何而来。既已通魔，便独绝天道之外，推演之术也失了用处。
“请陛下赐我玉令。”欢雪意拜道，“魔魂恐不容人族，为免其惹出祸端拨挑纷争，当趁其尚未动作时擒回。”
“仙君说得是，这便解封。”天帝叮嘱道，“万事以安危为先。”
欢雪意灵力解缚，再不复先前弱势，身如朔雷疾至，就是气势太盛了些，看着是想把林子也烧了，昆浮不得不张开朔月把常安道拉入，避免殃及无辜。
“魔者魂魄不入轮回，也无法归于天地。”欢雪意凝雷作剑，直指其心，“你究竟是谁？”
如今断了红线，欢雪意在朔月受制也不小，只是昆浮刻意针对常安道，甚至施以重力，压得其紧握锤柄，再难抬首。
覆面的半扇头骨松落坠地，露出底下怒意狰狞的面容。其瞳确呈半墨之状，与昔日楚梦断相似，但魔气不浓，恐怕是半步入魔——那魔魂到底还没强悍到能将常安道魂魄湮灭彻底。
欢雪意与昆浮两面包抄，撼山锤在朔月之内难以发挥威势，轻易把常安道逼入下风。
既然是魔魂作祟，那倒也不便下死手。欢雪意张开罗网，制住常安道步伐，顺势打飞撼山锤。昆浮趁机取他后心，逼得常安道嘶吟一声，直面天雷之力，眼瞳剧震，隐约现出眼白本色，却也只是刹那。
“什么时候学的新招？”昆浮扬起眉，“这样温吞，倒不像你的作风？”
欢雪意施展缚术，“只是以备不时之需罢了。”
他欲将已然落败的常安道打包带回天界，有什么内情，由天帝定夺便是。
可常安道眉心忽绽裂光，满身竟溢流强劲灵力，生生将束缚冲脱。昆浮取枝欲点，却被常安道一爪掀开。
在朔月内还撞得动他？这得使多大力气？
昆浮一下丢了神，半边身子都发麻，眼睁睁看着常安道硬接天雷，竟只是坏了薄薄皮肉，挥锤砸碎了欢雪意手中幻剑。
他口出虎啸，其声含威，隐现白虎虚影，震得昆浮头皮发紧——要他说，妖兽没落也有原因得怪到该死的血脉压制头上。
龙虎乃是兽中王者帝者，即便月华鹤不吃这套，也难免被威慑刹那。
但欢雪意不为影响，雷光重捻，贯通天地堵困常安道。
昆浮尖叫，“别把我这儿拆了！”
常安道眼中翻涌墨色，不再维持人形，而是显露原身，白身墨纹，额写王字。他肉身极悍，竟连天雷也无惧，不管不顾地朝欢雪意扑去。
月影成练，扼住常安道咽喉，被昆浮牵紧，不能再前。
这昆浮灵力凝成的绸缎竟在常安道奋力挣抗下缓露裂纹，在朔月中被压制，竟还有这样恐怖的力道，恐怕不是一介凡间修者可为。
一声虎啸将月练震碎，昆浮大为惊异，却也没闲着，操纵朔月塌陷，将常安道困住，趁机敛翼俯冲，竭力劈斩。
常安道利齿染血，猛咳一声，勉强支身。
“搞什么？”昆浮耐心尽失，“在朔月里还这样猖獗，在负隅顽抗什么？”
常安道狠盯他片刻，在昆浮靠近前横猛嘶声，身周腾起虚影——人族的眼睛或许看不出来，但昆浮认得出，这虚影可不是皮毛皆白的常安道。
这模样、这威势……分明是先圣白虎。
难道说……
“轰——”
明紫雷光洞穿白虎虚影额心，击至溃散。欢雪意提剑斩落，一线雷光炸逸，欢雪意已至常安道身前，如收剑入鞘般抽出雷丝，垂目静看。
常安道再无力支撑，趴伏倒下。
彻底没了动静，昆浮慢悠悠飞上前，左看右看，不知这样大一头该如何从朔月搬出去。
“这力量绝不是常安道能有的。”昆浮张开扇子，扑扇自己衣角浮尘，“搞不好，是白虎还魂，特地作祟来了。”
欢雪意眉头紧锁，低声道：“向陛下复命吧。”
费了好些力气才把原身的常安道拖回天界，此事暂且不宣，天帝暗中请来了青岚子入宫，探查常安道状况。
杨采薇才见常安道便略觉不适，是北堂瑶扶她入座，以灵力试探，她惊异醒神，惶然道：“雪毛金爪，碧眸赤心，莫非这位便是传说中的白虎？”
虽说常安道得了白虎传承，但其也仅是白了皮毛，可不似杨采薇所言之貌。
欢雪意：“你是说元神？”
杨采薇颔首，“其躯中有元神两道，一道是浑然天成的兽魂，是本尊无疑，而另一道……魔气深重，恐怕神智不清。”
天帝关切道：“兽魂可能唤醒？”
杨采薇面露犹豫之色，“这……这两道魂魄如今密不可分，倘若强行唤醒，难以笃定会是哪位。”
欢雪意：“此事查明前不可告人，恐常氏生异。暂且使常安道昏困于天界也未尝不可，陛下可能查清常安道近来行迹，由我与昆浮循迹追查。白虎魔魂不可能凭空而来，或许还需一探裂隙，望陛下允准。”
魔魂现世，这可不是有闲空悠哉斡旋的时候，天帝爽快应下，让杨采薇施术叫常安道昏着，令北堂瑶看守，而昆浮与欢雪意得许前往幽冥探裂隙——这活还不好派与旁人，也就欢雪意算是常客。
“昔日青龙先圣力战三魔，却只是封印而不能消灭，恐怕是因为，”天帝正襟危坐，沉眉道，“魔魂是不灭的。不知白虎魔魂现世究竟是什么缘由，但此事重大，又牵扯极多，望二位仙君谨慎行事。”
欢雪意拜下，“陛下放心。”
“还有一事。”
天帝神情极肃，盯住欢雪意，“冥君资历岂止数万，心机深重，仙君切莫小瞧了他。倘若能少往来更好，若需借其力，还望仙君千万当心。”
欢雪意看着天帝眉目，微微出神，好半晌，躬身礼道：“臣……我明白，陛下不必担心。”
天帝弯了弯眼，“若还有需要，我会派解将军去的。”
莞尔一笑算是说尽了，昆浮耐心告罄，摇着扇将欢雪意带走，眨眼便离了天界。
北堂瑶为杨采薇端上热茶，这才稍抚其心绪，“你脸色很不好。”
杨采薇摇头，“无妨的，仙子若方便，将此人带去我百青潭，彼此也好有个照看。”
北堂瑶看向天帝。
天帝：“百青潭地僻，若要藏人，也是个好去处。”
杨采薇婉转笑颜，轻搭住北堂瑶手背，“仙子这样忙碌，我也许久不曾与仙子好好说话了，上我那儿一叙也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北堂瑶哪会拒绝。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五十七章 白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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