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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七十八章 暴露 依玄武那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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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如是观摸摸乱糟糟的脑袋,讪笑道:“误闯、误闯。”
常百乐瞪大眼看着他,自个噤声了。
如是观掸掸衣袖,把常百乐提起,“发觉有这样好去处,时不我待,赶在这会儿来看看罢了。倒是神君,仙者与天道约,神君不在天界,怎的会在这儿呢?”
欢雪意不欲多言,只道:“公务在身。”
这叫常百乐奇了,“还有公务啊?飞升了做了神仙也要干活么?”
这小妖……放在凡间妖族中,年岁虽浅,也算天资卓绝,况且常与如是观待在一块,少不了机缘奇遇,指不定哪日便要飞升,与他多言几句倒也无妨。欢雪意缓了缓神情,莞尔道:“那是自然,天界由天帝统御,做闲散仙人也无妨,但我等受陛下信赖,自然为陛下做事。”
常百乐想了想,道:“我记得给皇帝干活要拿俸禄,成仙了也有俸禄么?”
欢雪意:“这……天界没有开销,无需这些。”
常百乐大惊失色,“俸禄也没有,干活图个什么?”
如是观笑得不行,去拉回常百乐,“神仙有神仙的道理,等爷成了神仙,说不定也就明白了。”
欢雪意不知可否,只是不失礼数地笑笑,“兴许只是命数如此罢了。”
目光扫过此人,欢雪意想起先前道子所言,心道这如是观与西天牵扯不浅,在此时赶来伽尔错,究竟有何用意?
有何用意——常百乐也好奇,他曲肘顶顶如是观,压低了声,做贼似的轻声问,“你是不是知道他在这里才来?”
如是观背起手,故作高深,“不可说,不可说。”
才不惯着他,常百乐还管他什么可不可说,嘀咕道:“搞什么……我还没见过玄武,不知道这儿能不能见着?”
四圣都是万年前的老黄历,对常百乐而言,同传说差不多,即便知道自己身负白虎血脉,在得了返祖的好处前,还以为是阿娘为了说出去好听随便扯的大旗。
这小岛稀奇得很,搁着水帘又能望见海里诸景,常百乐还是头一回见,忍不住溜达两圈,蹿着蹿着,竟是寻得一处山洞。
妖兽大都有识味辨音的天性,常百乐这功夫差点,也比五感钝塞的人族强。他停在山洞前,隐约感觉这地方是有主的,不应贸进,回头看看如是观,这货已端起他的烟斗,慢悠悠点起了火。
海中湖虽有些无水之地,但到底汪洋深处,水汽凝重,如是观半天搓不起火苗,有些郁闷地拿烟杆在手里敲了敲。
常百乐眯起眼,“你干嘛呢?”
“呼——”分明没点着烟,如是观却也装模作样地吐了口气,摇头晃脑道,“我在想,因果之事玄之又玄,兴许我出手干预,反倒酿成大祸,既然来了,也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怎么做、做多少,这可改好好拿捏一番。”
常百乐拧起眉头,“说些什么东西,先不管了,你过来看看——我闻着奇怪味道。”
“嗯?”如是观起了兴,挪动两步,“怎么?”
望向旁边那山洞,如是观抬了抬镜,又掐指一番,恍然道:“此乃玄武居所,爷想去看看?”
常百乐左右环顾,疑惑道:“玄武居所?我们就这么进来了?也不打招呼?”
但他向来不多生疑思,拽着如是观就往里头闯,“我听说老龟都有副好脾气,那个神仙都在这儿,玄武才不会同我们置气,去看看!”
愈进洞府之中,常百乐便愈觉方才闻见的异样气息深重,又有几分熟悉,总觉得从前在哪儿见过似的。可他与如是观周游天下,见识过的东西也忒多了,一时还真想不明白。
出神这么片刻,肩头被一只手摁住。
“当心。”
清心咒文浮于识海中,将一切倦怠忧困扫荡,常百乐骤然醒神,头脑也清醒几分,记忆回笼:是魔气。
常安道出事时,他见过这魔气。
术法将整条甬道照亮,常百乐抬袖抵挡,魔气也如遇风之火般涌曳,闷得他很是不爽,呲牙便想动手掏出骨叉。
魔气骤然回缩,匿于无觉,常百乐愣了一下,抬眼看,面前一妖兽化形的白衣男子直挺挺倒地,身躯因神魂死去而缓慢消散,重归为灵力。
“是谁?这、这难道是玄武?”常百乐惊得往后退了几分,撞上如是观,“他怎么……”
如是观面色不善,“出事了。”
玄武死了。
于自己洞府之中,在常百乐眼前。在见到玄武尸身前,行走于洞道内的他们甚至没发觉任何异样动静。
如是观纠结一番,找了水族大妖与欢雪意同来洞府中,以免又惨遭欢雪意陷害——虽说以如今他们的交情不至于,但欢雪意有案底,叫他不得不防。
这动静一闹大,窝在岸边的昆浮也来凑热闹,乍见玄武死状,胆战心惊,赶忙探查,“有魔气痕迹?是玄武么?”
常百乐这会儿死活不肯变人形,挂在如是观肩头,小声嘀咕,“走过来就感觉到魔气了,只是忽然又不见了……”
水族这边来的是素有智者之名的章举,其触爪伸出,虚探玄武之躯,思索片刻,用妖族古语给昆浮递了话。
玄武生机已断,照理说,化形妖兽死后会回现原身,但玄武仍维持人身之貌,换言之,恐怕有旁的什么外力操纵,兴许就是杀害玄武者。
外表乍难看出,但灵力探过便能得知,玄武这伤势一击毙命,不仅凶手修为不浅,并且是趁玄武毫无防备之时动手。
如是观眯了眯眼。
“劳烦诸位,先离开此地。”
欢雪意前走数步,将众人拦下,包括昆浮亦被拎开,“某恐有相护不周之处,见谅。”
他手中天雷成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挑开玄武面上白绫——白绫之下并非双眼,只在眼眶处有两片龙鳞,一枚灰败暗淡,一枚流火蕴华。
见此情形,如是观二话不说,带着常百乐转身便走。
也不是头一回这样仓皇逃窜了,常百乐早都习惯,只是不解,“以你的本事,看出谁杀的人还不简单么?”
“是啊,我说因果线怎么忽然断了,原来有另一空间将其掩藏,咱们还是别蹚浑水了。”如是观逃出洞府,甚至离开海中湖,重回海域中,“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是该出手时再出手为好。”
那东西旁人或许不识,但欢雪意绝不会看错——是烛龙鳞。
玄武曾与烛龙交易,换北海水族藏匿躯中,逃避无情光阴。依玄武那般忧惧成魔的性子,怎么可能不在烛龙那儿留后手。
而烛龙,呵,烛龙尚且中了庚琰的套,被夺去大块血肉为十二族研用。
欢雪意一剑刺下,烛龙鳞碎,魔气溢出,阴风席卷整个洞府,几乎是山崩地裂的动静。
石坠山塌,章举赶忙外逃,昆浮欲拽欢雪意不动,只好张开羽翼守在此地。
玄武尸身犹如他们当初在北海所见的玄武躯一般化为顽石,另一枚烛龙鳞也失了光彩,魔气凝聚,又成一张欢雪意至死不会错认的脸。
“庚琰。”欢雪意沉声道,“原来是躲藏在烛龙之域,难怪天界不得你踪迹。”
当日清算一战,昆浮是未与庚琰碰面的,这位搅弄风云的好手与他没什么交情,只有些前世今生的旧仇故怨。
魔气太盛,但昆浮毕竟是天生克星,到底还是能觉出不对,“他还未成魔,用天雷!”
雷光烁闪,庚琰似无实躯,轻巧闪躲,穿梭雷柱之间,甚至挑衅般朝昆浮逼近,“哦?月华鹤,你倒是命好。”
昆浮抽簪疾刺,将庚琰逼退,清气放出,试图将淤沉魔气清扫,但似乎对庚琰不起效用。
分明能操纵魔气,却尚未成魔,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欢雪意飞快出手,将玄武躯体毁去,庚琰见状轻笑道:“怕我夺舍?我还看不上这龟兽之躯。”
如今的庚琰竟连天雷也不惧,仿佛身化雾气,行去自如。他姿态从容,轻飘飘揽过欢雪意,“当日没能斩草除根,实在是太过遗憾,我可是烧不尽的野火,看走了眼,可是要挨罚的,小仙君。”
魔气与天雷交锋,试探而已,皆未尽全力。欢雪意面色不善,剑锋直逼庚琰喉颈,却被丝缕魔气以柔克刚。
怎么这帮耍魔气的都这德性,楚梦断也是,魔气可化蛱蝶,交手时相当烦人。
“我韬光养晦数年,本不打算这么快动手,倒是那只灵智不聪的老乘黄助我一臂之力。”
庚琰展颜一笑,“费好我些力气,总算将裂隙同化,如今我与裂隙是一绳之螽,要杀我,可得多劳神想想该如何平息裂隙才好。”
他略一扬袖,魔气翻涌,庞大魔气凝于一线,僵滞片刻,又反涌出。
欢雪意目眦尽裂,难以置信。
方才……庚琰所言竟非虚,他当真同化了裂隙,甚至将裂隙从幽冥千丈处,生生挪到了这伽尔错中。
“如何?我这番苦心,对得起你们劳心劳力一番了吧。”庚琰神色嘲弄,“给你们一刻钟,该逃的逃,伽尔错已是我囊中之物,这可是我最后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