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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番外二 昆浮又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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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你这修为,天界法则应当拘束不得了吧。”昆浮系着面纱,集市上人多眼杂,生怕遇见什么老实人出来坏事,不由得多警惕着,“还装模作样什么?”
欢雪意从银饰铺子前离开,“凡间有凡间的规矩。”
昆浮嗤之以鼻。
听这话,还当他是个多守规矩的呢。弃了天界与梅山不待,那无境之境也不掺和,欢雪意喊上昆浮往人间去,不为什么苍生大业,只是来看看眼下人间都风行些什么。
凡间实在是大变了样,自陛下改制、欢雪意突破后,天界大兴修行之风,尽管消息不通,但也不可避免地影响了凡世。凡间修者空前见盛,而不通灵气的凡人们也有自己的活法,以机巧可夺天工,相比之下,他们从前熟悉的那模样才真是不入眼。
欢雪意似是打定了主意不掺和山外事。陛下来请自然是应的,道子叩门问道,也没有不回的理,只是不论人间天外如何,他如今都毫不关心,言大道自有造化,他境界已至,正是老老实实当他的世外仙的时候。
“你知道西山以西是什么吗?”
欢雪意放走了方才扑向他撒娇讨食的猫,转而去牵昆浮的手,“人间传说佛陀来自西天,远在八千里山川外。后来才知,那位亦是天外的来客,倘若穷途者心存祈愿,或能引其分身现世,应当是得道已久的大能,普渡人间而来。”
昆浮意外道:“你还钻研上这个了?”
欢雪意:“是先前如是观与我所言。他是佛陀施入人间的一念,此世之中,只有他能与那位联系。”
“无境之境倒是有见所未见的风光,可惜你又不愿去。”昆浮捻着扇,颇为招摇地挑起欢雪意下巴,“你若有这个心思,我可是千山万水都能作陪的。”
他调戏良家似的,欢雪意可不吃这套,反手握住扇柄,向下扣住昆浮手背,似有似无地抚着。
激得昆浮一哆嗦腕子,敛袖而去。
来之前明春和还嘱咐他们带些边城的好酒回去,江南梨酒固然清雅,但最烈最浓的好酒还是该上西域去寻。昆浮厚道,打算自己先尝,便去酒家先点了壶。
索性闲来无事,在这边陲之地醉过一回,倒也不赖。
酒家里鱼龙混杂,跌跌撞撞站起了个大汉,看着也没修为傍身,就是个喝上头了的凡人。昆浮嫌酒气熏人,抬袖掩面。
“哟,你、你这,小妞,给爷看看……嗝……”
醉汉踉踉跄跄跌向昆浮桌前,遮住面前天光,铺下大片阴影来,惊得昆浮抬眼,疑中带怒地打量面前这货。
醉汉看不清人,没发觉昆浮这能剜人的眼神,还毫无知觉地伸手要去揭他面纱。
醉汉痛叫一声,捂着胳膊连连痛呼,一下便在昆浮面前跪了身,还恼羞成怒地质问是谁敢暗算他。
“当街寻衅滋事,不知按律如何处置,我这便报官。”欢雪意微微蹙眉,“恃醉行凶,更是罪加一等。”
醉汉闻言勃然大怒,但欢雪意又岂是能平白受欺的,甚至不必有什么惹人注目的动作,轻易便将醉汉撂倒。旁边人看够热闹,也来起哄,搭手将再无还手之力的醉汉抬走。
昆浮又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往欢雪意怀中一扑,楚楚动人,我见犹怜,“方才好生吓人,郎君这般威武,不如好人做到底,送妾身回到家中?”
欢雪意一阵恶寒,抽身想走,才发现袖子被昆浮死死拽着,是非要陪他演完这出戏不可。
本就身量纤细,又蒙着面纱,真要说是高挑些的姑娘也未尝不可。欢雪意莞尔一笑,搂过昆浮腰身,“可是崴着脚了?”
不待昆浮应他,他便一使劲将昆浮横抱在怀,搁下银两离开酒家,面不改色地陪昆浮上街去丢人现眼。
“仙君还要怎么玩?”拐进小巷里,欢雪意放下昆浮,顺势将他逼困至墙角,“又是演的哪一出?”
昆浮将扇端抵在欢雪意心口,盈盈挑笑,“既来西域,怎能不见英雄救美胡姬献情的戏码?我倒是可以充个数,扮一回飘零无依的可怜美人。”
欢雪意直头疼,“除了脸,仙君哪儿能与飘零无依的可怜美人搭上边了?”
昆浮思索片刻,“朱雀走了有些年头了。”
欢雪意:“欢家也灭了许久了。”
昆浮啧道:“那冥君不还在底下逍遥快活么。”
那也太能攀亲了些。欢雪意懒得与他争论他们莫须有的二舅三姑,将折扇别去,吻住昆浮唇角。
要亲昵厮磨给这大爷哄乐意了,他才放欢雪意一马,末了还要故作怅然道:“往后竟就这么虚度光阴下去了,真是世事无常。”
欢雪意:“仙君还伤春悲秋上了么?”
银白羽翼骤然铺展,将他们裹覆遮掩,昆浮藏身翼下,与欢雪意再啄了一吻。还偷笑起来,花招得逞似的,“这倒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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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塞自有风光,登高望远,满目黄尘漠漠,别生凄凉。欢雪意年轻时候去过王城,也做幕后之人插手过战事,但亲眼见边城沙场还是头一回,即便成仙道途中有尸山血海无数,也无法对这凡人血骨填出的边线视若无睹。
不过仙人也管不着凡间事,不是不愿,而是不能,世上没有止战之战,长治久安只是自欺欺人的幻想。
欢雪意绕开巡守将士,跳下城墙,芸芸人潮外,街市上的昆浮朝他投来一眼。
“这东西倒是做得巧,带回去给明春和看看。”昆浮手中拿着柄伞,形是油纸伞的形,料子却不是俗物,而是精铁打造,机关巧合,又精雕细琢,只是乍一眼,看不出有什么用处。
摊主赶忙插嘴,“这是中原流出来的好东西,仿的那些道爷的法器,便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孩拿在手里,也能上天呢,不信您可试试看。”
昆浮闻言便撑开伞,呼一声伞面耸张,昆浮蹿没了影,只飘下两根鸟毛慢悠悠从欢雪意眼前晃过。
……什么玩意?
摊子搓了搓手,尴尬道:“呃,总是要试过那么两回才好用的。”
好在淹死的鱼和恐高的鸟都少见,昆浮恰不是其中之一,不多时,天边就飘回个摇摇晃晃的影,他只手擎着伞柄,轻轻慢慢地飘落了地,应该说是开屏似的落在了欢雪意面前。
“哼,凡人做的小玩意,还能怎么我不成?”昆浮神色间难掩得意,“就要这个了。”
摊主喜笑颜开,“好嘞!还有好些颜色,要不您来挑挑?”
单单看这气派,还真是出尘世外仙,飘零凡尘外似的。欢雪意将伞系在昆浮身侧,远看着也如佩了柄剑般。
中原的西域的小零碎都能在这儿见到,昆浮也是挑花了眼,他是有不少好东西,但这些与修行无关的小玩意儿才是他的心头好,月华秘境里搁了不算,甚至在梅山都要给他腾半间屋子出来。
到后来,扔的时候却也毫不留恋,也不知图什么。
昆浮抖袖展伞,另一只手搂过欢雪意腰身,毫不讲理将人一带,凌云乘风上了天。欢雪意下意识想御灵维身,瞥了眼昆浮神情,将灵力收敛,攀着肩任他过把瘾。
“这便是双宿双飞了,”昆浮将伞向下一翻,两人便双双坠去,发丝翻缠,还难舍难分了起来,“不是畅快得多,嗯?”
临落地前,昆浮还扬了回伞,在掌心转过数圈,稳稳收住。欢雪意心道:唉,鸟么,多半都是爱开屏的。
这回哄着顺着,下回就要得寸进尺,不过再进些也无妨,欢雪意笑道:“朝芝在这,做什么都是畅快的。”
他伸手将昆浮拉近,以免拦路碍着军中车马,昆浮满面不快,他天性不喜杀伐事,但人间战事他也插手不得。
昆浮叹道:“罢了,无聊,回去吧,我给陛下捎了些东西。”
陛下也早过了会玩物丧志的年纪,或者说,这些年里陛下以修行为志,实在太有废寝忘食的意思,庶务都放手了不少,好在有北堂瑶和云世寰接着,倒也不生什么风浪。
天帝执掌天界已有许久,不是当初事事需帮扶的孩子了,也就昆浮还这样惦记着,还依着老样子,爱给陛下捎带些新鲜物什。
“嗯。”欢雪意轻声应答,上前去偷偷摸摸开了昆浮的伞,“仙君回去等我便是。”
一个没留神,昆浮被手中伞拽走,在天上惊疑不定地瞪着欢雪意,却因着不好在人群露原身,只得撑伞飘远。
“欢君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