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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白月光恩师世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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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平风不再控制事态的发展,谢江月巴不得自己名声变得越来越坏,和他的计划非常符合。
也就只有主角乖宝宝每天都会抽出一小时和别人吵架,谢江月踩点过去逗逗他,再监督楚昭辞的工作进度。
连科学院对谢江月非常不满的同僚们,都觉得楚昭辞的工作强度惊人得可怕,不少人旁敲侧击让他注意一些身体健康。
左笙觉得谢江月的态度很奇怪,跑过去劝楚昭辞记得保留自己的一手资料,省得最后在成果上署名字的成了别人,他本来就是差点没进科学院、由谢江月调任后才来的,对这些偷盗论文的龌龊行为还算有些见识。
不过很快,楚昭辞的第一篇论文终于被谢江月喂了出来。
谢江月眯着眼睛夸了楚昭辞好久,最后不忘鼓励他继续努力,但不知道为什么,楚昭辞本能地认为顾教授似乎没有他表现出来得那么高兴。
左笙他们的疑虑完全是子虚乌有,谢江月非常痛快地把署名给了楚昭辞,并动用自己的关系替他造势。
“老师,我只想跟在您身边做研究,名利之类的都不重要。”楚昭辞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谢江月,他本就是资源匮乏的星球出身,对别人的来意有着本能的敏锐。
跟在谢江月身边也有一段时间了,楚昭辞也不是没听过别人传闻的风言风语,但他却本能认为…谢江月不是那样的人。
他看自己的研究成果时没有旁人眼底的惊叹,只有一种……似乎他早就能预见成果的了然。
“老师…”楚昭辞郑重其事,“无论您做什么,我都会支持您。”
谢江月这几天几乎快长在办公室里了,白天他得陪着主角看他科研进展——顺便心算他自己多年以来的成果,在他多年打底之下,主角的进度比他预料得要快许多,也证明他早前的研究并未出错。
晚上才是他个人的培育时间,索性精神力强大的人不睡觉也没什么太大关系,只是加重负担,而他恰好不怕死,这几天的精神药剂简直被谢江月当饭吃,也不知道持续了几天没有完整的休息时间。
谢江月:“小辞真是好宝宝。”
没等另一个知道残酷真相的系统搭腔,谢江月就慢条斯理地看着另一个房间乖乖干实验的楚昭辞。
“养熟了…”谢江月目光幽幽,“该宰了。”
谢江月的计划进行地非常顺利,尽管他现在的毁誉参半,但他已经替主角选了一条和他研究的体系相似却又不同的路,也是顾茗因多年前因为实验成果有误放弃的那一条。
楚昭辞很快成为大众眼里的新希望,学界的新贵,各类邀约与访谈络绎不绝,谢江月替他挑挑拣拣,看哪些宴会适合楚昭辞去。
目光停留在一张晚宴邀约上时,谢江月的神情一顿,佯装平静地和楚昭辞说:“宴会人多眼杂,你还那么小,别去喝酒,推了吧。”
聂大哥真贴心啊,忙着想捞主角走,那他怎么能不努力推推!
楚昭辞平静地应下,眼神却难得浮上幽暗…他不愿相信议政院那边递上的说辞,可老师的反应却被预料得明明白白。
他也想多了解一些有关老师的事,不愿意一直被蒙在鼓里当个乖乖学生。
从背后看去谢江月的背影又瘦了几分,肩背瘦削,年初定制好的衣服宽大了一些,皮肤越发显得白皙,发丝平添几分柔软。
谢江月没发觉,他心虚的时候语气会比平常柔和些许…楚昭辞他想成为站在老师身边的人,而不是一直看着他的背影。
不过楚昭辞绝不会在明面上反驳谢江月的决定,只是取出这几天的实验进展,柔声询问研究过程中遇见的难题。
接过进展记录,谢江月耐心地和学生讲解起对方不太明白的问题。
办公室中途接入了一个电话,长老院那边终于按捺不住,要和他再次谈谈,谢江月示意让楚昭辞留在办公室内,他匆匆离开。
和谢江月共事的日子简直美妙到让楚昭辞这辈子都不敢想,无论外界征讨的声浪如何大,楚昭辞比所有人都更为清晰地认知到:谢江月不愧是星际内当之无愧的首席精神力研究员,他的见解认知以及直觉,远比楚昭辞见过的任何一位研究员强得多。
如果说精神力最后一定会出现解决的方法,那一定是出自谢江月。
楚昭辞自认为他对谢江月来说还是不一样的,他哪里算那些普通研究员!他可是顾教授亲自从大赛拎回来,放在身边当助手,一同与教授共事的好学生——老师帮了他的研究那么多,他也想要成为可以和老师在研究道路上并肩的存在。
楚昭辞怀抱着和对探索精神力相同的热情,试图去探索谢江月。但谢江月从不在任何一个研究员面前谈论他的研究进展。
凭借楚昭辞这段时间陪伴谢江月的经历来谈,他一定有把相关的资料存进办公室的电脑里。
现在是否打开电脑查看资料的两个行动在楚昭辞脑袋里打架。
客观而言,未经允许旁观任何人的电子设备都是极其不礼貌的行为,楚昭辞做梦都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会想要干坏事,但谢江月身上的秘密又着实太多,好奇心像猫似地抓挠着楚昭辞的心脏。
办公室内外的隔音又做得极好,谢江月不在,室内只存在他一个人的呼吸和心跳声,紧张得手心都浸出了汗。
楚昭辞紧紧盯着电脑看,他实在渴望更深入地了解一个如此神秘的家伙——谢江月的电脑设备并不符合科学院,他仍然保留着使用原始厚重机箱和显示器的习惯,没有装备任何全息影像设备,和他本人一样,也不习惯在身上佩戴智能设备。
他出身卡斯特星球,对这些设备挺熟练的,只有上一辈或者经济落后地区才有这些习惯,也不知道为什么像谢江月这般最前沿的科学家仍在沿用着最老旧的设备。
等楚昭辞回过神来,他已然靠近了电脑。
他不能这么做,尚显稚嫩的青年重重抹去受伤的汗水,他真的不能这么做……老师信任他,他不该辜负这份信任。
也许是过长的挣扎让他在决定后显得疲惫,他轻轻转身,不小心将桌面的笔碰到了地面。
他连忙弯腰去取——看起来就像是正打算弯腰打开电脑。
身后传来另一人的厉声喝止。
“不准打开它。”
谢江月皱眉,神情难得有点厌烦地盯着他的好弟子。
“你在做什么?”
罕见的严厉,楚昭辞从认识谢江月的第一天起就没听见过他那么生气。
紧抿着嘴唇,许是过于用力,竟然显了几分苍白,眼底跳动着不知从何来的怒火。
楚昭辞恍然,手中紧紧捏着笔:“我,我不小心将老师的笔碰下去……”
苍白的手慢悠悠地靠近机箱,两人的距离吐息可闻,谢江月试探了一下机箱温度,冰的。
谢江月这才柔和了脸庞:“对不起,没吓到吧?”
他好像也懒得摆出过去那副温柔的模样:“刚才老师心情不好,误会了你,我向你道歉。你也明白,长老院那帮人向来得寸进尺,老师也很不容易。”
“电脑里的资料很重要,我不希望它会被除我之外的任何一人看到,明白么?”
谢江月:哎呀怎么主角这么乖!我都离开那么久,实验的时候也经常暗示,他竟然没去摸一摸看一看,哎,果然还是按我的原计划走比较好。
楚昭辞同样白了脸,他的衣服很合身,布料也舒服,吃穿自从离开卡斯特星球后都是眼前的这一人帮忙准备。
尽管不是他亲自准备,但也早就给了楚昭辞一点别的希望,他没有别的血缘情谊,前不久还为师生情谊得意。
谢江月的瞳孔明明这么圆,眼神却那么锐利,像是他从来不把这个人当回事……楚昭辞不想去掉像是。
楚昭辞重复了一遍:“……老师,无论您做什么,我都会支持您。
谢江月不再带着笑容,冷冷的:“你最好是。”
“出去吧,先前的实验,我希望能在年底前做完。”
三年的时间立刻被压缩成了一年,真敢说。
黑色的瞳孔极冷地盯着楚昭辞不放,他只觉得自己倏然间被浸入一汪黑色的深潭,手脚都如铁块般沉底、而寒冷刺骨的冰水呛入肺腑。
往日里那般温和漂亮的眼睛竟然如毒蛇一样咬着他,他看到了谢江月许多面具下真正的一角。
这种恍惚直到他接受了晚宴的邀请,酒杯与另一人碰撞时,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楚先生考虑得如何了?我知道和您见面的邀约过于唐突,但…希望您能配合议政院,尽量保留您自己的一手资料。”
“并非对您的老师存有质疑,也并非抱有恶意。”议政院着实是争斗里还保留有正义二字的一方,在确保楚昭辞确实对谢江月的行为一无所知后,只是委婉地提醒他这么单纯的科研者记得存好数据。
他不可能背叛对他有知遇之恩的老师。
可他也想知道真相。
楚昭辞点点头:“我明白的。”
楚昭辞想到了办公室里的那台机箱,不由得苦笑。
老旧的设备缺少维护,自然是连开个机箱的功夫都容易发热,全息设备总是有方法切入删除浏览记录,谢江月又几乎是寸步不离办公室……
……他到底在藏些什么?能让他如此彻底地翻脸。
谢江月就算知道他贴心的主角宝宝在想什么,也实在没空去关注了,只能强硬勒令他从早到晚都泡在实验室赶工。
一方面确实是他想让楚昭辞快点把那个预料之中的成果做出来,早就在聂定文死去的那晚,顾茗因时期的他就把理论性的研究全盘定稿,跃跃欲试地拉着聂定文去种一片实验田。
只是可惜被人为篡改了当初的实验性成果,他当时抛弃了成功的结论、还被误导向了一个错误的方向,平白耗时许久不说,还死了一个十分爱护他的叔叔。
他得忙着算账,从议政院那边把那堆叛徒揪出来,还不能给他哥发现。
另一方面,让楚昭辞待在实验室还真是为了保护他。
顾茗因此时的风评别说毁誉参半,都已经快一边倒了,不枉费他日日夜夜到处厮混毁形象,和大众眼里的坏人混一边,就算人再好也会有争论,更别说他故意这么干。
与之相对,楚昭辞名声鹊起,立场却没有彻底摆在明面上,各方面的人都对他有些好奇,谢江月只是想把水搅得更浑一些,没真想把人玩进去。
哎,慈师心态,却没有被楚昭辞完全领悟。毕竟谢江月这番用心良苦的骚操作,世间实在没有几个人能承受,更别说被他直接针对的了。
楚昭辞正被谢江月若即若离、时而高兴,又时而冷漠过头的态度,搞得实在心里难受。
连论坛被对线的人都问他是不是对顾茗因这段时间的黑料粉转黑,看起来实在有点可怜,不如把粉籍销一销,他们黑粉俱乐部还在招人。
不过楚昭辞终于不用再疑惑谢江月的态度了。
他终于在一年内将为期三年的成果得出,在告诉谢江月这个消息的时候,久违地看见谢江月抬起头,温柔地朝他笑了笑。
任何人得出这一结论都足够在漫长的星际历史里留下名字,楚昭辞再明白不过。
这代表着人类短暂的生命终于突破了原先精神力崩溃的掣肘,将生命尺度再次拉长三分之一,精神力终于不再只是一个摆设,可以融入各行各业,生态环境得到全新发展,生产力与社会规则的再次洗牌——
于是很快。
他在那份足以名垂青史的研究上只看见另一个人的名字,顾茗因。
原来是为了这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