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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联邦元帅(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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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的时机很快到来,傅长斯在监狱的几天没吃没喝没睡,倒也没觉得有多不舒服,不如说身体越被这么折磨他反倒更舒适一些。
周边的人一见傅长斯的样子,大气都不敢出,不敢和他搭话,只是默默地带着路,傅长斯踉跄一下,想去搀扶一下他的人也被眼神制止。
在老元帅的安排下匆匆离开牢笼时,为易玖求婚当天准备的彩炮压根没有派上用场,后勤部的人也不敢向上询问这批物资该如何处理,偷偷地送给了在中央广场游玩的旅客和小孩。
五颜六色的各色彩带砰一声绽放在空中,飘飘摇摇地慢慢落下来。
傅长斯仰头,看着中央广场中扑棱翻飞的白鸽,漫天的彩带,明媚的蓝天,天气真好,比他被抓的那天还好。
他看了很久,目光不再有任何动容,他原本想象过很多次彩炮打开的一瞬间他该对易玖说的话,这些话现如今都变成被扫进垃圾桶的飘带。
没有人在乎,就什么也不是。
傅长斯冷淡地收回了视线,路过时冷硬的靴子碾压过一片精美的彩带,留下脚印,最后无人在意的彩带被风吹进了下水道里。
联邦内应那边是一通掰扯,传回帝国又是一通掰扯。
易辰得知傅长斯被司法部门关押的消息,距离发生时已经过去了几天,易辰感到十分不快,又不能当面给联邦合作者下了面子,指桑骂槐道:“谁让0019自作主张?”
易辰大肆辱骂:“这么简单的小事都做不好,竟然让傅长斯被司法部的带走了?他眼睛长在哪儿了?”
司法部站在老元帅那一边,名义上属于傅长斯派系,他们原本想趁乱解决傅长斯的计划就这么莫名其妙泡了汤。
下属连忙回答:“我们立刻就想办法去司法部要人。”
“要什么人?”易辰暗骂一句联邦的不作为,怪不得经营数十年还比不过一个后起之秀傅长斯,看样子全是一帮草包废物,废物再怎么扶都是废物,趁早死了为好,“第一次没接回来就别想着现在上门去能要到人。”
“当时不会做补救!事后想办法有什么用?”
早就暗中转移了。
这次机会千载难逢,谁能想到傅长斯看起来正儿八经平常拽的跟个什么似的实际上是个恋爱脑。
外加老元帅在发现后的有意隐瞒,否则就以傅长斯能坐稳这一位置的细心和手段,他们也没法如此顺利地收网。
但这次网被打破了,他们再想试图对傅长斯下手,比登天还难。
傅长斯又不是什么可以任意被人拿捏的小官员,他是真正在战线有军权的人,如果不是这次把人骗过来,拿什么和他斗?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除非对面自己想不开认输投降——至于现在嘛,这个认输投降的理由也没有了。
“0019那边……”下属问,“目前他的洗脑指令已经全部完成,还要把他再召回来么?”
“先让他在联邦待着吧。”易辰想了想说道,“派一两个人监视他的行动,也不必管他,更不要被他知道。”
易辰说:“傅长斯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说不定我们可以继续从0019身上找出点什么。”
事实证明易辰想得真的太过于美丽,傅长斯被易玖狠狠被刺了一刀,被送进司法监狱后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没人知道傅长斯到底去了哪儿。
傅长斯也没去理会易玖,任由这个叛徒在外自生自灭,但傅长斯针对他们的反击却来势汹汹。
谢江月看着手中各式各样的邀请函,落下眼泪:“果然是寡夫门前是非多,被人无情抛弃就是这种下场,明明前几天还在喊我宝宝呢今天就不理我。”
他现在被一个人丢在中央,就等着各路人马把他扒了吧。
站队只有立场之分,现在大概划为了两派,一派是支持傅长斯的,一派是不支持的;现在这两帮人在傅长斯离开后,达成了一个相同的观点:他们无一例外地想要看易玖的热闹。
先前傅长斯那么喜欢易玖,人尽皆知。
易玖在授勋典礼上干的事,更是……让人无法评价。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帝国那边派来随时可以抛弃的耗材,在傅长斯消失在中央后,易玖却没走:所有人也都知道了易玖成了双方的弃子。
看热闹的、想要替傅长斯报仇的、故意玩弄易玖的,几方人马混在一起别提多热闹了。
各类目光都集中在易玖身上,期待他是否会接下这些邀请。
谢江月当然会去了!他又没家住,又没地方吃饭,除了参加那些各怀心思的宴会,他还能去哪里呢?至少参加宴会肯定不会让他没饭吃。
不过谢江月也能感受到,易玖的身体也逐渐变得糟糕起来——尤其是脑袋,时不时冷不丁地给他灌上几桶冰水,根据谢江月对疼痛评级的理解,换个人来估计立刻要捂着脑袋在地上打滚。
帝国的卧底计划真不够做人的。
沾了脑袋坏掉的光,身体疼得要昏迷的时候,谢江月可以躺在系统空间看前段时间温暖人心的画面,傅长斯真的把他照顾得很好,休假期间完全是脚不沾地光躺床上,饿了就张嘴冷了就钻傅长斯怀里。
只可惜一旦身体不太疼了清醒过来,谢江月就要面对凄凉的、自己穿衣自己吃饭自己睡觉的现实。
好痛好痛。
谢江月惨惨地取了一根火柴,想要继续在火柴里看幻想,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在傅长斯那里躺得这么开心他是真的一点都不想起来,可惜奢靡的日子已经被他亲手终结。
又接了一封邀请函,谢江月丧丧地决定去赴约,丧丧地站在那里扮演一个到处已读乱回的npc,任由别人和他搭话,他自己巍然不动地吃着宴会里的甜点食物。
等到被别人指指点点够了,谢江月也吃饱了,离开宴会,漫无目的地在中央广场上散步。
中央广场历史悠久,许多重大场合都会定在这里举办,平常也会对外开放,旅客可以随意踏足游玩。
谢江月慢慢地随着广场走一圈,针对新任元帅的围剿很突然,许多当时设下的装饰还没撤走,两派人马正在易玖没法涉足的领域互相斗法……反正都不关他的事了,消食走累了,他就坐在可以投喂白鸽的长椅上。
许多气球还绑在大理石柱上,易玖喜欢黑色和红色,于是傅长斯准备的气球里就有很不符合庆典风格的红色和黑色。
谢江月难得一言不发,系统都有点小慌,安慰说:“别急,很快到你下线的时候了,你老公都已经回第九军团着手反击了,再参加几次宴会,估计你老公一回中央就能撞上他们欺负你这种——大快人心的场面!”
谢江月下意识一杠:“什么你老公,你——哦不对,真是我老公。”
“完了……”谢江月喃喃道,意识到自己到了说了一个多烂的梗,“我好像真的变笨了。”
快穿员或多或少都会受到小世界的影响,只是谢江月的影响似乎比平常的影响范围更大一点,系统安抚:“没事,等下一个世界会恢复的。”
谢江月幽幽:“我就说有被影响……”
谢江月接了邀请函,又丧丧地开始去宴会蹭吃蹭喝,并在内心嘀嘀咕咕宴会暖气开的可真差。
他脑子的情况已经到了每啃一口、脑海里被泼一桶冰水,眼前就多一个记忆回放。
要不是易玖本来就不爱多说话,立在长桌上一言不发啃着东西也没人会觉得奇怪,连谢江月都有些快分不清现实和记忆了。
耳边有人在谈论傅长斯的消息,第九军团无条件支持他们敬爱的将军大人——或者说他们早就主动管人叫元帅。
系统也没办法解决脑子里播放的画面和现实的画面同步接受的问题,主动负荆请罪,向谢江月解释他现在的处境:“简而言之就是你先做好完蛋的准备。”
谢江月参加的宴会又不是白参加的,帝国那边想断尾跑路不再主动试探,联邦内应那些人慌得要命,生怕他们暗中又去和傅长斯达成交易,傅长斯最恨叛徒,第一局没能赢下来就别想着事后有翻盘的机会。
帝国留在这里的人还有易玖,也只有易玖这一个摆在明面上的。
计划过杀死傅长斯的人,都在试图和易玖接触,易玖脑子里更是不会有阴谋诡计之类的想法,谁找他,他就去,谁问他,他就说,来者不拒,但来者也别想从他身上撬出什么有用的来。
……某种角度上,真是帮了傅长斯元帅好大一个忙。
谢江月就算待在长桌的最角落,边上也会有三三两两的人围着他,起哄让他做事情。
太过侮辱人格的事谢江月会自动过滤,但是起哄让他喝酒吃东西的命令他还是会乖乖听话。
他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极其放肆地爽喝了一把,双手捧着一块糕点,小心翼翼地啃着。
会场被一队装备精良的警卫接管,有个熟悉的人影站在门口,与会的众人面面相觑,都下意识地替那个人分开了一个通道。
谢江月没去在意门口的吵闹,心中倒数着三二一,最后一个一字还没数完,他被人拎着领口,按在墙角,摆满了酒杯与糕点的长桌同样被大力一股掀翻,噼里啪啦的响声过后,酒液留了满地。
谢江月微微颤抖着身体,倒是没感觉到疼痛,只觉得肌肤和墙壁地板接触的地方泛着一阵又一阵的冷意。
“——你!”穿着联邦军装的人狰狞着脸,“你是不是早就和傅长斯串通好了——!
门口的人脚步微微一顿,下意识快步走来,在拳头即将锤向易玖时先一步把人踢翻。
全场寂静了下来,傅长斯冷眼看着,易玖畏畏缩缩地蹲在角落。
他把头埋进膝盖边,周围全是碎裂的酒瓶子。
谢江月很记仇:“哼哼哼,别以为我忘记了,刚才被傅长斯踢了一脚的人先前在审讯室喊过我弱智!”
要不然他怎么刚好让傅长斯闯进来窥见自己如此柔弱可怜的样子!竟然敢骂他,好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