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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缪衡之前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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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衡之前蹚水去取尸体下的秘籍,那水非常古怪,其他碰了它的人都是即刻便痛苦异常。而缪衡在神道宫红丸起效的时间里,接触过怪水的手脚看起来都并无异常。但此刻,他的手腕上隐隐浮现出蛛网状的青斑。不知道是不是怪水侵蚀了伤口,他肩上的伤口也从包扎处渗出深色的脓血。
这一晚上,惩已情况倒似乎还好。只是依旧气息虚弱,偶有发狂的趋势,但已被捆缚起来。缪衡看起来却不大好。
第二天,一行人商量之后,还是决定即刻就往长沙赶。
赶路的马车上,缪衡所中的瘴气之毒第一次发作。
缪衡脸色越发暗淡失去血色,面庞一片青灰。他手腕上经脉凸起,皮肉呈现诡异的青紫色,旁人稍稍碰到,他的手就不由自主地缩回去,好像任何一点接触都会导致极大的痛苦。他浑身时而滚烫时而冰冷,整个意识也模糊不清。周翊他们出门也是带了挺齐备的药的,但这时也没人敢给他随意用,只怕又给他激发出什么新的症状。
周翊提到的医生在城郊开设了一处医馆。虽说是隐世,但是这位大夫大隐隐于市,在城中也算一位小有名气的医者了。大夫姓胡,年近花甲,各种常见病都能治上一治。他惯常从富人身上榨钱,若遇到有钱人来看病,尤其是请他上门医治的,常常报出一个极其高昂的诊费。那些富人有时请他去开些滋补养身的药,他常随意给些无功无过的方子却依旧要极高的价钱,可那些人总是甘之如饴。若遇到贫苦人,这位却愿意免费施以援手,还收留了一些流民孤儿住在医馆中。他在此处行医十多年了,周遭百姓有不少常来寻他看病。
众人赶了三天路,终于到了医馆附近。周翊留一行人先在此休整,便带着公冶芷和自己的两个师妹去请大夫。
那位大夫是个高瘦的中年人,虽说年近花甲,头发还是黑的,只是脸上有几分沧桑,倒有些鹤发童颜的味道。
胡大夫早些年是个江湖游医,与寻常开行医的比起来见识颇多,他当然知道那百花山庄和清风门的来历。那大夫看了看周翊,说道:“小道姑,你知道请我看病诊费不便宜吧?”
周翊笑道:“胡大夫是杏林圣手,我们劳您看病自然要给出些诚意。”说完她转生招呼阿宣和明月,两个小姑娘一人端着一个盒子上前。
周翊打开阿宣手中的盒子,里面明晃晃是几个金锭子:“这是给胡大夫的辛苦费,劳您随我们走一趟先去瞧一瞧我那二位朋友,之后您再给我们报个诊费。”
明月也打开手中的盒子,里面是一本书,看起来印的并不是很精美,像是个手抄本。
周翊说道:“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我的一位朋友收集了最近两年京城太医院中新制的几个方子,我想着你作为医者,可能对这有些兴趣,就给带来了。”
胡大夫唤来一个小童子,收下两个盒子,点点头:“那便随几位走一趟吧。”
到了地方,缪衡看起来状况甚是不好,惩已倒只是像睡着了一般。
胡大夫先查探了缪衡的情况,周翊和公冶芷把缪衡身上的各种伤病情况一股脑告诉了他。这胡大夫听了这一大推复杂的病况,也还算淡然,只说要先望诊扣脉。
缪衡在残门后山所中的瘴气之毒已经发作了一次,此时那毒性似乎暂时偃旗息鼓,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再发作起来。缪衡脸色青灰,煞白如纸,一双眼睛像失去光泽的木头锉的珠子。他努力地蜷缩起脊背,好像这样能稍稍缓解一些痛苦,但还是浑身都在不停颤抖,仿佛每一寸血肉和经脉中都有利刃在缓慢地割刺。
胡大夫给缪衡把了脉,又扒开他的衣服瞧了各处异样的皮肉,看着却依旧神色自若。
公冶芷忍不住问道:“大夫,他还有得治吗?”
缪衡这时候精神十分不济,勉强吊着一口气。听了公冶芷这话,竟反而眼睛里闪了一下,看了眼胡大夫。
胡大夫笑叹了口气:“姑娘这叫什么话,你看,这病人都叫你给吓精神了。”
“那这是一时半会死不了?”
“死不了。”胡大夫摇了摇头,“就是要遭些罪罢了。”
他把缪衡的一只手的袖子捋上去,然后指着手腕黑色的皮肉说道:“其实病人目前主要还是外伤为主,其他都是熬过去便好。但你们说的那个怪水确实感染了他的伤口。这被侵蚀的皮肉需得用些药膏包裹,用这药把那发黑的皮肉揭下,每日换药,直到长出新的血肉为止。”
公冶芷碰了碰缪衡发黑的手,让缪衡整个人抖了一下:“这未免也太疼了些。”
这大夫只冷哼一声:“既要治病,那少不得要吃点苦头。”
胡大夫又说:“这一时半会没那么容易好,药要调制,最少又要连敷半个月,你们把病人送我那医馆去吧。”
大夫顿了顿,看向公冶芷和周翊:“你们不是说还有一个病人吗?那个人又是什么情况?”
公冶芷忙答:“倒也不是这怪水伤的,情况更复杂些,我瞧着像中毒了。这几日时而发狂,时而有进气没出气的。”
胡大夫皱眉:“那便带我去瞧瞧吧。”
公冶芷和周翊引着大夫上了另一辆马车,车上惩已被捆缚着手脚,闭着眼睛倒在座位上,顾白虹拿着剑在一边看着她。
胡大夫伸手摸了摸惩已的脉门,脸色一沉。
公冶芷问道:“是不太好治吗?”
胡大夫收回手,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才反问道:“这姑娘到底是用了什么药或毒成了这样?你们必得说实话,我才能知道是否可以治,怎么治。”
公冶芷没有什么犹豫地说:“刚刚来得急,没有隐瞒的意思。这姑娘先前到底经历了什么我们也不完全清楚,只知道她喝了残门的天残水。”说完,又把惩已之前一系列的古怪表现都告诉了大夫。
胡大夫听完之后沉默了许久,又问了句:“这姑娘是残门之人?”
公冶芷愣了一下:“算是吧。”
胡大夫摇了摇头:“你们另请高明吧,这位我不看。”说罢,直接起身离开马车。
“胡大夫!” 公冶芷立刻追了上去,“为何不愿给这位姑娘医治呢?”
那胡大夫冷笑一声:“胡某作为大夫,有愿给治的,就有闭门谢客的,想不想治病,全凭本人高兴!”
公冶芷扭头看了眼马车里的惩己,摸了一下自己腰间的一个口袋,拽紧了袋中一个光滑坚硬的小东西,脑海里冒出一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