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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暴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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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平没有能拒绝的底气,他抛出硬币,显示他应该顺从陈静然,他确实不惧死亡,但活着竟然也可以算作把柄。他慢吞吞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比起初见的惊慌失措,他已然麻木,或许他应该和丁昱李栗一同去探索,这样就不会落单到陈静然手中。今夜周平本故意答错尸体的提问,拥抱死神,难道就算是这样,陈静然依然能让他活下来?
屋外响起了敲门声。
周平打开门,看到来人正是李栗与丁昱,阮疏行在稍后一些的位置,以示这两个人才是主导。
丁昱扫视一周,没有陈静然的影子,她缓缓道:“我们还需要教授的密码。”
“拿到宝物便可以通关,如你所见,我们并不想造成多余的死亡。”
丁昱盯着周平的瞳孔,“你必须和我们一起行动。”
周平揉着自己不久前脱臼的胳膊,开口:“你们能保护我的安全?我不想再受伤。”
李栗慢慢走到阮疏行身边,小声道:“陈静然还被关着吗?”
阮疏行摇了摇头,“我听不到他的呼吸声。”
这件事的诡异之处在于,其实阮疏行不知道陈静然重生后是否还留存呼吸,他吸了下鼻子,“屋里有一种……腐烂的味道。”
“陈静然已经来找过他了。”李栗依然小声道:“不然周平不会这么…主动。”
阮疏行明白她的意思,周平在他们离开时与陈静然以某种手段已经进行交流,李栗明显是个不喜欢杀人的初中生,两方角力,陈静然极有可能知道他们的探索,而他作为教授,则将自己相关的一切证据销毁得无影无踪。
“我们已经知道了故事的脉络,依然无法通关。”丁昱低声对李栗道:“必须抢在陈静然之前拿到密码。”
“除非游戏设定他打开保险箱的那刻立即通关。”阮疏行道:“我们不能抢到宝物吗?”
这个新人玩家的思路如一个老手那样暴力,丁昱仍然记着阮疏行的绑定道具是一把蝴蝶刀。作为某个默认的规则,绑定道具本身是危险类的话代表着玩家也是个应该被注意的危险人士。丁昱耸了耸肩,“我们最好不要赌这个可能性。”
李栗忽然道:“假设陈静然已经脱困,他会去哪里?”
保险箱沉重,哪怕三人合力也不能随身携带,如果陈静然趁时间差此时前去书房,那他——
什么也找不到。
简单套着衬衫与长裤,裸露的肌肤上满是缝合线的男人发现书房中原本安置保险柜的地方空空如也。丁昱李栗当然没那么愚蠢,她们敢不留人照看,那就是她们已经把保险柜藏了起来,就如陈静然把毒药藏到丁昱身上,也如陈静然藏起自己的密码线索,亦如陈静然藏起自己的行动路径。
三人合力无法随身携带,但三人合力足以把保险柜藏起来。总榜前三十的人都杀不了陈静然,她们原本也只是计划趁着他死而复生或者短暂失去意识的时间将保险柜纳入囊中。
男人肩膀不住地因兴奋而颤抖起来,他怎么能想到在第一天见到李栗的今后会是这般棋逢对手的局面。总榜排名前两百的玩家对初中女生,如果她不能在新人副本死去,那她恐怕就很难再死去了。
阮疏行把围挡陈静然房间的重物推开,房间里只有一套散落的衣服。李栗点头:“果然。”
“真是令人厌恶的生命力。”丁昱叹气:“作为同伴时可以夸赞,作为对手时便让人感觉心烦。”
“同时管家房里少了一套衣物。”李栗曾为毒药下落搜查房间,她的记性也很好。“陈静然……在以一种我们不知道的形式移动。”
以一堆破烂肉块的形式在通风管中移动。周平无声地张口。忽然看到阮疏行在看他的口型,立刻闭上嘴。
“以一堆……”阮疏行皱着眉,“堆?”
陈静然把周平留下必有用处。李栗打量四周,除去书房的室内陈设都极其繁复,这也是她把0从密码中剔除的原因,女主人爱复杂的风格,钻戒装修皆是如此,0从心理学上并不符合她的喜好。以这三人的性格,包括当时仍在爱慕女主人的男主人来说,女主人无疑会是第一个输入密码的人,然后是她的兄长,教授会是最后一个,这符合他掌握全局的个性,同时有余裕观察哪些按键被触碰。
会是什么,能是什么。李栗在思考中发现窗外骤然变黑,时间再次来到夜晚。死神亦开始行动。
尸体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的步伐明显比初次快了许多,身形更为魁梧,看起来完全是头野兽,指甲触到地板,所过之处家具都裂得粉碎,灯影摇晃。分散的肉块让他选择把教授放到最后提问,男主人击碎书房的大门,李栗在里面,手上翻看着那本日记。
“谁杀了我……”男主人随时要扑上去一般死死盯着她。
“教授下的毒。女仆端的杯子。管家捅了你四刀。保镖收起了刀。”李栗镇定地说。
尸体看起来接受了这个回答,转身看向她身侧的阮疏行,“你为什么还活着?”
阮疏行迟疑道:“……我失忆了。”
这不算答案,但作为演绎的一部分,保镖是真的失忆了,死神宽容地接受了这个陈述。突然再次扭头看向李栗,他的指甲像罡风一般扇过去,李栗像早有预料般躲到了书桌的后面,纵使如此她面前那张桌子也彻底碎掉了。男主人怒吼的声音粗糙如带刺的轮胎滚过沙地,“你杀了我!”
他再次扑向李栗——这个把毒药送到他面前的女仆,阮疏行眨眼就挡在女孩面前,蝴蝶刀以不可思议的弧度与力量砍下男主人变异的利爪,同时阮疏行一脚地把尸体蹬出书房。
丁昱无声出现在尸体背后,她与周平一人握一条长绳——窃贼屋中的库存,飞速交缠上男主人的脖颈,女人从二楼一跃而下,将绳索的另一端缠绕过底部的楼梯把手上,如此男主人就被卡在二楼的半空,头呈一个扭曲的角度,发出哧哧的声音。
李栗看到男主人鲜红的眼睛,胳膊上的断口处缓慢地蠕动出虫子与触手,试图编织成新的利器,阮疏行道:“相对第一夜,他开始对剧情中是明确的对手的玩家下杀手。”
那爪子稍微长出来一点,阮疏行手上刀一动就又削去,导致男主人只能狼狈地继续卡着,死神也显得滑稽起来。
“我们没把握能找到陈静然,作为他的底牌,丁昱也不知道是什么。”李栗镇定道:“但死神一定会找到他,每晚的提问,他不可能逃得掉。”
同时李栗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作为女仆、潜伏进来的窃贼,她可以算直接凶手,那小丑提到的演绎故事,给观众精彩结局,男主人会怎么面对害死自己的女仆?于是阮疏行留在李栗身边保护她。丁昱与周平布置了起吊机关,计划初她们无从判断这死神的再生速度,丁昱给出了分尸极有可能变成多个尸体的结论,但阮疏行表示他可以试一试,就算失败他也会在最前面。
“毕竟也是我的绑定道具。”阮疏行解释,“我也想知道会有什么作用。”
李栗的镜子可以映照真实,她的智慧无从遮蔽,周平的硬币引导他走上人更多的那条路。至于阮疏行——他其实没什么感觉,这刀他十岁就握在手里,如肢体的延伸。
男主人对丁昱咆哮道:“你在干什么!你不爱我吗!你需要站到我的身边!”
丁昱摊手道:“我爱你,可和我结婚的大概不是这样的怪物,既然你变成了怪物,我会给你解脱。”
女主人追随死神前去黄泉是一个结局,就像她的前辈那样,时过境迁,轮到丁昱扮演女主人做这个选择,她淡淡道:“我们离婚了。”
丁昱搂过李栗肩膀:“我和女仆私奔了。”
周平哇哦了一声,干巴巴道:“……我只是个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