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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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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各自心怀鬼胎的第一夜,这个夜晚堪称热闹非凡。女主人宣布与女仆私奔,男主人被半吊在空中时不时伸出爪子去够捆绑的绳索,阮疏行沉默地在一侧和削火腿一样把新生的触条削断,与此同时还有一堆陈静然在管道中跑……蠕动……蛄蛹。实在太精彩了,就是丁昱都不能想到这么个局面,她看向阮疏行手中的蝴蝶刀的神色带上更多的警惕。若她猜测无错,作为死神的男主人本不会这么轻易地被玩家控制,新人的绑定道具带着特殊能力,她凭经验便知道是那把刀遏制了死神的复苏。
一把面对无限血条npc都有着压制能力的刀,就像传说中银质的刀具能彻底杀死吸血鬼。如此阮疏行比死神看起来还像一个死神,作为新人他的动手能力也颇为出众,如果说李栗是注定成为领导者的那种人,那阮疏行就是天生的利器。
他并不介意自己被李栗指使,当他承认李栗的智慧,那他就会听从李栗的安排同时保护她的安危。在书房中他就是这样做的,他不像更多的那种为保护自身而推别人挡刀的那种家伙。丁昱眯着眼睛看向那个青年,阮疏行已然成为削火腿的熟练工。
死神挣脱无果,怒视周平道:“你也背叛了我!”
第一夜他只会呆滞地重复提问,第二夜就已经有了基础认知。阮疏行明确记得在开局时丁昱说了三天的时间——现在他知道了他们都是二周目玩家,恐怕到了第三夜即使是蝴蝶刀也无法再对男主人造成伤害,那时他会变成一个真正人挡杀人的角色。李栗轻声自语道:“我大致猜到了他是怎么逃脱的了。”
陈静然脸由各色肉块——新鲜程度不一,与密密麻麻的缝合线组成。丁昱短暂地杀死了他,试图将他关起来,但陈静然还是消失了。这是个奇妙的,毫无常理可言的世界,李栗看向头顶的通风口,“你在吗?”
“真的太神奇了。”李栗重复道,“你是不是没有找到保险柜?”
没有人回应她。没有声音。一时间除了还被束缚的男主人都安静着,李栗再次道:“但我已经猜到了。”
女孩微笑道:“你在开局时出示的邀请函的日期。”
教授唯一出具的证据,证明他的身份,李栗终于想到了,这就是陈静然藏起来的密码。
“表面上邀请函由男主人寄给教授,但教授才是那个带着失忆保镖上门的人。那个日期是谁定下的?”
那是个无声的嘲笑,男主人与带着密码的婚戒同一屋檐下多年,与一个展示到他面前的装模作样的日期素不相识,答案就在他的面前视若无睹,徒劳地守护着他们的宝藏,最后为宝藏死去。
“我赢了。”李栗旋即起身,她要和丁昱一起去开保险柜,拿到宝物立即通关,陈静然死不死也不关她的事了,她不喜欢杀人。
周平突然抓住了女孩的胳膊。
丁昱瞬间就踹开了中年男人,电光石火间没人能预想到的一大团腥臭鲜红的肉块从周平口中喷涌而出,那团肉块像有生命一样扑向李栗的口鼻,丁昱大惊下伸手去拉扯仍无法撼动半分,她抓着那团肉块使出了惊人的力气,但李栗已经在肉块塞堵下无法呼吸。
无人能想到这样的变数。陈静然——或者陈静然部分竟然藏在周平的身体里。阮疏行立即飞奔过来试图用蝴蝶刀割开陈静然的肉块,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不要动,再动我就扭断她的脖子。”
“就像丁昱对我那样。”那个声音含笑道。
半个陈静然晃晃悠悠地走出来,不用探究他从哪里出来的,可能他刚刚还是一堆烂肉。李栗近乎失去意识,周平半倒在一边呕吐,这团肉的生长吞食了他部分器官,周平很快也会死了。
在房间时陈静然强迫周平吃下自己的肉,敢吐露半字就让对方永远像一团烂肉一样活着,周平的眼泪和口水混合着流淌下来,他终于快要得偿所愿了。
“这才是你的底牌。”丁昱喉头滚血,咬着牙说。
“不然我怎么能在总榜前三十的玩家手下逃命?”半个陈静然,半个脑袋,一条胳膊一条腿,歪歪扭扭靠着栏杆,横截面露出粉色,红色,肠子,肾肺,一只眼睛转过来,看起来比男主人还要怪诞。
“李栗死了不好吗?”陈静然干咳了一声,“我真的有点受不了这么聪明的新人。她如果能活着出去,恐怕能比肩敬棠亭与苏问心……”
丁昱握着拳道:“你要什么条件。”
陈静然咳着血道:“我就要她死。”
“你!”丁昱勃然大怒,可蒙在李栗脸上的肉块近乎钢铁,她从未有过这样绝望的时刻,同时她很快道:“你死了,你的肉块就会失活。”
丁昱扑向陈静然,重拳雨点般落在那半张脸上。阮疏行手持蝴蝶刀悬而不落,他如果下手,肉块就会立刻扭断李栗的脖子,如果阮疏行不下手,那李栗就会窒息而死,但是为什么?这个时间差是为什么?
阮疏行以自游戏开始来没有过的愤怒与冷静道:“你要我把保险柜找出来。”
如果此时立即通关,或许李栗还能留下一命,按丁昱的说法他要杀死全部新人,他会在这个时候通关吗?
阮疏行握着蝴蝶刀走向陈静然,前所未有的杀气腾腾,但李栗的呼吸已经非常微弱了,肉块在他走近的每一步就绕紧女孩的脖子,顺着口鼻要把眼珠都挤出来一般。
陈静然满脸都是血,大笑道:“你们这些新人真是太有趣了!”
阮疏行道:“那你放开李栗,和我来,我带你去找保险柜。”
陈静然的脸不成样子,可他还是咧着嘴角笑,“把保险柜带过来,不然我立即杀了李栗。”
像在赌豺狼的良心。陈静然对丁昱毫不还手,他不需要还手,他只需要不死。陈静然的声音在这个空间里回荡,“我只给你一分钟,一分钟没有回来,我就会杀死李栗。”
阮疏行略微退了一步,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心似乎静了一点,这是他的习惯,然后就像曾经无数次那样挥刀。
只要这个持有蝴蝶刀的新人有任何动作,陈静然就会立即杀死李栗。他使劲地瞪着蒙着血的独眼,一点银光从女孩脸上滑过去,就像蜻蜓轻轻点过水面,一阵风拂过叶子,太快了,陈静然什么都没有看到,女孩脖颈处的肉块就已经一份两半,刀锋没有伤到她一点肌肤。
他感受到了激烈的痛,几乎压制不住地大喊出来,太痛了,明明是分身,怎么会这么痛?灵魂被割裂是这个感觉吗?阮疏行那能晃动实木书柜的力量迅速扯着肉块出来,李栗半张脸都是血,手上断断续续地写:
不……不要!
不要给他!
太痛了。陈静然把李栗当成最大的敌人,小看了这个一直安静听令的新人,他尝过无数刀的滋味,没有一把能像这把蝴蝶刀一样痛,为什么会这么痛!
他甚至有空想到了怪不得死神都被压制,这样的痛苦能撕裂npc的灵魂。
阮疏行不敢耽误,手上飞速割砍着李栗脸上的肉块,女孩呼吸逐渐重了起来,突然她瞪大眼睛。
死神伸着巨大的爪子,刺穿了丁昱的胸口,取出了她的心脏。
不知何时男主人从绳索中脱困,一击杀死了丁昱,她的愤怒全在陈静然身上,剧痛下的陈静然也确实因丁昱的重拳暂缓了再生与肉块的控制,但她死了,冥王亲吻着她的心脏,他还是要带走她的冥后。
“你怎么能与我分开?”男主人变形的利爪深深嵌进她的肌肉,近乎是一个拥抱的姿势,这个死法绝对让丁昱恶心透顶。
李栗挣扎着要爬向丁昱,周平忽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本来已经昏迷,离死不远,无人在意他。可他又这么站了起来,阮疏行震惊下旋身飞踢将他踹飞,他怎么敢让周平再靠近李栗?那一脚竟直接把周平踹散了,一个活人就这样变成一堆肉泥,飞溅中肉泥如子弹般穿过了李栗的大脑。
李栗死了。这才是陈静然用尽周平性命的倾力一击。
眨眼间只剩陈静然与阮疏行活着。阮疏行的脸上蒙着李栗与周平的血,顺着下巴滴到手上,再滑过刀尖。
陈静然也还活着,这个半个身躯慢慢站起来,肉块一点点向他蠕动。
阮疏行的手几次握紧松开,他的蝴蝶刀还在,确认李栗没有呼吸后他没有颤抖地把女孩轻轻放到一个角落的位置,然后一步步走向陈静然——他要杀了他。
他不喜欢杀人,阮疏行没有想过自己真的会在这个游戏里杀人,为了想要的一切,轻易将性命可标价,但是丁昱死了,李栗死了,周平死了,李栗还那么年轻,她的头脑让阮疏行钦佩。
她不该死的。阮疏行走向陈静然,直到男主人拦在他面前。
陈静然再次笑了出来,面对这个失忆的保镖,曾经的假想敌,死神当然敌视他胜过教授,死神将阮疏行杀死,除陈静然外所有人死去,这才是他要的结局,这才是他的演绎,这是……他的救赎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