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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蝴蝶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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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眼的瞬间阮疏行恍惚回到了现实,面前高楼林立,行人穿梭,阳光敲出一块块金色,抬手似乎掠过风。下一秒他就确认了这是游戏,毕竟他那个世界还没开发出满大街的五颜六色低空飞行器与占据整个大楼版面的工会招募名单。
临别时他与李栗丁昱交换了好友位,虽然她们都没想短时间内就再次搅和在一起,丁昱作为老玩家在消息栏里简洁高效地提供了主城市相关的基础知识以及部分隐藏知识,阮疏行复制到备忘录里随时查看。城市是安全区,供玩家副本外的“休闲娱乐”,虽然没什么纪律,大部分地区被工会势力瓜分。
游戏不禁止在安全区打砸,打劫,打架,看见谁都能动手,但接吻或更亲密的举动需要好感度才可触发,可见这个游戏官方非常游戏官方。以及安全区是无法死人的。在这里哪怕脑袋都掉了都可以再生回来,没人能在安全区杀人。
于是阮疏行看向面前的两个人——一个黄毛一个紫毛,缓慢地重复了一遍:“你们要我把身上的积分全部自愿赠与你们?”
黄毛拎着宽背砍刀,紫毛拎着金属球棒,把阮疏行围堵在一个偏僻的无人的死路里,没人会进来管闲事。
说来话长,阮疏行作为一个不想出众的新人,准备随大流去住廉价旅馆,但他被堵得根本进不了门,隔窗一看旅馆要价虽便宜,但住的是十人一床的大通铺,上下床加起来二十个人,阮疏行扭头就走,正巧遇上给新人介绍房屋的“中介”,称手上有其他玩家空置的便宜房源,问阮疏行有没有兴趣。
“真实游戏”确实非常真实,玩家积分足够就可购置房产,亦可以比系统酒店价更低的价格租给其他玩家,只是根据区域的不同每个地盘有着不同的“龙头”。这片区域的房屋中介都必须转交给龙头的帮派成员,而这些成员会向租客收取中介费,以不同的比例收取上缴给帮派后,自己再捞上一点。
阮疏行叹为观止,没料到自己在游戏中的第一笔开销竟然是租房。固然游戏规则了副本外所有区域皆是安全区,无论怎样人都不会死,露天睡觉也不是不行。但他作为一个在文明社会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正常人来说,他确实还是更习惯有一个安全的,清洁的,独处的环境。
住不起正经系统开的酒店,他的积分也不够奢侈到可以在游戏厅包夜,除去“不会死”外身体状况与现实别无二致,人会饿,会困,会疼,会生病,会受伤。主城不禁止玩家互相攻击,每个玩家每日有一次回城的传送(传说此举是曾有人把别人绑架到深山或直接沉海)和随时进入副本游戏的权利,进入副本后身体状况立即回到健康的全愈合状态,不难让人猜测这是为了让玩家更多参与游戏设立的机制。
但在副本中死亡人便会彻底消失,于是太多人在选择在主城忍气吞声。比如眼前这个黄毛,他已然习惯了其他人的忍气吞声。刚从副本中脱离的新人很少有胆子再次迅速进入游戏,只需要折磨几下他们就会奉上所有的钱。黄毛紫毛他们倒真的算是中介,隶属本地工会“无幻堂”,可客户都是实打实真正有积分基础的老玩家,找上阮疏行只是想打个牙祭,这些新人的积分都不一定够他们三天的饭钱。
于是黄毛紫毛亲亲热热地带着阮疏行走到死巷,立刻翻了脸。鉴于这是游戏,道具的刷新只需要瞬间,阮疏行只能庆幸他们确实是最低等级的混混,拿不出什么热武器,他真不一定能挡得了那玩意。
阮疏行很少重复,但他出于某种同情再次道:“你们确定要打劫我吗?”
“虚张声势。”黄毛冷冷道:“在公寓挤了半天了,看见是通铺就走,找不到地方休息乱逛,一看就是刚出新人副本的玩家,哥几个还没看走过眼。”
刚出新人副本的玩家不置可否,紫毛不耐道:“安全区死不了人,还是要老子把你手指头一个个剁下来塞你嘴里尝尝,砍你条腿恢复也得三四个月,老子要看你还呛不呛。”
两个自认为没有法规约束而毫无人性家伙。黄毛刚抡起手上宽刀,阮疏行眨眼到了紫毛的身后,袖中蝴蝶刀旋转抹出鲜血,阮疏行掐住紫毛的脑袋,待人不再挣扎后就冷淡地丢开了手。
紫毛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喉头依旧不断流出鲜血。安全区是无法死人的,这是系统规则。黄毛惊恐于对方的身手却没有太过担心,但几秒后紫毛的尸体消失了,没有像以往那样爬起来。
那瞬间阮疏行和黄毛都意识到了什么,阮疏行疑惑地看了眼自己的刀,黄毛则翻阅了什么后恐惧地大吼起来:“你杀了他!”
他们或许是好友,黄毛检查了自己的列表后发现紫毛真正地死亡了,那怎么可能?在安全区杀人?他迅速想到什么,大跑着冲向远处,身边泛起粒子,同时向很多人发出消息。但阮疏行也飞速意识到了什么,扬手掷出了蝴蝶刀。
百米内距离,阮疏行从无虚手,在那些粒子还没带他离开前黄毛栽倒在地上,刀准确扎中了他的后脑。他消失的比紫毛慢了些许,这毕竟是个游戏,阮疏行动作再快,打断了黄毛的传送,不知道他已经向多少人发出了“有把蝴蝶刀可以在安全区内可以杀人”这一讯息。
游戏出了bug?阮疏行紧紧攥着刀,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警告,没有立即抹除这把破坏规则的刀,又或许这把刀的规则远在某些规则之上,阮疏行感受到刀上的温度,与自己的灵魂牵系在一起。
这真是完全出乎他意料的事,阮疏行沉默地想,他竟然就这样杀了两个人。
如果黄毛再识相一点,阮疏行可能不会杀他,但扩大这条蝴蝶刀的消息只会让阮疏行遍地树敌。他暂时不能在游戏中光明正大拿出蝴蝶刀,同时他需要避免有人将蝴蝶刀与无人生还划等号。目前等级积分都太低了。游戏中总会有超出现实的特殊技能,如陈静然的“再生”。而对那些大公会来说,一个有天赋的称号新人和一个可以在副本外真正杀人的异数的含义截然不同,他必须谨慎地选择之后的每一步路。
对紫毛割喉只是示威的手段,阮疏行清楚安全区不能杀人,但现在人竟然真的死了,他在现实从不敢使用的技巧因为是“游戏”而破戒,或许被强迫的情绪与系统的监视让他性格中隐藏的那一面逐渐被显露,阮疏行点开蝴蝶刀的道具说明,只有七个字:捍卫自己的主人。
一把可以压制副本npc,在安全区杀人的绝无仅有的凶器。这把蝴蝶刀将会掀起新的争夺,但此时的阮疏行还无从预料那会是怎样的狂潮,现在还在外抛头露面实在不明智,他迅速在系统酒店定下一周的客房——花去他三分之二的积分。大部分新人很少在第一个副本中得到如此高的奖励,可即使是在阮疏行获得唯一称号的加持下,这也只够他勉强一周的住宿。
在明白那些大公会的人都在寻找“无人生还”以及蝴蝶刀这个异数时,阮疏行就彻底打消了居住玩家酒店的念头。系统酒店明确较于玩家酒店的优势是没人能去系统那里查住宿名单,他们也不会觉得新人会如此挥霍。
购买客房服务后页面自动弹出入住邀请的选项。阮疏行点下确定,他身侧的景色瞬间发生变化,无数粒子散开重组,数秒后就置身客房。
游戏内传送需要三到四秒,这短短的数秒让黄毛没能逃离。阮疏行抬起头,看到墙上有一只闭合的布谷鸟钟。
房间很大,标准总统套房。价格包含了三餐,阮疏行除蝴蝶刀外没有任何东西,所幸系统打劫了积分后所有日常用品也一应提供,这也是廉价旅馆不会有的待遇。但话说回来,不会死是个巨大的秤砣,平衡难以维持,阮疏行也完全可以理解其他人为什么选择那样的生活。
厚重的窗帘紧闭着,只有床头灯罩出一点薄光。阮疏行半靠在床上调整着窗口——用户栏,好友栏,信息栏,商城,工具箱,一扇扇浮空的电子屏将他笼罩在内,只是外人无法窥探。他无法关掉自己的“无人生还”称号,如果有人知道了他的真实姓名邀请添加他为好友,那对方的页面里“阮疏行”就会顶着一个乌漆抹黑的“无人生还”的称号,这玩意根本没有关闭的选项。
“系统荣誉,无法关闭。”客服如此回答。
阮疏行烦躁地关闭窗口,他又为什么非要用割喉去恐吓那个紫毛?随便几下就能示威,他干嘛多此一举?他可能无法在副本再使用蝴蝶刀——这刀陪了他十五年!
阮疏行坐起来,走到浴室,冲了自己一头冷水。
大错特错。
顺应系统规则是错,为对混混下杀手辩解是错。他失去了对人命的警觉与敬畏,阮疏行从不会这样—对人出手,训练时伤到人都要去面壁。他因为“游戏”肆虐起来,陈静然杀人太坦然了—人在游戏里杀人都很轻松,就像黄毛威胁时的口吻,他不止一次那样真的干过。他是个人渣,但阮疏行必须告诫自己这一切,不只是游戏。
阮疏行把滴水的头发草草擦了下,拿着毛巾走出浴室,点开游戏论坛,他先以蝴蝶刀为关键词搜索,没有有用信息。他又按丁昱提供的隐藏知识中的——“赫尔墨斯的靴子”代名的杀手任务进行搜索,立刻蹦出上百页的杀人榜单。
玩家杀人只能在副本中,招募任务会实时更新暗杀对象在xx副本,详细的还会介绍对方身上的绑定道具,老手根据赏金和绑定道具就能知道暗杀对象是谁,有的惹得起,有的惹不起。阮疏行皱着眉毛翻页,偶尔几个杀人招募里面还有一些血腥残暴的视频,卖家放出这些视频希望凶徒得到惩罚,这样的招募赏金相对价格较低,卖家走投无路,同时承诺以自己的器官做为价格补偿。
混乱的,道德无用的环境,有的跟帖嘲笑楼主:这是xx的老大,想杀他等下辈子吧!有的挂出招募者的身份,反向悬赏,阮疏行面无表情地看着,还有几个是任务完成后的炫耀帖子,里面是一些断肢的图片,这代表着对方其实还勉强算活着。
他忽然停住了手,放在一个匿名招募的杀人帖子上,措辞常见,价格中上,不断被新涌现的帖子挤到后页,楼主的头像是一把黑色蝴蝶刀。
对象:张湖
地点:西城花窗会所
价格:1200000积分+一个承诺
时间:不限
地点不是副本中,而是主城安全区,零星几个回帖的人全在嘲笑楼主没有常识,谁异想天开要在安全区杀人?阮疏行手心发凉,这是个匿名招募,他只能回帖后让招募者主动联系他——这是不是个圈套?
他注册了账号,id设置为XIII,头像——他直接复制了楼主的蝴蝶刀图片—不知哪搜来的流水线产品,在回帖上打了个简单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