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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真实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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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栗像回到自己上学的时候。她看着旧窗帘，上课铃声，课间嬉闹的同学，一支笔在手间。她还在写卷子，她一贯是个勤奋的学生。
她恍惚忘记了什么，阳光那么明媚，斑点像老相机里的光影，蝴蝶落在窗棱上，李栗拿出自己的小镜子偷偷看后排，一个女生懒洋洋地支着下颌，她们的目光对上，李栗立刻把头扭回去。
好像不是这样的。但这样也很好。李栗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样的场景陌生，事实应该是哪样？
她的头似乎痛了起来，那个女孩立刻过来抚摸她的肩膀，那是一个照看的姿势，她的眉眼长得很眼熟，李栗似乎见过她长大的样子。
“方昱？”李栗轻声问。
“我要转学走了。”方昱说：“我要和母亲姓，我的母亲姓丁。”
“我会……记得的。”李栗捂住脑袋，那瞬间头痛欲裂，她感觉自己就要——死了。
陈静然得意地抚摸着墙壁。肮脏的，带着各色痕迹的墙壁。他惬意地踩过地毯，猩红的地毯。
赢家。胜者。无人知晓他的再生能力是总榜前十的水平，这是他无往不胜的利器，从不交出的底牌。所以他赢了。丁昱是个蠢货，背叛了他的同盟，虽然他本来也要杀死她。李栗是聪明人，可她太聪明了，作为棋盘上唯二的执棋人，他花费了自己一条命，与周平一条命送她去死。
他做不到正面决斗丁昱，将自己的肉藏在周平身体里接近李栗，完美得到这个人质。周平死了，谁在乎，这个庸碌的中年人早就该死了，他吸干他的血肉重生，顺便扒掉他的衣服。陈静然一步一喘地探索着保险柜的位置，肉块重新黏合回他的身上，丁昱李栗一定是利用开门规则藏起了保险柜，但没关系，反正阮疏行也会被死神杀死，他有着大把时间探索。
一个有着足够仇恨的人在面前，死神甚至放弃了对陈静然的提问，他在盛怒下一定要杀死阮疏行。他已经杀死了自己的冥后。陈静然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他自认为有理由这么开怀。
一个身影拦在他面前。
半身是血，手上依然攥着那把蝴蝶刀。
阮疏行的肩膀也轻轻抖了起来，他也在笑。青年直起身子，他的脸上带着爪子留下的伤口，一只眼睛被刺瞎了。被玩家折磨以及杀死丁昱让boss再次暴走，力量上升一个台阶，可死神还是杀不死他。
为什么？怎么可能？陈静然震惊地看向阮疏行，窗外透出光晕，时间已然来到白天。
白天死神是沉睡的！这个漫长的夜过去，死神还没能杀得了阮疏行！于是阮疏行再次来到陈静然面前，对他举起刀！
“我保证……我一定……把你砍碎……”阮疏行微笑道：“不会给你……任何复生的机会。”
和阮疏行的出身相比，他和陈静然缠斗在一起实在是过于原始的打斗。蝴蝶刀在他双手间游走，对方重生了一大半的肢体再次被砍去。阮疏行践行着把陈静然砍成肉泥的说法，若有故人在场恐不敢认这个下手狠厉如此的阮疏行。现代武术世家的天才与人交手从不会这般不留余地，大家活在法治社会，这确实不是交手，而是他一定要杀了他。
一个全心全意要杀死对方的阮疏行，世上无人想与他对战。一个精通杀人且已无软肋的武者，如此专注，不在意自己的伤势，杀气腾腾。
陈静然的肉块毫无用处，他试图蒙住阮疏行的口鼻，武者的速度让肉块没有任何机会且自身不断失活，冷冽的刀锋下陈静然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威胁与他的死期已至，一个新人怎么会拥有这样的近身格斗？在狼狈躲闪间，陈静然勉强套着的衬衫口袋里掉出一枚硬币，滚到地上显示正面。无人在意这枚小小的硬币，陈静然慌乱间步下一歪，竟从二楼的扶栏间跌落出去，阮疏行从天而降双膝抵住对方，挟重力与风声蝴蝶刀一刀贯穿陈静然大脑，将他牢牢钉在地上！
万籁俱寂。
陈静然面容僵死。
不需要任何说明的，墙壁上的布谷鸟钟欢快地响了起来，一段悠扬的舞曲宣布了阮疏行的胜利，穿红黄条纹西装的红鼻子小丑为他表演了一段踢踏舞。在杀戮与死亡中小丑的机械音如此轻松欢快，“恭喜编号27149玩家阮疏行通关！您将于三十秒后脱离副本，请原地等待积分结算。”
通关了。他一个人。阮疏行拔出自己的刀，半捂住自己的小腹，摸到满手鲜红。那里有一道死神留下的贯穿伤，撑到现在已是强弩之末，幸好陈静然死了，不然他到九泉下无颜见人。
他似乎失去了意识，记忆最后是手心冰冷的触感。三十秒后似乎有一道白光炸开，阮疏行耳边再次响起小丑的声音。
恭喜编号27149玩家阮疏行完美通关！该副本永久关闭！
恭喜编号27149玩家阮疏行获得全服唯一称号：无人生还。
恭喜编号27149玩家阮疏行进入总榜排名四百九十九位。
检测到玩家称号“无人生还”，自动以称号进入总榜排名。
检测到玩家称号“无人生还”，自动进入“危险榜”二十位。
恭喜编号27149玩家触发完美结局奖励，玩家丁昱复活。
恭喜编号27149玩家触发完美结局奖励，玩家李栗复活。
恭喜编号27149玩家触发完美结局奖励，玩家周平复活。
恭喜编号27149玩家触发完美结局奖励，玩家陈静然复活失败。
恭喜编号27149玩家触发完美结局奖励，玩家陈静然复活失败。
玩家陈静然复活失败，转入数据库。
城市开放，商城开放，游戏大厅开放，装备箱开放，欢迎玩家编号27149阮疏行进入游戏“真实世界”。
阮疏行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悬浮在一片星海之上。大小城市看起来如掌中地球，闪耀无数光点。他被刺瞎的眼睛恢复了，身体大小伤口皆愈合，蝴蝶刀安详地躺在袖子里，就和刚开始一样。比这还要令人高兴的是丁昱李栗周平都在旁边，看起来也是刚刚苏醒。
丁昱凝视着李栗，女孩看着这个比她年长十余岁的女人，轻声道：“我应该记得的。”
我应该记得的。我的同窗，我的同盟，一眼定下保护，最终并肩而战的人。
女孩看向阮疏行：“多谢。”
周平则发出一声彻底的哀嚎，“我怎么还没死？”
丁昱：“多谢。新人副本打出完美结局，了不起。”
“我其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阮疏行坦然，“伤势太重，我应该死了。”
所有人都死了。失去妹妹的保镖面对满目疮痍，曾经的朋友分道扬镳，置对方于死地。于是所有人都死了，独留下孤零零在保险柜中继续等待下一个漫长时间的宝物，好一个完美结局。
李栗打量那些光点：“这些是出生点吗？”
丁昱道：“对……你选哪个，我和你一起。”
李栗看向阮疏行，明显在等他的答复，大部分走过第一关的人会自觉形成一个团队，阮疏行考虑片刻道：“……不必了。我觉得我会给你们带来麻烦。”
丁昱和李栗对视一眼，除了复活语音与各自的奖励外，她们也听到了阮疏行的称号加成，她们清楚阮疏行的意思，不必勉强。李栗郑重道：“好吧。但我宣誓，我将会建立的工会，我未来的一切势力，于你都不会是仇敌，我们的友善从现在开始到那不可知的未来。”
阮疏行立即道：“我同样与你宣誓，只要我们恪守原则，我永远不会像对待陈静然那样对你。”
合约就此建立，他们注定会成为这个不可逃避的游戏中的大人物，李栗笑了起来，“陈静然为什么没有复活？”
丁昱提醒道：“我猜测这和你的绑定道具相关。”
那把蝴蝶刀。阮疏行靠着它压制死神到白天杀死陈静然。作为从小到大的武器，他的灵魂与刀锋刻在一起。李栗与丁昱没有再多余的话，从这灿烂浩大星海中离开了。周平仍然陷入一个人的崩溃，那枚硬币又回到他身上，他抱起脑袋不断筛选着起点。
阮疏行没有再看他，随便伸手一点。
游戏大厅里爆出一阵尖叫，声音几乎要把这个虚拟世界刺穿，无数人奔走相告，榜单一百一十八位陈静然被杀！保命能力变态到柳词都杀不了的陈静然死亡！一个新人在第一个副本打出完美结局拿下称号！第四百九十九位“无人生还”四个字如此醒目，这必然是个将会引起巨大变革的称号。他们无法知晓对方真实的名字，就不能提出任何组队好友申请或道具定位，真实姓名是游戏的通行证，点进“无人生还”的界面只有一片漆黑。
其他称号者从新人一步步攀升，被无数人注视着走到现在的位置，就是没有具体排名的前七位“珠宝商”“圣诞老人”“停止回应”“暴风雪山庄”“潜水爱好者”“超人”“百科全书”姓甚名谁也人尽皆知，可这个新人直接以称号上榜！在这个最危险的时期他神秘且完美地隐藏起来，哪怕后来被人揭露面纱，他也不会是现在低等级的处境。
不管未来如何盛大，一个只经历过一次推理副本的人理所当然地被视为弱者，但系统将他送上危险榜，榜单上其他人哪个不是货真价实的凶徒？他甚至还要去参加每季的狂欢宴！去面对苏问心和敬棠亭！玩家们摩拳擦掌，为那新鲜滚烫的血液。
他是谁？他会不会主动暴露以求庇护？大公会都会乐意收留这个称号者，他们是否摸索出此人身份？布下眼与手？绳索与蜜糖？“真实世界”每日迎来无数玩家，无数玩家在第一个副本就像被风暴席卷的尘埃，但总有在风暴中活下的蝴蝶，未来只需振翅就会掀起新的更大更剧烈的风暴。
太多人好奇这个新人，几十处廉价公寓被围堵得水泄不通，太多人试图从来来往往的生面孔中找到这个不一般的家伙，而此时众玩家期待的新星——阮疏行，正在被打劫。
没错，他在被打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