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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瑶山采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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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崎岖，一辆核载二十二人的中巴车尽力攀爬，车速很慢，可见司机安全意识。实际承载人数为十四人。为了玩家有更好的代入感，这辆车也是真实地开了近两个小时，通常这段准备时间是让玩家们互相认识认识啊能不能结盟啊看看有没有新仇旧恨啊，现在没人能顾得上这个，所有人激情讨论着那把横空出世的杀器，讨论官方为什么还没封禁，这样的绑定道具竟然不违反游戏规则，气氛都有点欢天喜地。
被蝴蝶刀杀死和在副本中死亡算同一类死亡？这样死亡是否能回到现实世界？杀器的持有者是否只是比现在开车的司机更高级的系统NPC？第一个为什么死者是张湖？如果持有者也是玩家，那这个玩家是什么出身？抑或等级竟然可以高到无视安全区规则，在副本外杀人？
太多问题疑惑导致大家都没什么兴趣面对自己的副本，除了一个高中生样子的女生，她很紧张地看向自己的邻座，男性，卫衣棒球帽，比自己大几岁，脸不错，那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男生一直是一副“我好想吐”的神情，女生小声尖叫：“别别别吐我给你找个袋子！”
“谢谢。”阮疏行虚弱地说：“我会尽力不吐到你那边。”
“别别别！”女生绝望道：“你没发现这辆中巴车窗户是固定死的吗？同学你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好的。”阮疏行在自己身上穴道摸了几下，聊胜于无，实在不行他只能掐死自己的虎口了。
其余人自然不关心一个晕车晕得要死的新人，他都没晕车药，那他就还没经历三个副本，药品系统未开放，这次能不能活都不知道，又热火朝天议论那柄蝴蝶刀去了，无可避免地提到这样的绑定道具是否可以易主，榜上有名的公会都下令悬赏这位最神秘诡谲的杀手。
最神秘诡谲的杀手：好想吐。
没人知道讨论的中心，如今世道第一的杀手正在隔壁座位晕车晕得死去活来，阮疏行杀死张湖后立刻进入副本，当时房间被布下了强制进入中高级副本的限制，这也是张湖威胁新人的一个法子，所以阮疏行进入了这个中级游戏，除了他都是亲历过十个副本以上的玩家，把他当成系统随机塞进来的倒霉蛋。
阮疏行是真的晕车，推理游戏直接刷新到房间里，还没吃过这种翻山越岭开放式地图的苦头，他不仅晕车，同样晕机晕高铁，从小如此，药石罔效，再高手也没法硬熬生理反应，阮疏行脸色一变。
他邻座女生立刻尖叫道：“别别别！”刹那间女生从虚拟背包中摸出一颗药片眼疾手快塞进阮疏行嘴里，数秒后阮疏行脸色和缓下来。
“同学，下次记得提前买晕车药，去黑市买都行。”女生劫后余生道。
“谢谢。”阮疏行诚恳道：“我现在就给你转账。”
积分交易不需要加好友，简单说玩家都有一个独立的系统账户，交易只需要走账户编号，账户编号用200积分就可以变换一次，以防有心人记下固定编号生事。
“不用了。”女生看他脸色，舒了口气，“你别吐就行，我真闻不了那个味，一闻我也想吐，换座位也能闻到。”
“我感觉好多了。”阮疏行喝了口水清口，系统出品果然高效，“太感谢你了。”
女生束高马尾，十八九岁的样子，眉眼明艳，穿运动装登山靴，明确为户外大型游戏而来，其他人也是差不多装备，训练有素。确定了阮疏行不会再呕吐后，女生这才有心思听了几句关于蝴蝶刀的讨论，她笑了下说：“你觉不觉得，无人生还与蝴蝶刀的所有者，是一个人？”
阮疏行：“……”
阮疏行迟疑着说：“但我听说无人生还是一个新人玩家。”
女生耸了耸肩，“横空出世拿下称号的新人与横空出世的杀器，你不觉得很配吗？”
“但无人生还是从一个推理副本中拿到称号。”前一排的男生转过头来加入讨论，“杀人需要极强的心理素质与行动能力，根据现有情报推测，蝴蝶刀主人的身手恐怕与微生砚不相上下，一个新人很难做到这点，除非他也是一个现世的武术大师。”
微生砚是一位近战高手，不常用兵器，单论拳脚是当今第一，且是一名散客，不附属任何公会，很有点闲人的意思，声望很高。
“我好想上论坛。”女生叹气，副本中积分消费固然正常，但论坛或好友聊天类功能全部关闭，论坛现在一定热闹非凡。
“这位同学是晕车吗？”前排男生兴致勃勃，”我恰好兑换了一点高级晕车药哦，你还需要吗？”
女生扬了扬眉毛，没说话，刚才她与这个晕车男大呼小叫了半天，前排一声不吭，现在过来推销晕车药，大抵是听见了新人说转账，知道他或许不特别拮据。
阮疏行问：“多少钱？”
男生：“200积分。”
女生又忍不住要翻个白眼了。价格是系统商店的两倍，向新人卖药本身就是赚差价，很多人都干这种事，她虽看不上，也不至于那么不识趣。
“除了晕车药，还有什么药吗？”阮疏行问。
男生不动声色道：“您还想要什么？”
“绷带碘伏？驱虫喷雾？”阮疏行也摸不准，他真不知道，这才是他第二个副本。
“有呀有呀。”男生笑吟吟回应，给出的价格翻了三倍。这些东西的价格和晕车药就不是一回事，他们已进入深山，驱虫喷雾价格更高，如果他兑换了这个新人说我不要，那就有点得不偿失，不如直接先给一个高价。
“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兑。”女生看出阮疏行真是彻头彻尾的新手，“原价，但我需要你先给我转账。”
生意被截，男生笑了下，也不执着，手上握一把儿童玩具似的白色纸扇，正面写来财，背面写暴富。女生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是你。”
“客气客气。”男生笑眯眯地说：“叫我澹台就好。”
一个姓氏不足以查到身份，女生显然对他有所了解，简单介绍几句：“在中级副本中很有名的商人，锱铢必较，但货真价实，不会干杀人越货的买卖。”
就如其他商人完全不会朝阮疏行这类新手兜售晕车药，看不上这点蝇头小利，此人确实不放过任何商机。澹台笑着说：“我看这位朋友确实需要不少东西。”
女生原本没想揽这事，她只是很单纯地希望阮疏行别吐而已，眼下也好人做到底，直接拉出自己的商城面板，阮疏行买了三瓶防虫喷雾，零零散散数盒消炎药晕车药并两卷绷带，两只手电筒与两把户外拐杖。积分立即打到女生账户，兑换后转增阮疏行的虚拟背包。阮疏行心满意足地清点一番晕车药后把多余的登山用具再次转赠给女生，“我知道你可能不需要，但是感谢你。”他说。
女生略一讶异，有点为这新人出手阔绰，也为他心意质朴，“我叫赵秋吟。”
这听起来就像真名了。澹台感叹：“作为没经历三个副本的玩家，你的积分当真充裕。”
他没买更多东西，就像他还是提前准备了必需品，来了才发现要爬山，额外补充。阮疏行礼尚往来：“我叫阮慎之。”
这不是谎话，虽然现代社会没多少人取字，江城八姓都保留了这个传统，疏行慎之，族中长辈望他莫上歧途，行之慎之。澹台摇着扇子笑：“你这名字怎么比我还古人。”
赵秋吟也说：“你不会真认识苏问心吧？”
阮疏行：“没有。不认识。”
忽然间所有闲聊声一滞，车已停了下来，司机作为副本NPC讲出他唯一一句台词：“到了。乘客下车。”
气氛陡然一变，关乎蝴蝶刀或他人传闻流言都远去，所有人审视着自己要面对的游戏，风声掠过衣侧。
阮疏行踩上石板，环顾四周，这是他第一次面对开放地图副本，不免警惕几分，朱红色立柱三层挑高大门牌匾上书“金秀镇”，典型干栏式木楼建筑，两侧延伸行廊，依山而建，接近瑶族风情建筑，群山环绕，房屋就好似吊在山壁上，有吊楼之称，他忽得抬头，一点钟方向百米处有一处塔楼，正有人在那里注视着这群外来人。
十三名玩家同时收到任务清单。
欢迎诸位参加瑶山风情考察项目，时间为期一周，请听从导游安排，记录下五条当地风土人情，不可重复，不可自行编造，务必确认属实。游人的记录会将人民的善良传颂至山外，密洛陀会祝福你们行程顺利。
密洛陀是瑶族创世女神，传说她创造天地人类，守护子民。赵秋沉思，任务或许和瑶族古歌祖娘传有关。至于导游。自从玩家们下车，并没有任何本地人出来迎接，影子都没看见，固然暂无头绪，这支队伍组建不愧都是老手，知晓是团队合作类型，立刻确定两两一组，每支小队第一日先整合三条信息，再聚集讨论是否有重复冲突的内容，二次筛选。赵秋吟小有名气，一个身材粗壮的男人主动走过来，询问是否可以组队。
他剃寸头，粗眉，个头不算高，但肌肉结实，自称是秦岭，土地系异能，不会拖赵秋吟后腿。赵秋吟却是有点为那个新人考虑，她环顾四周，发现那新人竟然不见了。
“可以。”赵秋吟答应了。
“好。”秦岭拿出两只一模一样的电话手环，“方便联络。”
副本内不可添加好友，不可对外交流，这种临时组队大多用一套类似道具，隔壁组就是用两只对讲机。澹台微笑着摇他那把破扇子，身边站着一个细细高高风吹就倒的年轻人，言谈中将一枚圆形珠子塞入耳中。
十三人分六队，他们没兴趣玩那种孤立游戏，有一只小队是三个人。只是等现场的人都分完了，正正好，其余人也都发现车上晕车一直要吐不吐的新人不见了。
“啧。”一个眼镜中年男皱眉。
“再等一下。”一个戴口罩的女人闷声说。
于是就这么在众人的目光里，两个人，或者说一个人拎着另一个人从大门内部走了出来，因为导游没到，玩家们还没想贸贸然闯进去，结果眼睁睁看着阮疏行拎着一个穿黑蓝两色的大叔走到身边。
黑蓝色斜襟，典型当地民族服饰，中年男人皮肤粗糙，带一方挑花头巾。阮疏行把这本地人大叔丢到赵秋吟眼前，言之凿凿，“他一直在塔楼上监视我们。”
“那不是监视！”大叔欲哭无泪，“我是在迎接你们！我刚准备下来！”
“如果你视力没有问题，那你应该至少半小时前就能观察到中巴车的前进轨迹。”阮疏行说：“为什么等我们下车都不见你迎接？”
阮疏行一本正经地对赵秋吟说：“我觉得他像刺客。”
赵秋吟：“……”
秦岭：“……”
其余人：“……”
大叔震怒道：“因为我是导游！我又不知道你们是不是我的游客，我当然要等你们下车再仔细看看！”
阮疏行迟疑：“这种确认方式会不会太落后了一点。”
十三名玩家同时接到系统通知：导游就位。
阮疏行闭上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