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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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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古寨是附近仅剩一座没开放旅游的寨子,寨中百来户人,薄司年外婆家很好认,就在寨子中心,最显眼的那一家。
屋子前有一株开的火红的凤凰木。
一位身着暗青色苗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站在门框处。
薄司年带着谢瑶走过去,很平静地开口。
“外婆。”
老人转过头,看到是两个男生,迟疑了一下,半眯起眼睛,视线落在薄司年脸上,扫了圈。
“你是小司年?”老人一脸慈祥,脸上笑开了褶子。
薄司年点了下头,这里他有五年没来过了。
老人又问:“这位小朋友是?”
谢瑶笑着自我介绍:“我是薄司年最好的朋友,我叫谢瑶,婆婆您好。”
薄司年的外婆,笑容满面,“好孩子,你们坐了一天车,也该累了吧,先吃饭,吃完饭早点休息。”
瓮吉阿婆今年63岁,只有薄司年母亲一个女儿。
瓮吉阿婆给他们准备好晚饭,他们坐下来和外婆一起吃。
鱼很鲜美,酸笋脆爽,熏豆干有嚼劲,还有一大盘谢瑶不认识的山里摘来的野山菌,绿色野菜,吃起来带着一股清香味。
谢瑶喜酸嗜辣,湘西的菜正合他胃口,吃得极其痛快,筷子夹得飞起,甚至还能抽出空给薄司年夹菜,“这个红蘑菇好好吃,你尝尝。”
薄司年吃东西跟他不一样,看不出喜好,不紧不慢夹着菜,吃相优雅,夹起碗中的红蘑送入口中。
“好吃吧。”谢瑶说。
“嗯。”
百忙之中谢瑶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婆婆,您烧的菜味道太好了!比外头饭店里面卖千八百的都香!”
瓮吉阿婆脸上笑开了花,“呵呵,婆婆就喜欢你们这样胃口好的小孩,喜欢就多吃点!”
吃到半途,瓮吉阿婆离开餐桌,从外面厨房抱出一黑色油亮的瓦罐,“孩子们能喝酒吗?”
“我跟薄司年都能喝。”他们早就满了十八岁。
瓮吉揭开盖子酒香扑鼻而来。
谢瑶眼睛一亮:“婆婆,是您自己酿的吗?”
瓮吉呵呵笑,拿出三个酒碗,在桌上展开,一一满上:“是自家酿的米酒,都来上一碗?”
“我肯定要尝尝。”谢瑶接过酒碗。
农家酿的米酒,很甜,奶白色的液体,飘着酒香,入口完全没有高度数酒的辛辣。
谢瑶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豪爽竖起酒碗。
“好喝!”
尝过酒的眼睛极亮,谢瑶两眼亮晶晶,笑得特别讨人喜欢:“婆婆,我还要一碗。”
“好!婆婆再给你倒一碗,就一碗,我这酒可不能多喝,后劲大着呢!”
这小孩是来做客的,要是被她的酒灌醉呼呼大睡,明天起不来可不行。
薄司年桌边也给放了一碗,他吃完菜,端起酒碗,送到嘴边,尝了小口,或许是这酒味道确实不错,薄司年眉目微舒一口一口将碗中的酒饮尽。
吃完饭,从桌上下来,婆婆给他们安排两间房,原本她只准备了一间,还有一间需要打扫。
谢瑶笑着说:“婆婆,我跟薄司年睡一床就可以,不用这么麻烦。”
瓮吉婆婆看向薄司年,眼神征求薄司年意见,薄司年说:“他这几天跟我睡。”
“那好吧,婆婆给你们找床大点的被子。”
……
关上房门后,薄司年先去洗澡。
谢瑶抱着手机打游戏。
薄司年穿着自己带来的一身白色宽松款式的衣服带着水汽从卫生间走出来。
听到动静,谢瑶从手机上抬眼,大概是酒精的作用,薄司年脸上没有一贯的冷淡,神情有些松怔,湿漉漉的头发搭在额角,衣着休闲,更符合他这个年龄段大学生的样子。
“我也去洗。”谢瑶只是随意瞟了眼,放下手机,去拿自己换洗衣服,走进了浴室关上门。
花洒的热水从脑门上淋下,洗去了一天的疲惫,再加上喝了酒,热水的作用下,酒精更循环得更快,谢瑶心情莫名高涨起来,忍不住在浴室里哼起了歌。
谢瑶嗓音清脆悦耳,唯一的败笔,大概就是音准不太行,没一句在调子上,所以他从来不当着外人的面唱歌。
难得一展歌喉的机会大概就是每年给薄司年唱生日歌,至于被祝福的本人是不是想要他这种祝福就不在他关心范围内。
他现在是醉酒状态,对自己的歌声感觉十分良好。
他在浴室里一边冲水,一边唱歌,越唱越高兴,一首接一首仿佛在开个人演唱会。
洗浴间门板很薄,歌声清晰从门缝里穿透出来,甚至因为浴室环境,还带上了混响。
“死了都要爱——”
外面正在擦头发的薄司年手一抖。
虽然他曾经多番对谢瑶暗示过,其实过生日也不一定要唱生日歌,但谢瑶每次兴致都很高,非要唱不可。
被魔音灌耳半个多小时后,外面的薄司年终于坐不住了,出声打断里面,敲响卫生间的门。
“咚咚——”
微凉的嗓音:“谢瑶,你洗好了没?”
谢瑶才从k歌之王的状态醒过来,抹了把脸上的水,有些不高兴的皱皱眉,扯着喉咙,“洗完啦!就出来!”
关掉水阀,拿着毛巾擦拭脑袋,毛手毛脚的穿起衣服。
谢瑶一边扣扣子,一边嘟嚷道:“真烦人。”洗个澡也来催。
一个大男人,要尿尿难道不会憋一回儿,他擅自的猜测薄司年是要使用厕所,否则薄司年为什么要催他。
他以为自己是在心里念叨,实际嗓子比平时说话还大声,声音穿透门板,传到门外薄司年的耳中。
站在门口的薄司年:“……”
醉酒的谢瑶大概不知道,他已经在里面唱了半个多钟头,要不是里面歌声不断,薄司年会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情。
谢瑶终于穿好衣服,打开门走出来。
和薄司年碰了个面对面。
谢瑶:“……”眨眨眼。
怕什么,他很坦荡,他刚才又没说薄司年坏话。
在心里说的不算。
薄司年为什么一直那样盯着他?
“你喝醉了。”薄司年确定道。
“我没醉。”谢瑶瞪视薄司年。
薄司年的视角,就是一个被水汽熏得脸蛋红扑扑的小醉鬼,扣子扣得歪歪斜斜,正一脸傻乎乎地瞧着他,漂亮的大眼睛水汪汪的,嘴唇也红艳艳,微嘟着,像是在等谁来亲他。
真可爱。
抵挡不了眼前男生的可爱攻击,薄司年率先移开目光,“好,你没醉,小醉猫。”
耶丝,他赢了!
谢瑶嘴角挑起,露出个得意洋洋的笑容,用胜利者的姿态,大摇大摆的叉着腰。
“衣服扣子扣歪了。”薄司年说。
谢瑶低头去看,好像是歪了,他又去解扣子,手指动来动去,怎么都弄对扣眼。
薄司年轻叹口气,伸手去替谢瑶一粒粒解开,白皙的胸膛上淡粉色一闪而过,又重新扣好,谢瑶乖乖站着,也不乱动,让薄司年把扣子系好。
“好了。”薄司年整理下谢瑶的衣襟,“过来,我给你吹头发。”
“哦。”谢瑶乖巧点头,跟着薄司年走。
指尖在发丛里拨弄,呜呜的暖风吹得谢瑶更加昏昏欲醉,坐在椅子上,闭着眼,脑袋也不由的一点一点。
吹好头发,薄司年端杯水过来,“要不要喝水。”
“要。”
谢瑶半闭着眼睛,却没有伸手要端水杯的意思。
薄司年只好水杯被送到谢瑶嘴边,谢瑶凑到杯沿咕嘟咕嘟喝完半杯水。
薄司年用拇指擦去谢瑶唇上的水渍,谢瑶的唇很软,薄司年情不自禁又捏了下。
被捏成小鸭嘴的谢瑶睁开眼睛,迷茫看向薄司年。
“呜呜。”
“……”
薄司年松了手,指腹上残留下的湿润柔软触感让他不自觉碾了碾。
喝完水的谢瑶摇摇晃晃爬上床,自己努力盖好被子,只露出小半张脸,圆溜溜眼睛盯住薄司年。
薄司年不知道刚才还在打瞌睡的谢瑶现在看什么看的这么起劲。
谢瑶看薄司年站那半天还不上来,有些不高兴地说,状似很凶,实则软绵绵,跟撒娇无异,语气里带着嗔怪,“薄司年,我都睡下了,你为什么还不上来睡?”
仿佛薄司年现在不立刻上来睡觉,是多么过分的事情一样。
谢瑶用力拍拍床铺,软糯糯撒娇:“我今晚要跟你睡。”
要不是环境特殊,薄司年的床哪是那么好上的,谢瑶小时候总需要千方百计的找各种借口留宿在薄家,一不留神就被薄司年一个电话摇来他爸妈接人。
他喜欢抱着薄司年睡,薄司年却总是很嫌弃。
只有一次,上小学的时候,谢瑶养的小鱼病死了,那一天哭得特别厉害,是薄司年特大方地让出自己的床,搂着谢瑶睡觉,把他哄睡的。
床上的人一再催促,“快上来呀……”
薄司年不想跟小醉鬼计较,颇为无奈揉了揉眉心:“就睡。”
薄司年一走到床边,谢瑶就立刻两眼亮晶晶掀开被子,似乎格外期待薄司年上床。
薄司年从善如流躺了进去。
床品都是新换的,被子是大红色的,被面上绣着两只凤凰。
大红的床铺里,躺着两个差不多年纪的男生,一个肤白胜雪,凤眸墨瞳,一个眼睛圆圆,脸蛋嘴唇红润得跟抹了胭脂一样,喜气洋洋,瞧着格外般配。
谢瑶原本躺在另外一边枕头上,一等薄司年睡进来,他脑袋就开始往薄司年的这边的枕头上挪。
身体一扭一扭,挤到薄司年旁边,伸出胳臂,搂住薄司年的腰。
“谢瑶,好好睡觉。”薄司年忍不住说。
“嗯?”抱住薄司年的谢瑶迷乎乎,甚至更主动地往薄司年的怀里钻去。
谢瑶半趴在薄司年胸口,皱起鼻尖嗅了嗅,满足道:“薄司年,你好香啊。”
不是常见沐浴用品之类的香味,更像是一种从身体血液里散发出来的,特殊的气味,味道很浅,只有在超出社交距离的状态才能够闻见,他只在薄司年身上闻到过。
好闻到有种勾魂摄魄的魔力。
醉酒的谢瑶像小狗一样,用鼻尖在薄司年胸口拱来拱去,拱得薄司年青筋直冒。
二十岁的男生,早就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胸膛宽阔,成熟的身体充满男人荷尔蒙凶猛气息。
薄司年只好将谢瑶翻了个身,从背后环抱住,“别乱动,睡觉。”
谢瑶在薄司年怀里不满的扭了扭,但他抗争不过男生的双臂的力气,挣脱不得。
紧靠着背后的热源,慢慢也睡着过去。
第二天清早。
谢瑶醒的晚,薄司年早就起床了,谢瑶整理好后从房间出来,看见薄司年一脸严肃站在凤凰木下和瓮吉婆婆不知道在谈论些什么。
早餐吃是杂粮粥,水煮蛋,和茼蒿粑粑。
吃完早餐,谢瑶提议去寨子里逛一逛,薄司年陪他一起出门。
寨子里的人看着很忙碌,似乎在布置什么庆典活动。
谢瑶问:“薄司年,你知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现在就准备过端午?”
薄司年看一眼正在往门框上挂艾草的苗民,“他们在准备神山祭。”
谢瑶:“神山祭是什么,怎么没听说过苗族还有这种节日?”
薄司年:“五月初五,凤凰古寨里的苗民要去山顶的祭坛供奉他们世代居住的这座山,所以叫做神山祭。”
“你也要去?”
“嗯。”
薄司年敛住眼,他本来就是为这个回来的。
他母亲用生命献祭的神山,将由他来祭祀。
谢瑶对少数民族的活动很感兴趣,“我能参加吗?”
薄司年沉默了会儿:“不是什么好玩的。”
谢瑶摇着薄司年胳臂:“带我去嘛,就看看。”
谢瑶缠着薄司年,一个长得虎壮的男人走过来,朝薄司年鞠了躬,“圣子大人。”
谢瑶睁圆了眼:“……”
他的小竹马竟然还有这么厉害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