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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魂生照相馆：（7）【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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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毛瘪了瘪嘴，似乎没有注意到林余宋放在自己后颈的手，委屈巴巴地从身后摸出来什么东西杵在他面前：“找这个。”
那是两个玻璃糖罐，不过成年人拳头大小，是最常见的圆筒形，木塞塞住的是满满当当的，大约十来颗水果糖。
糖纸是小孩子很喜欢的那种塑料糖纸，五彩斑斓反着光，泛着梦境的幻色，和着里边剔透的糖果，看着美好得不真实。
和这个阴沉凌乱的副本世界格格不入。
小白还在瘪着个嘴啪嗒啪嗒掉眼泪：“糖，滚进来，我翻进来捡，然后翻不出去了。”
……啊，还真是很小孩子的理由。
林余宋哑然失笑，没忍住又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那一头白毛，左手还是留在他的后颈上轻轻掐着：“你家长呢？这么晚了，他们怎么会放你出来的？”
突然的沉默弥漫开来，小白低垂着头，和被抛弃的小狗没什么两样：“……分开了。”
——分开了。
这是一个很微妙，很模糊的说法，或许是小孩子的语言表达能力有限，又或许只是他在自欺欺人而美化了说法，总之这背后的可能性很多。
被抛弃，被拐走，迷路了，去世了……这些是比较常规的可能性。
至于不常规的可能性……那就多了去了。毕竟这又不是他原本的世界。
林余宋不动声色地把左手袖子里的阿祖结往手心里塞了塞，几乎要贴上小白毛的后脖领，面上还是温温柔柔的：“小白啊，你记得你和爸爸妈妈是怎么分开的吗？”
没有很意外，小白毛又开始掉眼泪了，声音里哭腔明显：“妈妈和我摔倒了……我会害死妈妈……我和妈妈分开了………”
还挂着泪珠的小脸抬起来，挤出一个皱皱巴巴的笑：“可是妈妈活下来了。
“妈妈活下来了，那我和她分开也没关系的。”
林余宋大概有了猜测。
这小孩儿果然不是人。
听他这意思，估计是他母亲怀孕的时候摔倒了，然后这小孩儿就没了。
而且这小白毛应该就是沈自温和他老婆皖皖的孩子。
其实这个结论挺好得到的，从天黑之前“粗制滥造”的行人、正常得多的杂货店老板和基本与正常人无异的沈自温来看，这些人应该是和照相馆关系越近，就越正常化。
或者说，和沈自温夫妻关系越密切，越“完善”。
而这个小孩儿实在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甚至比寻常小孩还要乖巧好看，说他和沈自温他们没关系谁信啊？
而且沈自温一看就不算年轻了，林余宋倒不是说七八十年代就没有足够超前的夫妻决定丁克，但这概率有点小，他不觉得沈自温他们没打算要孩子。
但之前听了那么多剧情，却没有提到哪怕一句关于沈家夫妻的孩子的，照片墙上更是没有任何这个小白毛的照片——毕竟他的白头发实在特别，哪怕是黑白照片也绝对区分明显。
结合刚才小白毛说的话，一切也就昭然若揭了。
大概是那位皖皖怀孕时不小心摔倒了，导致流产，或许甚至丧失生育能力，而那个不幸夭折的小孩就是这个小白毛。
而出于不明原因，小白毛又作为独立的存活个体出现在这个副本里。
——不过不知道给这小白毛取名叫“小白”的人是什么角色，小白毛又是为什么会以现在的四五岁的状态出现。
把阿祖结握在手里，防止小白毛发出攻击——尽管林余宋下意识地觉得这小玩意儿不会伤害他——林余宋再次发出疑问：“所以能不能告诉我，给你取名叫小白的人是谁呢？”
然后他收获了小家伙幽怨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眼神攻击。
“……不能，”小白毛又要哭了，“因为他不记得我了，所以我不能说。”.
虽然并不理解他的逻辑，被他眼神搞得莫名心虚的林余宋还是没有再问，反正如果是有用的NPC，他自会有其他办法知道相关信息；如果跟他需要的剧情无关，他也不是非要知道。
比起这个在取名字这件事上和他一样没水平的人，他更好奇皖皖是怎么会流产的。
他可不觉得沈自温那个人会疏忽到让自己老婆摔足以流产的一跤，所以大概就是杂货店老板之前提到的，皖皖在这个巷子里出事的时候。
不过老板为什么没有提到这一点，就有待商榷了。
安抚地轻揉着小白的头发，林余宋努力把自己地声音夹得温柔一点：“那小白还记得妈妈是怎么会摔跤的吗？不知道也没关系的。”
洁白的长睫颤抖着低垂，白皙的小手却指向了周围那一堆堆摞得七零八乱的杂物和木箱。
这些东西堆砌得凌乱，高高低低参差不齐，很多的顶部也不甚平整，像林余宋这样身手灵活一些的青壮年，倒也能够勉强找到路下到底来。
但身体稍弱一些的，哪怕小心又小心地慢慢来，也本就不容易安全地成功。
林余宋一瞬间明白了。
果然，小白毛接着开口，声音也带上了颤音：
“……妈妈，从这上面摔下来的。”
尽管林余宋的直播间暂时无人问津，其他的许多新生直播间倒是还算热闹。
[哇塞这个新生平衡感不错啊。]
[对啊，这中间隔了得有一米了吧，也是胆子大不怕摔下去]
[明明是那小鬼比摔下去更可怕吧hhhh]
[有几个是当初过完这个本，发现这小孩儿提供的信息和道具用处不大，还没有气急败坏的，来冒个泡呢]
[这里这个已经红温了哈哈哈]
[我靠摔得好惨，这绝对骨折了吧]
[哇来看这个精神系！直接把小孩搞崩了！]
[哇咔咔又是他！]
[说起来我之前还没注意，这个新生的脸怎么感觉有点假？]
[整过容吧？果然论坛里吹上天的纯天然帅哥什么的都是假的]
[前面的什么眼神，这一看就是用系统改的外表啊]
[啊，我还以为是精神系异殊的副作用让他看起来有点崩坏呢]
[喂喂喂谨言慎行啊，副作用这种东西是能直接说的吗？]
[学院发的公告不是说副作用都是谣言？]
[系统提示：该学生已被禁言，剩余禁言时长：23小时59分]
[系统提示：该学生已被禁言，剩余禁言时长：9小时59分]
[被制裁了被制裁了]
[专心看新生花样作死叭]
入学测试向来就不缺少让人意外的新人和举动，也大多只是昙花一现，真正在未来发展成为大佬的少之又少。
所以当新的看点出现，人们总是蜂拥而至，而忘却了曾经所关注过的那些。
没有人想起来那个胆大地放心睡觉的人，一小部分偶尔思绪乍然一现，却也不认为那家伙会爬起来找哭声来源。
也正因此，又或许还有平台推荐机制的加持，林余宋和小白毛过分正常的相处明明在一堆惊心动魄的骇人直播间中格外与众不同，也没被注意到。
林余宋好不容易用一个拥抱安抚下来小白的情绪，正抱着怀里那一小团出神。
小团子干干净净，身上还有不知从哪儿沾的玫瑰花香，极淡，却一点一点挤进他的神经里。
大概是养大他，给他取名叫小白的那个人种了玫瑰？
话说这小孩真的是正常长大的吗，应该不是吧。
林余宋无意识地摩挲着小白毛白嫩的后颈，手心粗糙的阿祖结的木牌也在上面磨来磨去。
小孩脆弱的后颈皮肤哪经得起这样造作，又贪恋面前人怀中的温暖，拧着眉纠结半天，还是把头重新埋回了林余宋胸前蹭了蹭。
被他的动作唤回神，林余宋一低头就看见泛红的那一片。
眼见那个符都磨了半天，除了把人皮磨红了，也没对这小白毛做什么，林余宋也不觉得这小孩儿还会对他构成什么威胁。
加上确实是自己搞出来的，他半是心虚半是莫名的心疼地把手拿开，揉了揉那一头白毛：“都红了，怎么不说？”
小白再次蹭了蹭，低垂着眉眼，回应他的是沉默。
林余宋叹了口气，把小孩拎出自己怀里，捏着那张肉嘟嘟的小脸，逼着他和自己对视：“需要我把你送回去吗？嗯？”
小白摇了摇头，那一头白毛泛着的光也跟着流动，如月，如泉。
他眨了眨眼，开口：“把我抱出这个巷子就好了，我会自己回去的，你可以像刚刚蹦下来那样回去睡觉，很晚了。”
略微思索片刻，林余宋也觉得客观来讲，比起一个大概率不会被副本伤害的NPC小孩，他的睡眠更重要。
他起身看向巷口，这么几米的位置倒是还真堆了不少东西，想进来绝对算不上方便。
不过凭他的身手，把一个小孩子送出去还是足够的。
堆在顶上的那些木箱算不得很结实，深色的木板上纹理交错，渗透着几分腐朽与脆弱，催得林余宋抱着小白加快了脚步。
不稍多时便到了巷口，林余宋轻巧地落地，将小白毛放在地下，转身就要回去，却感觉衣角一股小小的拉力。
一回头，小白毛正仰着头，一只手拽着他的衣角，另一只手举着一罐糖，另一罐躺在地上。
小白的眼睛也亮亮的，好像那些糖果没有装在罐子里，而是被他夺走了光彩，声音乖乖巧巧：“谢谢你，糖果分你一罐。
“你帮了我，我要给你报酬的。”
林余宋一愣，有点好笑地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还知道得给报酬呢，那我可就收下了。”
指尖碰到玻璃的一瞬间，和玻璃一样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恭喜获得B级道具：「一罐美丽且美味的水果糖×1」】
【类型：消耗类】
【作用：单颗糖可恢复3稳定值或3异化度，10小时内最多食用5颗】
林余宋有些讶异地微微挑了挑眉。
这就是一个B级道具？
浅浅换算了一下，似乎是比之前那个葱油饼更有用一点。
林余宋笑着收下那一小罐糖果，转身挥了挥手：“照顾好自己啊小白毛。“回到巷子里准备翻回房间。
小白抱着剩下的那一罐糖果，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林余宋的身影远去，渐渐隐没在黑暗里。
那一句极轻的呢喃仿佛只是幻听，飘散在空中。
“……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