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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小行小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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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轰隆”一声闷响，青铜大门应声而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空气在这一瞬间，似乎也变得粘稠沉闷。
兔兔下意识往陆轻行身边贴近。越往里，那难闻的血腥味就越浓。
直到肌肤上都有黏腻的触感，给人一种踏进凝固的血浆中的感觉。
回头，身后一片漆黑。来时的路、走过的山林，月光，都像是不曾存在过一般。
这个世界，只剩下这条通向更漆黑未知的甬道，和身边不时低咳的陆轻行。
“小鹿，你还撑不撑得住。”
“你若受不住，在外面等着就可。”一人一兔的声音在死寂中同时响起。
兔兔捂着口鼻，诧异地看向对方。
小鱼说得对！主角他真的是很光风霁月正直善良的好人！
因为捂着口鼻，瓮声瓮气回答：“我才不怕！”
这条甬道像是没有尽头一般，越往里走，视野越差。差到连自己脚下地面都看不清。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她忍不住又嘀咕。
陆轻行：“离兔一族曾经的居所。”
兔：“真的假的？”
她既像是问陆轻行，又像是在问识海中的小黑鱼。
小黑鱼表情未变，微微颔首。
兔兔又是好一阵蹙眉：“大兔妖前辈他们住这么差啊！？”
“那幻境呢？”刚想起来，她忙不迭就问，“我们现在是不是在幻境里？这些都是假的？”
“不是。”陆轻行答得简短。
“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家啊！”漫长的漆黑，将她本就没有的耐心消磨殆尽。现在的兔兔巴不得早些撞上那可怕的幻境，然后见到强大的前辈，吃上饱饭，躺在柔软的绒毛床榻上大睡一场。
漆黑空旷的幻境中，只剩下她独自一人的絮絮叨叨。
“等会儿我要跟兔妖前辈好好说道说道，他们住得好远好偏僻！”
“我还要吃甜果子，还有……”
随着陆轻行脚步停下，兔兔的声音也戛然而止。抬眸看去，在他们身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
平台空荡荡的，只有正前方，岩石墙壁上，嵌着一扇青铜门。
她揉了揉眼睛，试图看清。
面前青铜门上，同样布满了铜绿和暗红色的锈迹，似乎与外面那扇大门如出一辙。
诡异不祥的气息从青铜门缝中渗出。
兔兔将自己两只手都缩回，护在胸前，生怕陆轻行又拿它们去推门。
陆轻行似是未曾察觉她的小心思，独自一瘸一拐上前，抬手覆在青铜门板上。
就听“咔哒”一声，紧接着，整个平台地面开始剧烈震颤，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
兔兔瞪圆了眼睛，就看面前丝丝缕缕暗红色液体附着在门缝上，像活物一般，诡异蠕动着。
“呀！”眼看门上血纹朝陆轻行手背聚拢，兔兔惊见一声，赶忙上前将他拉开。
陆轻行手掌冷硬，像个大冰块一般。她被冻了下，忙抽手，担忧地看向对方：“小鹿，里面有危险，要不我们等……”
“等？”陆轻行轻声反问，“等山下的人找过来？”
兔兔眼前一亮，这不失为一个绝妙的法子！
正要点头，又听他淡淡开口：“擅闯禁地，你觉得林扬会放过你？”
兔兔皱紧了眉头。她在主人身边好几年了，自然知道闯禁地的人都什么下场。除非……对方跟主人一样厉害，才有可能跟他心平气和坐下说话。
兔兔打了个寒颤，肯定点头：“我们一定要找到离兔前辈！”
“离兔一族？”陆轻行回身注视着懵懂的兔妖，冷笑，“山上没有离兔一族，只有一柄魔剑。”
兔兔一下又瞪圆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不可能，你们不是说……”
“都死了。”
她呆立在原处。山上没有离兔一族？没有？都死了？
可是她已经闯进禁地了啊！
兔兔欲哭无泪，忙上前攥住陆轻行：“那怎么办？我们快逃吧！”
“逃？”对方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笑话，轻嗤了声，抬眸再看紧闭着的青铜门，“这个世道，逃？又能逃往何处呢？”
兔子闻声一凛。是啊！没地方逃了！小鱼说，这个世界会毁灭，如果没人拯救的话……
她拉紧了“主角”的手：“小鹿我相信你。”
又忙不迭开口：“等你实力恢复后，你跟我回家，替我跟主人求求情吧！”
陆轻行沉默了片刻。
“不行。”
对方果断拒绝，兔兔一瞬失望。但很快，她就把自己哄好了。
“没事的！我可以等小鹿伤全好了再问！”
黑暗中，她唇角越翘越高。
她想象着，自己趴在陆轻行肩头，主角威风凛凛，而她也被明岭城众崇拜着。在城主府，她端坐上首，主人也对她客客气气。
陆轻行没看她的小表情，牵起她的手，再度按在青铜门上。
顿时，门上血纹在一瞬淡去，伴随着机械齿轮“咔吱咔吱”转动声，青铜大门缓缓向两侧收拢。
触碰的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从手心传来。兔兔下意识缩手，却恍惚在青铜门后，看到了许多同她一般，毛发洁白的漂亮兔妖。
她正要上前招呼，问问他们山上的离兔前辈哪去了。
哪知，还未等她上前，只见刀光剑影，面前骤然被血色染得通红。数不清的惨叫、嚎哭声如潮水般朝她涌来。
“嗡！”
随着一声嗡鸣，脚下地面再度开始震动。
慌乱中，她单手死死攥住陆轻行袖口。
“我……”她眼神迷惘，眉头蹙老高，“我刚刚好像见到了很多很多只兔妖！”
“嗯。”
“他们是真的？”
“煞气残影。”他看向门内，“你见到的，大抵是他们死时模样。”
“谁杀了他们？”
陆轻行垂首，看着欲哭无泪的兔妖，道：“林扬。”
果然，下一刻，兔妖便松开他的手，双眸重新有了焦距，只是同样拧紧眉心，满是不爽瞪着他：“不许污蔑我主人，他才不是坏人。”
又往洞开的青铜大门探了探，问：“为什么我光看着，就觉浑身不适，心底没来由害怕？”
“门内便是血池幻境。”陆轻行难得好心情，耐心替她解惑，“里头聚集了数千生灵之血，因怨生煞，踏入其间，血煞气将无限放大闯入者心魔。避不开，斩不断，便会永世沉沦，化为这方禁地的养料。”
兔兔咽了咽口水。这么可怕啊？
她试着往里头迈了一步，当即一股阴寒的气息袭来，像是踩进什么深渊巨兽口中一般。她连连后退了数步，仍是心有余悸。
兔兔向来了解自己。她清楚自己怕黑怕冷，还怕比自己厉害的妖兽。哪怕还想嘴硬几句，但一堆上阴冷的青铜门内，她打了个寒颤，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扭头，却看陆轻行抬脚，正是要踏入青铜门的架势。
她忙上前，拦住对方：“小鹿不害怕吗？”
“不怕。”
“真的嘛？小鹿当真什么都不害怕？”
兔兔满是崇拜看向对方，这才是主角啊！不怕疼、不怕黑，也不怕怪物，永远一副淡然的模样，就连那酸涩难吃的果子，他都能面无表情咽下去！
陆轻行闻言微微蹙眉，他目光投向无尽的黑暗深处。
半晌，才开口：“没有。”
“小鹿！你太厉害了！”她忍不住称赞，“不愧是主角！”
“……”
她没见陆轻行眸色一冷，只是小心翼翼探着里头：“这个幻境能不能破？我们一定要进去吗？”
“……你在此等我。”
“咦！”兔子回过神，重重点头，“那小鹿快去快回！”
“不对！”在陆轻行抬脚踏入第一步时，她忙摆手，朝对方喊道，“里面黑，小鹿慢点走，不着急！我不着急！”
。
青铜门内，是另一方世界。
陆轻行踏在向下的青石阶梯上，表情未变。漆黑寂静中，只有他一人的步履声在此间回荡。
门内，起初血雾弥漫，透着不祥的血色幽光。他缓步走着，任由那些血色丝线缠绕在身上。
廊道尽头，洞窟正中，一柄通体漆黑，样式古朴的巨剑，被数根手腕粗细的铁线锁着，悬在石窟中央。
剑尖向下，下方是一池不住翻涌的赤红血水。
赤色的粘稠液体如同活物一般，不断浸染着剑身，一道道赤色红痕在崎岖古朴的剑身缠绕。
陆轻行慢慢走向巨剑。此剑凶邪，本就是上古魔头遗骨所铸，又有这一族之血养着。
他抬手，轻轻按在剑身上。
就听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响起，血池中赤色液体沸腾一般，翻涌着，顺着剑身，往陆轻行涌来，瞬间便裹住他按在剑上的左手。
刺骨的冰寒瞬间穿透他的掌心。
他表情未变，只是平静看着身前巨剑。神色的眼瞳随着那股邪恶气息的侵入，逐渐染上赤色。
“你想违背契约？”
一道不阴冷声音骤然响起，威严狰狞的气息瞬间将整片空间封锁。
陆轻行握着剑的手微微收紧，血液从他手心淌出，很快便被周围血水吞并。
本就涌动的血水像是饿了数百年的猛兽，此刻，寻到猎物，不要命地朝他身上挤入。与此同时，一股庞大混乱的怨念也在无声无息侵入他的识海。
“陆轻行！”那咬牙切齿的声音，也被那股能量瞬间吞没，消失无踪。
陆轻行轻舒了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却看面前场景变幻。
他并未回到陆家，而是身处明岭城外。
陆轻行一瞬愕然，抬眸望去，便见不远处城墙边上，一坨雪白的身影焦急打着转。
他垂眸看了眼左手，手心空无一物。
再看那焦急踱步的兔子。犹豫片刻，还是抬脚朝她走近。
明岭城已存在数百年时间，老旧的城墙免不了有破损的地方。兔子听到脚步，警觉回头，还不忘用身躯挡住身后的田鼠洞。
对着突如其来的陌生人，兔子瞪大的金眸里满是警惕。
它身后洞穴里，还有一双乌漆漆的眼珠子，正不善瞪着洞外。
陆轻行没有犹豫，在洞穴中乌鼠扑咬前，将兔子捞起。
惊魂未定的小兔子回身看了看凶狠的乌鼠，再看出手帮忙的人族——对方半身隐匿在黑色兜帽下，只露出清冷的下半张脸，淡色唇瓣微抿着。
见他一直没说话，兔兔从他手心蹦下，一下踹到乌鼠身上，将它踹得原地翻滚了几圈。
她这才消气，跳到方才洞边，探头钻进去，从里头推出来两个粘了泥土的红色灵果。
看了下果子，其中一个被可恶的乌鼠啃了大半，她气呼呼又想去踹它几脚，却看恩人已经扭头要走。
兔兔赶紧上前拦人，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将那颗没被咬过的灵果推到他面前。
她骄傲昂起脑袋，这种果子她在城主府要多少有多少！只是气不过乌鼠贪心，把她零食全偷了，才跑下来追它！
鼠兔之争，陆轻行本是顺手而为。在对上兔子那双金灿灿的眸子时，他蹲下身，一下有了主意。
早曾听闻，明岭城主林扬身边，就养了只通体雪白的小兔。
如今一见，竟还是只藏着秘密的小兔。
他毫不客气收了灵果。流亡至此，他确实饿极，急需补充体力。
兔兔像是这时才想到什么，她环顾四周，可是周围除了面前这个陌生人，惊一个活物没有。她急得原地打圈，张了张嘴，回头看向高耸的城门。
这时高空中传来一声尖锐的鸟呖声。
兔兔打了个寒颤，缩到了黑袍男子脚边。扯了扯他的袖口，那表情分明在说：“帮我帮我！”
“好。”
陆轻行虽不知为何已经消失的离兔一族，会出现在此次。他还是带走了对方。
早该化形的兔妖被囚在巴掌大的身躯里，便是神智也如寻常灵宠一般。
他……可以助她一臂之力。
初次化形，少女笑得见牙不见眼。她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字，只憨憨贴在他身旁，不住傻笑。
陆轻行伸出手，她纤细的脖颈近在咫尺。
“小行小行！”兴奋完，萦雪指着那扇紧闭的门，“快去快回。”
她拍着胸脯，胆小得理直气壮：“我在外面为你把风！”
化形之后有好也有不好。她更爱趴在他肩头，一手拿着一串糖葫芦，口中振振有词：“这一次我们真的不能再管闲事了！一定不能！”
却在看到随着夜幕落下，鬼市路边幕布拉起，露出一座座血腥漆黑的囚笼。
少女眉头一皱，当即改口：“不行，这是最后一次，我们要帮他们！”
又是愚蠢的正义……
他的指尖已贴近她细嫩的脖颈。
“小行小行！”
无论何时，这只娇气的兔妖，只要是自己不想走路了，她都会理直气壮，爬上他肩头，自然而然搂上他脖颈。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