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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好丑的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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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慢好慢！”青铜大门边，兔兔捂着咕咕叫个不停肚皮，不知第几次探头看向里头。
抖了抖已经空空如也的布兜，抬脚将脚边果核也往边上踢了踢。
兔兔往漆黑的青铜门内伸了半个脑袋，当即被那可怕的阴森气息逼回。
她站起身，不耐烦地原地踱了几步。
没按耐住，再度出声骚扰小黑鱼：“小鱼小鱼，主角会不会遇到危险？”
“他是不是遇到那个幻境，被困住出不来啦？”
“……是。”
“哎？！”其实这些话，在陆轻行刚进去时，她已经念叨过很多遍了。因为小鱼不理她，她也一直没放在心上，反正……主角是无所不能的！
愣了一瞬，兔子赶紧回来坐好：“主角也会遇到解决不了的危险吗？”
“自然。”天道声音未有起伏，“若精力过剩，可勤加修习吾方才传授的法诀。”
兔子一下蔫了。
也不是她不想修炼，方才小鱼一股脑将一大堆繁复难懂的咒语碓她识海里。
只看了一眼，她现在脑袋还晕乎着呢！
她仰头，因为是在地下，穹顶也是一团漆黑，怎样都看不穿。
侧着脑袋又往青铜门后瞟了眼，双手扒在门口，犹豫了下，她朝里头大喊：“小鹿——！”
她用了最大声量，却一丝回声也没传回来。
兔兔重新回去坐好。一闭眼，识海里布满了各种晦暗脑洞的咒文。
“都要学吗？”她低声问。
小黑鱼面无表情：“是。”
兔兔苦着一张脸，将神识退出。再看方才被她踢到边上的果核，掐起指节，对着那地方又默念了个术法。
一息，两息……
好一会儿过去，也不见那果核有何变化。兔兔唉声叹气，捂着微微酸胀的脑袋，拍拍衣袖又站了起来。
她重新在门边趴好。
太难了太难了！她压根就没有修行天分嘛！
内里寒凉，汩汩阴气传出，清冷的凉风，竟为她缓解了不少酸胀之感。
她试着往里迈出一步。
迟迟未听小鱼制止，除了凉了些，也不见有其他可怕的事发生。兔兔胆子一下肥了，顺着阶梯连下了两三阶。
青铜门下石梯盘桓，她还要再下，忽听得识海中天道终于出声：“你要救他？”
兔兔心底盘算着呢。这里没有想象中恐怖，而不救小鹿，她要面对的，那可是堆满一识海的术法！
识海之中，小黑鱼尾鳍都未动一下，漠然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无需依赖他。”
“不！”兔兔肯定摇头，救！一定要救主角！
这儿漆黑闭塞，若是没有识海里的小黑鱼搭理她，她是一刻钟都待不下去！
她探头向下张望，也不知这门下世界有多深。识海里那么多术法，她只是挑了个最简单的让果核发芽，还没等果核发芽，她都快晕过去了！
那么多坏人，太遥远太遥远。
她只是兔子，一只兔子！
。
耳畔少女喋喋不休，陆轻行怔怔看着那近在咫尺的俏丽容颜。抬眼，却见自己手上不知何时染满鲜血。
那小东西素来喜净，最讨厌他们浑身狼狈、脏兮兮的模样。
对上她澄净单纯的眸子，陆轻行垂眸。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黑暗中，他便不该放过这只灵气充盈的兔子。
许是孤单太久了，他竟也奢望有一个“朋友”。一个……吵吵嚷嚷的小累赘。
“对你来说，我究竟算什么？”
他垂眸，自嘲一笑。
杀了吧。
反正，于她而言，自己如何都比不上那个人。便是将真相剖于她眼前，她也只信所谓的“家人”。
杀意陡生，手下力道一重。
“小鹿小鹿！”
耳畔吵嚷的声音让陆轻行动作微顿。定睛再看，面前少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冰冷陈旧的剑身。
扭头，对上少女娇俏的容颜。她捂着心口，面上带着少许后怕，还有……一丝雀跃。
兔兔这时也发现了陆轻行手心还在淌血，忙上前按住他手腕，抚着他青筋暴起的手背。
她都替他觉得疼：“小鹿，你又流了好多血！”
指尖碰过那柄乌漆嘛黑的锈剑，兔兔嫌弃地赶紧缩回手。满是唏嘘继续嘀咕：“你都不知道方才我也遇到危险了！”
“好多好多可怕的妖怪，越往下，每走一阶石梯就会遇到一只！太可怕了！还有刚刚你……”
“咦？剑呢？”
她扭头，环顾了下周围，方才在她眼前、跟她一样高的那柄丑剑哪去了？
陆轻行趁着她出神的空挡，忙收回手。再看身上，方才矗立在石窟正中的巨剑已然消失。连带一同消失的，还有翻涌的血池以及周围经年不散的煞气。
他微微皱眉，再看一脸迷茫的兔妖，左手悄然收紧。
“小鹿。”少女拉着他的手，声音微微发颤，“谁……谁把丑剑偷走了？”
“为何进来？”陆轻行问。
“我担心你。”她快愁哭了，“怎么办，这里是不是有坏人。”
陆轻行没有说话，只安静看着对方。
“我们快离开吧，我害怕。”
陆轻行仍是盯着她，这儿并无其他活物。
忽想起寄居在她身上的未知存在，陆轻行缓声开口：“你会不知道？”
“知道什么啊！”兔兔简直无法理解这个主角，方才要不是她闯进来，把他唤醒，他半截身子都被血池给吃了！现在那么大一柄剑，明晃晃的，就这么在他们眼前消失了！
这里一定还有其他高手！
陆轻行微微蹙眉，反手拽住她的手腕，双指抵在她脉搏，不过片刻，就看兔妖眼睛越睁越大。
“小鹿！”她声音明显慌乱，“在……在我脑袋里！”
那锈迹斑斑的巨剑，此刻正直直矗立在她识海正中。剑身上泛着猩红的血气，将她那并不宽敞的识海染得通红。
“完啦！”兔绝望，“我是不是要经常撞见那些怪物？”
识海之中，漆黑小鱼漫无目的漂浮在巨剑上空。与巨大的剑身相比，只有巴掌大的小鱼渺小得若一方黑点。
血雾遮盖下，鱼身上下，似乎更暗淡了些。
兔兔一进识海，便见小黑鱼不止看起来虚弱，祂甚至翻着肚皮，仰面朝天，一动不动！
她焦急上前，血雾却像是缠上她一般，怎也无法驱散。
陆轻行将手从她脉间收回。抬眸瞥了眼干涸的血池，微微出神。
巨剑名魔骨，传说其为上古魔族遗骨，佐以天外寒铁所铸。凶性难驯，斩杀仙凡不知何几，剑身煞气冲天，所到之处，万物凋零。
又传说魔骨剑已经数百年未曾面世，原是因剑身煞气过重，镇守之地滋生出血魇幻象，无人可近。
而离兔一族至纯至善，以它们骨血镇压魔煞之气。也亏他们能想出来。
陆轻行并不在意传说真伪，他瞥了眼满脸惶恐的兔妖，道：“走吧。”
他没有安抚她的打算，只朝她伸出手：“过来扶我。”
识海中，浑身漆黑的天道小鱼翻了个身。
剑身上携带的怨气在不断侵蚀这方不大的识海空间。而那剑身上携带的血色光点，却像是一只只渺小的护卫，一点一滴修补着这方世界。
“兔子。”祂试着主动同她沟通。
“喔！”听到声音，兔子当即停住脚步。小鱼声音虚弱了许多，虽还是害怕遇见识海中的巨剑，她还是小心翼翼往里探了眼。
识海中血雾弥漫，她抓紧身旁人的手腕，焦急问：“是不是这剑欺负你了？”
“要把剑丢出去吗？”
“不必。”小鱼声音未落，就见面前巨剑骤然消失。
与此同时，陆轻行瞳孔骤缩，快速后退两步。就见方才他站着的地方，凭空多出一柄泛着血色光芒的古朴巨剑。
霎时间，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再度溢满这方狭小空间。
兔子安静等着识海中小鱼有何吩咐，她没注意到陆轻行上前一步，抬手握上剑柄。
剑身上的血芒随着他的动作晃动了下，剑身仍是纹丝未动屹立在原处。
陆轻行微微蹙眉，看着一脸痴笑，偶尔乖巧点头的少女。
隔了片刻，少女这才扭过脑袋，她满脸天真，轻轻推着他的后腰。
“走吧走吧，我们快离开这里。”
陆轻行什么也没说，任由兔子推搡着。
直到踏上阶梯，陆轻行脚步停住。
暮色下，青铜门边，一株翠绿的幼苗扎根在黑土地上，格外惹眼。此地乃大凶之地，煞气冲天，地表上百年的树木都死了个干净，又怎会有新芽生长？
“有人来过？”
兔兔一听，也探头向外看了眼。
她摇摇头，表示没有，没看到有其他人进来。
回头看到孤单单被她遗落在身后的巨剑，不知为何，突然一股悲伤的情绪涌上来。
抬手摸了下面颊，摸到了一手眼泪。
陆轻行走出洞口，捻起一侧叶片。刚长出来的嫩叶脆弱，他还未用力，叶片边缘颜色已深了几分。
天色未亮，少了血雾包围，这方空间敞亮不少，能看到不少废弃的屋舍，依稀可见从前此地是一处不大的部落。
没等到少女回答，陆轻行抬眸，就看她捂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伸出手，却在要靠近时猛然缩回。
“我……”少女抬起哭得通红的双眼，哽咽着，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而难过，眼泪像是落不完一样，怎么也止不住。
对上陆轻行的视线，她吸了吸鼻子，很认真回答：“我也不知道，等不到你出来，我就自己进去了。”
说着，她伸出手指着魔骨剑，分明刚刚已经跟小鱼说好，不带着剑，去妖界找大妖修行。
可是为什么，真正将这把锈迹斑斑，还带着浓郁血腥味的大剑放下，自己会这样舍不得？
又吸了吸鼻子，正要问小鱼意见，忽听见陆轻行那干净悦耳的声音：“舍不得，就带上吧。”
兔妖抹去泪水，眨了眨眼：“小鹿要带着这把剑吗？”
又怕陆轻行反悔，她又吸了吸鼻子，带点哀求：“看到它孤单单在那里，我就好难过，我们带它一起去妖界吧！”
这一定是离兔前辈的宝剑，丑是丑了点儿，可是……自己就是不愿见它孤零零留在此处。
陆轻行：“它已认你，只有你能带走它。”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