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6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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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昀北此时也烦了，干脆就地结阵。
他阖眸，双指并拢，食指与中指轻触眉心。一缕细微的灵丝从眉心缓缓抽离，缠绕在指尖上如游丝般轻柔，却携带着难以忽视的锋锐气息。
垂手，指尖灵丝垂落，沿着地面游走，迅速勾勒出繁复而精密的符文。符文仿佛活物般微微蠕动，彼此缠绕融合，最终汇聚成复杂嵌套的双层阵法。
阵光骤然暴涨，如刺棘一样的闪电划破黑暗。光芒所及之处，黑雾像是遭遇天敌，猛然收缩颤抖。
忽然，一阵诡异的呜咽声响起，黑雾中无数鬼影翻涌挣扎，像飞蛾扑火般扑向白光。法阵旋转，灵力牵引着黑雾中的鬼物，它们被扭曲着拉入中心，挣扎、嘶吼，被强行碾碎成齑粉……空气中弥漫着阴煞之气的破碎气息。
姜昀北的发丝悄然变化，一缕白发自鬓角垂落。他皱眉，神色苍白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
直播间短暂寂静，弹幕像被惊吓到一般停滞了几秒。
[等等！这个战力是怎么回事，超模了啊喂！]
[可以一击斩杀十数个同阶厉鬼？怎么你们阵修是不归天道管是吗？还有没有天理！]
[啊啊啊好帅好厉害！我现在就自废修为改投阵门！]
[卧槽，他的头发突然变白了？！不不不不我不学了不学了。]
[呜呜呜男神你怎么变老了呀，但还是好帅啊我狠狠怜爱。]
“透支了一点。”姜昀北脚步不停。“否则太慢了。”
姜昀北是练气四层，鬼也是练气四层。炼气期的丹田如像水洼一样盛不了太多灵气，也就没有充足的灵气储备来支撑威力巨大的阵法，因此，为求速胜，他选择以阵养阵。
第一层阵法是专为猎鬼而设的黄三品“鬼杀阵”，专门针对阴邪之物，将一切鬼物拉入囚牢。
是第二道阵法是黄四品功法“枯生阵”，一种邪道秘阵，常用于活祭生灵，以抽取献祭者的生机换取强大灵力。但姜昀北却将其改造，用以献祭自己，强行榨取本源精气，以支撑大阵超负荷运转。
反正在副本内的身体损耗出副本也会复原，不会伤到根本。这么一个可再生资源，为什么不用？
再者说，虽然“枯生阵”早已失传，但确实在阵修的功法玉简中可以兑换，不过在旁门左道类，犄角旮旯处。就算后面被认出来了，也解释得通。
果然直播间有玩家截图分析——
[我上过阵修选修课！这阵纹有点像鬼杀阵……但只是有一部分像，得再看看。]
[我眼里天书一样的阵法在大佬手中像积木呜呜呜]
[这是江大佬基操了。等我开学就拿着截图去问我阵学教授，为啥他不会阵套阵doge。]
……
随着最后一声凄厉的哀嚎，黑雾彻底被肃清。
四周的景象终于显露出来。
倒置的天空，血月低垂，猩红色的光芒将整个天地渲染成诡异的暗红。古旧的楼宇悬浮在半空，扭曲如镜面倒影，碎石在无形的力量下缓缓漂浮……木梁残缺，瓦片剥落，断裂的长廊与石桥交错纠缠，像一片漂浮在虚空中的死城。
姜昀北的脚下，是由破碎建筑拼接成的道路，裂缝间隐隐透出幽深的黑暗。
现实里的月亮从来没有这么近过。
近到他每走一步，都有种被月亮追随的错觉。
如今是九月初，残月应该是上弦月，而此处月亮的指向却正好相反。
[看不见前面发生了什么急死了。]
[就是就是，江淮一点也不互动，不如去看荆小少爷。]
[上面的快去看！荆少刚出门一步，正抱着门口柱子哭爹喊娘呢哈哈哈。]
[这个视角好近，看到我老公的睫毛了……咦，喉结动了，是不是紧张了？]
姜昀北凝视着前方，站在红光映照下，身影如雕塑般静止不动。像是看到了令他震惊之物，面具遮盖了他的表情，镜头下只能看到他的喉结缓慢滚动，下一秒，直播间猝不及防被关闭。
直播间观众：？？？
什么情况？他们差点就看到第一关Boss了！
不明所以的观众纷纷涌入其他直播间。
荆曲玉本来一副宁愿摆烂到死也不愿意离开防御法阵的样子，但一听江淮直播间的指示，还是咬牙哆哆嗦嗦出门了。那腿肚子抖得，弹幕都劝他用剑当拐杖好了，要不然真怕他摔倒。
然后荆曲玉迎面遇上了和他一样练气九层的厉鬼，之前在普通或困难本都是在洞府里还能接受，这次贴面直视就很难调理了啊！
只能说还好他在筑基前出来了，还学了两个剑修功法，都是AOE的技能，荆小少爷一边闭着眼睛哀嚎一边无差别攻击。
[还好是剑修啊，我都不敢想其他职业的来了要怎么样。]
[怎么不敢想？我就敢想，我甚至觉得阵修才是第一输出！]
……
秦瑜则是现在正在播的四个直播间里，最快看到第一关BOSS的。她一边根据弹幕的信息分析队友的情况，一边快速清理洞府外的小怪。她练气五层学完黄三品《如封似闭》就出门了，这个功法虽然不是品阶最高的，但能完美融入她现有的路数中，衔接她擅长掌法和拳法，提高她连招的威力和速度。
黑雾散去后，是和姜昀北直播间一样的背景。
秦瑜谨慎地沿着废墟和扭曲的巨大枯木组成的路拾级而下。走到开阔地时，她看见了中央的人影，下意识身躯震颤。
——族兄？
她是秦家旁系，她的族兄秦复是天分高，身份高的嫡系长子。虽然她从小难以望其项背，但秦复却经常针对她，嘲笑她的刻苦，在族内较比时刻意碾压她……即使他的修为年龄比秦瑜都高出不少。若不是她心志坚定，秦复的所作所为足以碾碎她年幼的道心。
秦复，是她最憎恨、亦最畏惧的人。
秦瑜攥紧拳头，心绪不定。
[咦，这不是体修学院的秦主席吗？怎么他也进游戏了？]
[进游戏个鬼啊！正常人能四五米高吗？]
[啊？这就是BOSS？]
……
伏雨薇同样没能幸免。
当她发现第一关的BOSS是家族里那个严厉刻板、小时候经常罚她、打她手心的长老时，她差点嗷一声哭出来——她以为她离开启蒙班后就摆脱他了呀！
长老站在血雾弥漫的废墟上，目光如炬，语气冷淡：“雨薇，你又偷懒了？”
伏雨薇：“……”
这破游戏，太懂她的心理阴影了！
邢逍面对的是……是他妈，一个看上去三十来岁的美貌女子，眉眼间带着几分冷冽的凌厉，一手拿着短鞭轻轻敲着掌心，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带着训斥意味的语气说道：“你又在外面惹事了？”
邢逍膝盖一软。
而当荆曲玉最后一个丝血从一堆练气九层的小怪中杀出重围时，上身衣物已经破破烂烂都是抓伤和剑痕——抓痕是鬼的，剑痕是他激动地无差别攻击时误伤的。
终于快解脱了！荆曲玉逃也似的从黑雾跳到这血红色的悬浮地带，看到中央的BOSS，他直接跪下了。
妈妈呀！这里有一只五米高的大鬼，他要退本！
此时弹幕上则洋溢着欢欣的气息，云玩家们也回过味来了——原来游戏的第一关就是对付心中最恐惧的东西，这很合理，毕竟洞察人心是鬼的基本能力。
[哈哈哈哈哈柳暗花明又一村啊哈哈哈哈]
[荆少爷怕鬼，这很合理]
[所以江淮关直播，就是不想让我们知道他怕啥咯？]
[哎呀江淮偶像包袱太重了，看看又能咋滴？我们又不会嘲笑他，只会录屏而已]
[对对对，快录屏发到论坛，让荆少明天也能看见自己的风采]
所有人只是调侃，毕竟，不到二十岁的年级，能有多大的心理阴影？
……
咚、咚、咚……
在这片时间停滞的天地，仿佛如擂的心跳是唯一的共振频率。
姜昀北修剪整齐的指甲扎入掌心，感觉窒息般的心悸。
空地中央的人缓缓转身。
那张脸，与姜昀北一模一样。
玄黑长袍垂落，繁复的纹路仿佛吞噬光线，勾勒出沉寂无波的轮廓。他眼睑低垂，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两道血痕自眼角划下，仿佛经久的血泪干涸。他嘴角带着一抹浅淡的微笑，仿佛梦境中沉眠未醒，静谧而温柔。
“……商、君、祁！”
姜昀北的声音沙哑，似有压抑不住的战栗。
听见这个名字，那人嘴角的笑意淡了些，眉头微微蹙起，但笑意纵容。
“没有礼数。”他轻声斥责，语调温柔得仿佛指尖拂过琴弦，“但你惯常如此。罢了，既然要直呼老师的大名，那便——”
“老师？”姜昀北冷笑，下颌绷紧。“你一个大魔，还讲什么纲理伦常？”
他眯起眼睛，凝视着商君祁的脸。
恶心。
用他的脸，做出那种表情。
——温和、包容，甚至带着一点点似真似假的宠溺。但越是完美，越像蛆虫蛀空的棺木，表面描金绘彩，内里早已爬满腐斑。
明明是鬼，偏要装做人。
明明是大魔，偏要假装悲天悯人。
红月浸出愈发浓郁的血色，将商君祁的袍纹染成暗紫。姜昀北垂在身侧的右手一翻，金措刀无声凝现，刀脊映着红色月光，像一痕将熄未熄的残火。
商君祁依旧闭着眼，回应他的凝视。
姜昀北忽地抬腕，刀锋破空，直刺向商君祁喉间。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 67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