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 8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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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妖围城热度空前，玩家们也热情高涨。
尽管玩家们无法直视荒渊之主那庞大躯体中心密集的眼珠区域，但很快有人在上传至闻道的视频中发现了异常——那里似乎有一个人！
荒渊之主的躯体如同一座沉睡的山峦，皮肤呈现出深海般的墨蓝色，表面布满了蠕动的触须和密集的眼珠。那个人类模样的身影被胶质包裹，显得渺小又格外突兀。
玩家们推测，他可能是荒渊之主的关键弱点，或是其能量的来源。
然而，那个地方太高了，还有无数摄人心魂的眼球环伺，单个玩家根本无法靠近。
在之前分东南、东北、西南、西北打四个中期Boss时，玩家们已经形成了隐形的阵营划分及各自掌握话语权的领头队伍。
此刻，东北阵营的二队还在牢里，西南的一队和西北的[从小眼就红]队伍正在守卫乾云城，只有西北阵营的大佬在天亓城苦苦支撑。
虽然两城共享全服Boss进度，但挨打是分开的啊！乾云城的大佬多还能勉强守住，控制住城建值的下降速度。但天亓城的城建值却已经掉了接近一半，城门都快被攻破了。
西北阵营的大佬玩家[这一剑叫晚安]率先发现了荒渊之主中心的人影。眼看城门摇摇欲坠，他和队友决定铤而走险。
在荒渊之主巨大的威压下无法御空，身为木系法修的队友[春和景明]和身为土系法修的队友[好饭无人拼]耗尽包里的回灵丹，为他搭建了一座临时的土木天梯。
队友[释真]则是一名罕见的佛修，给他加了好几层“明心定神咒”，稳固他的神魂，防止在面对Boss的眼珠时心神崩溃。
天亓城相比乾云城虽然大佬少，但人数多。站在被Boss攻击得七零八落的残石碎瓦后，玩家们暂停攻击，紧张又悲壮地目送[这一剑叫晚安]爬上天梯。
【世界】[风雪夜归人]：晚安冲鸭！
【世界】[不吃香菜]：全服的希望靠你了！
【世界】[夜行衣]：别睁眼啊莽就是了！
……
[这一剑叫晚安]肾上腺素飙升，甚至都不恐高了，全城玩家的希望沉甸甸地压在他肩膀上，他闭着眼摸索着爬上天梯。他能感受到黑暗中荒渊之主密密麻麻的眼睛正在盯着他，在他遮光的眼皮上映出五彩斑斓的黑色波纹。
他咬紧牙关不敢睁眼，还好有[释真]的“明心定神咒”，否则他真的要崩溃了。毕竟闭着眼面对未知比睁着眼直面恐惧更让人不安。
因为在游戏里很难直视Boss的中心区域，他的第五个队友[秃头少女]远程通过直播来指挥。
“停！可以了！”
[这一剑叫晚安]听到[秃头少女]的传音，哆哆嗦嗦地说，“到、到了吗？”
没有人回应他的小声，他又不愿意再多地露怯。
如果他睁开眼，他就能看到与他平行的灰白身体，正陷入Boss混沌躯体。那人面容平静，仿佛沉睡，黑水从他肩颈处缓缓滴落，周围的触须轻轻蠕动，仿佛在守护着他。
[这一剑叫晚安]咽了咽口水，慢慢从天梯上站直身体，然后拔剑——闭着眼嗷一声向前捅去。
顿时，一阵可悲可怖的尖啸传进所有人耳里，仿佛深海底传来的巨兽哀鸣。那声音穿透了海水，震颤了整个战场。
所有玩家，无论是离得近还是远的，都痛苦地捂住耳朵，感受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震荡。一些修为低的玩家甚至直接倒地，战场一度陷入混乱。
【荒渊之主核心受到攻击，短暂进入“虚弱”状态，全服玩家造成的伤害翻倍，持续60秒。】
首当其冲的[这一剑叫晚安]，在那尖啸声中眼前一黑，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头，从半空中直直坠落，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然而，还未触地，他的身影便在空中消失了。
原来，系统判定他对Boss造成了有效攻击，他连同他的队友一起被传送进了副本空间。
心神缓过来一点的天亓城玩家惊喜地发现[这一剑叫晚安]那一击不仅破了Boss的防御，还让Boss血条直接降了1.3%！看来核心那个人形的东西就是荒渊之主的弱点无疑。
然而，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他们就发现，因为刚刚那大范围无差别精神攻击，天亓城范围内每个玩家都新增了三到五层的[意志消沉]！
而浑浑噩噩被传送进副本空间的[这一剑叫晚安]，刚与Boss打了个照面就被拍死，又传送回了原地。
这一进一出快的他毫无防备，等他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看着自己结算界面明晃晃的“0”输出，以及……
？？？
个、十、百、千，他是眼花了吗？
他刚刚那毫无输出的一局，花了他3892体力？？！
他意识到什么，马上查看自己的状态栏，显示[意志消沉]层数已叠加至十三层。
也就是说，他刚刚顶着十三层[意志消沉]开了一局？
看着自己现在“-2732”的体力值，顿时他便体会到什么叫心如死灰，心若刀绞，心脏停止跳动。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体力值居然还能是负的。
要么你还是把我鲨了吧。
[这一剑叫晚安]瘫坐在地，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仿佛灵魂被抽离。
不止他这样，玩家们这下真的“意志消沉”了。
还没完，在Boss长达半分钟的尖啸后，系统血淋淋的提示横亘在众人眼前：
【秩序崩裂，深渊苏醒。荒渊之主正在召唤自己的从属。】
紧接着，Boss庞大的身躯下方，黑水涌动破开裂缝，一个个狰狞的身影开始浮现。它们青面獠牙，四肢筋肉虬结，关节处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甲，正在沿着城墙迅速攀爬，速度惊人。
是海夜叉！
再看此时的天亓城，城门已经摇摇欲坠。大佬们体力耗尽，普通玩家又舍不得浪费体力顶着这么多层[意志消沉]对敌，而叠加的[意志消沉]状态也需要时间自然消除。
[系统]：城建进度下降1%，请玩家尽快迎敌！
[系统]：城建进度下降1%，请玩家尽快迎敌！
玩家们面面相觑，心中充满了焦虑与不安。
没人有心情发言，频道内只有系统尖锐和越来越急迫的提示。
他们心里都有一个共同的问题——
如果城破了，会怎样？
————
与此同时，乾元城的玩家们一开始其实还挺乐观的。
Boss血厚是厚，但输出压得住，节奏看起来稳得一匹。
结果，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随着一阵突兀的尖啸声传来，海夜叉从海浪中攀附上城墙，一波接一波地开始围攻，战况骤然吃紧。更糟的是，Boss的血量下降速度开始明显放缓。
“搞什么啊这？”有人当场破防。
乾云城的输出原本勉强能与Boss僵持，但现在必须抽调人手应对这些爬上来的海夜叉。城建值下滑趋势眼看就要绷不住了。
【世界】[无骨鸭掌]：不儿，咋回事啊，Boss咋突然发狂召唤小兵了？
【世界】[咸奶油]：不造啊。听说是天亓城搞的幺蛾子。
【世界】[活人微死]：啊啊啊不能稳扎稳打吗，你说你惹他干啥。
此时的天亓城，情况已是兵败如山倒。城墙上处处是防守漏洞，几只海夜叉腾空一跃，直接突破缺口，翻入城内，无差别地撕咬扑杀。
原本井然有序的街道瞬间陷入混乱，NPC们四散奔逃，女人抱着孩子跌跌撞撞逃往巷道深处，老人拄着拐杖跌倒在地，呆愣几秒便被扑倒、撕咬、感染，皮肤迅速发青发紫，身体抽搐着长出密布的鳞片。
玩家们也想阻挡，但无奈身上有大几层的[意志消沉]，只能面对惊人的体力消耗望而却步，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越来越多的玩家在频道里打出“我们完了”“根本打不过”，“体力不够啊”……绝望在城中弥漫开来。
——这游戏真的想让人赢吗？
【世界】[冰钉火雨]：乾云城那边！支援啊！
【世界】[地瓜烧]：你们天亓城自己搞事还想我们兜底？我们这边也顶得很辛苦啊。
【世界】[禄长]：顶不住就别撑了，快过来我们这边，一起守乾云城。
【世界】[葱油拌面]：想得美！我们才不要寄人篱下，大不了城破了大家一起去流浪！
两边的争执迅速升级，世界频道乱作一团。
乾元城玩家想劝天亓城支棱起来不要摆烂，天亓城玩家则一边骂着游戏策划脑子有病，一边咬牙怒斥，“你们送我们体力啊？嘴上说得轻巧。”
天亓城的城中早就住进不少NPC，这些由玩家一一从副本里救回、带入城内的孤魂，此刻像是游戏世界真正的原住民一般，脆弱又毫无防备地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天灾里无助挣扎。
一个ID叫[酸菜饭饭]的玩家，眼睁睁看着那个他亲自带回城并取名为“隆冬强”的NPC被海夜叉扑倒。
那是个中年男人，住进城里也游手好闲，整天戴着斗笠，背着鱼竿鱼篓在小河边钓鱼，每次[酸菜饭饭]路过时他都会“恩人”“恩人”地叫住他，并笑呵呵送上一尾鱼。
而现在，隆冬强的皮肤一点点暗青，瞳孔逐渐转为冷银，在凄厉的叫声中，被彻底转化。
[酸菜饭饭]站在远处，手指僵硬地扣在剑柄上，眼圈发红。心里一团乱麻，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勒住。
——只是个NPC罢了，不是吗？
可他记得，那句“今儿顺利吗”，记得那条被塞进背包的鱼，记得那张笑眯眯的脸。
曾几何时，玩家们在营救NPC时只想着那点城贡点奖励，给他们起的名字荒唐又随意。但这些名字，在一个个相识的招呼声后，在他们头顶悬挂许久之后，变成了熟悉的符号。
他们曾与这些人擦肩、点头、寒暄，像小市民一样一起生活在城内。
羁绊微弱，但确实存在。
另一边，一只海夜叉朝一个小女孩扑去。女孩惊慌哭喊，脚下一滑，重重跌倒在地。
玩家[风卷梨花]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身上挂着四层[意志消沉]，原本不打算在Buff消失前出手。
但就在那一刻，他大喊一声：“滚开！！”
然后他猛地冲上前，一剑劈向海夜叉的肩胛，血如黑墨喷溅。他的队友也紧随其后，几人齐心协力将那只海夜叉斩杀。
那小女孩睁大了泪眼，抹着眼泪跑上前，声音颤颤地说：“我记得你……你是那个救我回来的大哥哥……你又救了我一次！”
说着，她把手里的竹蜻蜓递给他。“给你。谢谢！”
[风卷梨花]一时间怔住了。他低头看着那张泪中带笑的小脸，接过竹蜻蜓，喉头发紧，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也静了。
一起沉默的还有他的队友，天亓城各处目睹或经历这样一幕的玩家们。
不知是谁低声说：“就为了省几个体力，我们就看着他们死……我们还是人吗？”
“是畜生！”有人回。
“可……他们只是NPC啊……”一个声音弱弱地说。
为几个可再生的NPC，花那么多灵币买体力，值得吗？
“我们救了他们，给他们名字，带他们回家，他们是有思想有情感的人！”一名女玩家红着眼大声说，“对我们来说是游戏，但对他们来说，是只能来人间一回的人生！”
“对！我们是‘道友’，是‘侠士’，是天亓城的守卫者！”
“历史书上写的那些先贤，一人守一城，力抗万敌！”有玩家接着说，“我辈修士，理应如此！”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即使只是游戏，即使愧对钱包，也要无愧于本心！
玩家们顿悟了，纷纷挺身而出，不再管身上的[意志消沉]，不再心疼体力条。
体力花光了？氪！
没买青麟阁？买上！
月卡续到明年，今天已经买了五次体力但还买！
玩家们氪红了眼，哦不，是打红了眼。
就在这时，城主府的大门轰然打开。
庄严肃穆的城主近卫们列队而出，步伐整齐，铠甲在光下闪出寒芒。
他们是天亓城最不近人情的一批人，玩家们闯个禁区，探个密道，动不动就被他们无情驱逐。但今天，他们手握长戟，与玩家站到了同一阵线上。
更令人震撼的是，这群NPC卫兵，竟然冲到了最前面，顶在城区要道的入口，与海夜叉正面对撞，为的是掩护那些还没撤退的平民，和玩家。
“卧槽……”一个玩家愣愣地看着身边挡在他前方的城卫，喉结动了动，“这也太燃了吧。”
“我原来以为他们只会板着脸赶人，现在……我哭死。”
“谁懂啊，啊啊啊啊这游戏！”
玩家们被这种“NPC反过来保护玩家”的场景整破防了。他们原本只把这些人当成程序写死的功能性存在，但现在这些人顶在了他们前面，不发一言，只用身体挡住了冲过来的海夜叉。
一名玩家一边挥舞着剑法抵挡冲锋的怪物，一边抬头看着城卫那张冷漠却坚定的脸，突然有种自己是NPC、对方才是真侠士的错觉。
这种场面，也感染了另一头乾元城的玩家们。
他们原本已经在讨论：要不就彻底放弃城区防守，把全部火力集中在Boss身上。海夜叉爬进来就爬进来吧，一边打Boss一边守家，实在太吃力了。
但看看人家天亓城，这样了还要打。他们也要顶上去，然后支援天亓城！
头可断，血可流，钱包可以空空，但城，绝对不能破！
冲啊啊啊啊！！
与此同时，天亓城地牢内，二队四人靠墙瘫坐，状态一言难尽。
他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已经整整一天一夜了，连他们的小弟们都狠心屏蔽了他们的消息，转身投入保卫城池的伟大事业中。
现在，他们已经任命地靠在地牢的墙上，放弃挣扎，等待刑满释放。
这时，黑暗的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模糊的金属撞击和玩家说话声。
“……你听到了吗？”[白鹭依山]睁开眼，嗓音嘶哑。
几人一下精神了，全都贴着栏杆，好奇地探头探脑。
他们本来早就放弃了“有人会来劫狱”的幻想。结果现在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世界频道说的是真的？天亓城……要破了？
结果下一秒，他们看见一群玩家乌泱泱冲了进来，像闹哄哄的春游队伍。
“没人把守欸！地牢没人了！”
“应该都出去守城了。快！快点把人救出来！”
这些玩家个个顶着几层[意志消沉]的Debuff，但表情完全没有意志消沉的样子，甚至可以说是……亢奋。
当头一人走上前，看了眼牢里的四人，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哎哟，怎么能忘了你们几个呢？”
这语气，简直像就像凶手灭门后发现桌底还漏了一个仇人之子。
[白鹭依山]四人，游戏外是大家族少爷，游戏里是排行榜大佬，平常都呼风唤雨眼高于顶惯了，此刻被这一群修为平平但神情异常“危险”的玩家团团围住，竟然谁也没敢说话。
“你们还有多少体力？”有人直接问。
长袖善舞的[白鹭依山]都有些发蒙，“一、一千多。”
“我五百……”“八百。”……
“太好了。”
“砍锁。”
“救出来干活。”
锁头应声而断。
二队四人大喜，忙不迭地从杂草堆里站起来，欢天喜地往外走。
他们还以为自己的求救早就被沉进频道底了，谁知道真有玩家记得他们。他们可是许诺过，只要救出去，带本开荒蹭奖励通通安排上！
他就说嘛，怎么会有玩家面对高薪诱惑还能无动于衷呢。
[白鹭依山]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想拍散沾染的牢里的污浊之气，一边慢条斯理往门外走去，还不忘散发魅力，对旁边的玩家风度翩翩地一笑，“大家放心，我不是说话不算数的人，以后有什么打不过去的本尽管……”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人猛地推了一把：“快走。”
[白鹭依山]一愣，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他刚刚被推了？推得还挺嫌弃的那种？
开什么玩笑，谁敢这么不给他面子？知道他是谁吗？
他刚想怒目而视，就看到[踏月无双]也被人不耐烦地推了一把，憋红了脸却愣是忍住没骂出来。
因为这群玩家太诡异太可怕了！一边赶着他们走快点一边还说，“快点走！没时间了。”“一会出去都不准留手，不把体力打光不能退，明白吗？”“救你们出来不是让你们吃白饭的。”
四人像被赶鸭子一样被赶着走，全然没有半点排行榜大佬的风范，甚至有点……小媳妇的味道。
只能默默记下屈辱，回头一定要弄清楚这群人到底怎么回事，再逐一报复。
出了地牢范围，四人被压制的修为终于解封了。[踏月无双]刚想来个清洁术法洗洗身上的晦气，就被毫不留情的打断。
玩家[苹果糖]是个壮汉，对着他虎目一瞪：“干甚么浪费灵力？”
话音刚落，前方拐角突然蹿出一只海夜叉，还没等反应过来，那群救他们的玩家同时出手，一人一个，把他们四个直接推出去当前排。
“快上啊！”
“你们打一局这么便宜，还不顶上？”
猝不及防差点和海夜叉亲密接触的四人：……
五天铁窗泪，变成烂柯人。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此时他们还不知道，今天开始，他们将会是天亓城冉冉升起的劳模新星！
天亓城的玩家们要不是已经快弹尽粮绝，战斗上头的他们还真不一定想得起牢里那四个倒霉蛋。
但饶是他们已经把能榨的每一滴资源都榨干了，城建值还是很难救起来。
城墙之上，Boss的攻势愈发狂暴，城主府的卫兵们一茬一茬倒下，尸体染红了碎裂的砖石。但下一秒，又有新的卫兵刷新，从城主府列队而出，义无反顾地冲向战场。
这画面重复得像循环动画，但每一次重复，都会刺得人心口发麻。
直到一个细心的玩家突然说：“等等，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些卫兵……长得不一样了？”
她叫[暮梨]，是个喜欢截图收集NPC外观的玩家。她怔怔望着那些列队奔赴前线的卫兵，眼神发直。
那些熟悉的脸孔，一个一个地消失了，换成陌生而年轻的新面孔，同样穿着银甲，手持长戟，一样无声地踏上那条只去不回的路。
[暮梨]沉默了好一会儿，低头看了眼身侧那个瑟瑟发抖的NPC小男孩。
她咬紧牙关，按住他的肩，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我们去城主府。那边有禁制，可以保护你。”
自从城主亲卫被调去前线，城主府部分区域向玩家开放，玩家们便将其设为NPC避难所。
世界频道消息频繁弹出，却异常井然有序。天亓城的指挥大佬们纷纷上麦，各自调度分工。有人调前线战力，有人清缴城内残余怪物，有人负责转移和保护NPC……
还有音修[长风起]和佛修[释真]等少数可以加速驱散[意志消沉]的玩家，主动担起后勤工作，带人回补、辅助归队。
一时间，调度的、指挥的、治疗的、引导NPC的、带人清怪的、□□频道氛围的……各司其职，热火朝天，一切都在努力撑住一个即将塌陷的城市。
累吗？当然累。
苦吗？确实苦。
但……玩家们也第一次有了别样的情绪。那种，说不上名字的东西。
像是自豪。
这一次，他们不是在打本，不是刷积分，不是争排名。他们是在守护。
破碎的城墙早已面目全非，碎石与血肉交织，像一层厚重的伤痕。玩家们疲惫地靠在残垣边，即使身上好几层[意志消沉]依然坚守不退。
可他们都笑了。
“这波策划怕是喝了假酒。”[夜归人]苦笑着说。
“我是真疯了。明知道打不赢，明知道快撑不住了，但就是想继续苟。”
“这游戏……真就封神了。离谱到封神。”
离谱。离谱到连续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离谱到看着一个个NPC在血泊中劫后余生时忍不住笑，又在看到卫兵冲上前挡刀时想哭，再看到玩家众志成城、自己也是其中一份子时，又哭又笑。
这已经不再是一个游戏。
这是他们共同拼出来的世界。
游戏好，NPC好，玩家好，策划……你适可而止点！
他们为这城拼搏、奋斗、燃尽所有。希望也好，绝望也罢，失败亦或是胜利的果实要由他们亲自咽下。
轰——！！
一声巨响炸裂，城墙剧烈震颤，时间仿佛被拉长成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荒渊之主的本体如山峦般压下，巨大阴影吞没了天亓城半边天幕。触手疯狂挥舞，卷起风暴与残垣，每一次落下都带着震耳欲聋的冲击。
系统警报疯狂弹出：
【警告！城门耐久度低于5%！请玩家尽快支援！】
【警告！城墙中段即将坍塌！请玩家尽快撤离！】
玩家们：……所以到底要我们支援还是撤离？
——但此刻，已经没人管了。
风声里，玩家们靠在残破的墙根，或坐或站，三三两两。眼中光芒稀薄，却顽强，像濒死火种，在寒风中倔强地燃烧。
再没人轮流下去清[意志消沉]，没人退后修整。
他们只是想看看，看看能不能一起撑到天亮。
于是，他们抬头。
第一缕阳光透过黑云缝隙，打在摇摇欲坠的城墙上。碎石与血污交错，尘土里有笑声，也有沉默。一个玩家嗓音低哑地说：“日出了。”
他们撑到了黎明。
但真正的黎明，却仿佛正被黑云遮蔽，缓缓远去……
等等。
世界忽然静了。
第一秒，什么都没变。荒渊之主依旧遮天蔽日，触手挥舞。但风停了。那凛冽得几乎能割破皮肤的罡风，突然像被无形之手按下静音键，连呼啸都消失不见。
像是整个世界，屏住了呼吸。
第二秒，有玩家愣愣抬头：“……下雨了？”
他伸手一摸，指尖沾着一片雪花。
转瞬间，大雪纷飞。
鹅毛大雪从灰白色的天空中飘洒下来，落在破败的城墙上，落在断裂的石柱、倒塌的碎石，落在一张张布满疲倦的脸上。
它轻柔，却有重量。
像为这座遍体鳞伤的城池，悄无声息地盖上一层洁白的伤布。
玩家们愣住了，互相对望，眼里都是茫然：这游戏，不是没有天气系统吗？
下一秒，风又回来了。
它裹挟着雪，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肃穆之感。玩家们交叉双臂在脸前格挡，但冰冷的雪和风却像润无声的春雨一样掠过他们，朝荒渊之主席卷而去。
风雪之中，玩家们睁开眼，发现在城楼最高处，一个灰白色的身影站在风口，被大风大雪和荒渊之主衬托得十分渺小。
大雪狂舞，他却如石碑般立在原地，长发与衣袍在狂风中飞扬
风雪中能见度太低，玩家们看不清是谁。
但他们不约而同屏住呼吸，心里同时冒出了同一个名字：
——是城主！
城主来救他们了！
是啊，这个时候，只有城主才能挽大厦之将倾！
但是城主啊，你……你怎么变成大人模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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