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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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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仓库区的夜晚像一块湿透的黑色绒布,沉重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毛利兰在鎏汐和安室透的反复劝说下,终于同意先回家等待。她离开时的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鎏汐看着她消失在夜色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知道工藤新一还活着,知道他此刻已经变成了江户川柯南,正在阿笠博士家艰难地适应新的身体。但这一切,她一个字也不能说。
“我们也该回去了。”安室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贯的沉稳,“明天我会继续调查,但现在……”
他的话没有说完。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声响。
安室透几乎是本能地将鎏汐拉到身后,身体紧绷成一张蓄势待发的弓。月光从破败的仓库顶棚缝隙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双紫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锐利得像猎鹰。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停在了隔壁仓库。
两人屏住呼吸。鎏汐能听到自己心跳如擂鼓,能感觉到安室透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不重,但足够牢固,像一道无声的锚。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隔壁仓库传来翻找东西的声响,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用的是某种鎏汐听不懂的语言。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朝着远处去了。
直到那些声音完全消失在夜色里,安室透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没有立刻松开鎏汐,而是保持着保护的姿势,又等了整整一分钟。
“是组织的人。”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鎏汐从未听过的凝重,“他们还没完全撤离这片区域。”
“组织?”鎏汐试探地问,尽管她早就知道答案。
安室透转头看她,月光下他的表情复杂难辨。有那么一瞬间,鎏汐以为他会说些什么——会透露一点关于他身份的真相,会解释他那些神秘的任务。但他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一个很危险的组织。”他说,避重就轻,“新一的失踪很可能和他们有关。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脚步轻得像猫。安室透始终走在鎏汐前面半步,一只手虚揽在她身后,另一只手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鎏汐看着他的背影,看着这个她爱了这么久、等了这么久、也怨了这么久的男人,心中翻涌着三年来积压的所有情绪。
三年。不是一年,是整整三年。
走出仓库区,重新回到有路灯的街道时,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街灯的光晕黄而温暖,照亮了路面上细小的尘埃。远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招牌亮着,像黑夜中的一座小小灯塔。
“我送你回家。”安室透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鎏汐摇摇头:“今晚……我不想一个人。”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在寂静的夜晚里清晰得像一声惊雷。安室透的脚步停住了,他转身看向她,月光下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鎏汐……”
“我不想再一个人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出租屋。”鎏汐打断他,声音开始发颤,“不想再面对那些你曾经存在过的痕迹,不想再在每个深夜醒来时,身边只有冷冰冰的枕头。”
安室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走近一步,伸手想触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三年。”鎏汐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安室透,你知道三年有多长吗?一千多个日夜,两万多个小时。你知道我在这三年里,是怎么过来的吗?”
她的声音没有提高,却比任何呐喊都更有力。安室透的手垂了下去,他的肩膀微微垮下,那是鎏汐从未见过的、近乎脆弱的姿态。
“我知道。”他说,声音沙哑,“因为我也数过。每一天,每一小时,每一分钟。”
“那你为什么——”鎏汐的声音哽咽了,“为什么连一封信都没有?为什么连一个电话都不打?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不是怕你不回来,是怕你回不来了!怕你在某个我不知道的地方……怕你……”
她说不下去了。三年的等待,三年的担忧,三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像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安室透终于伸出手,将她拉进怀里。这一次,鎏汐没有抗拒。她靠在他的胸前,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闻着他身上熟悉又陌生的气息,眼泪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衬衫。
“对不起。”安室透在她耳边低语,声音破碎得像被碾碎的玻璃,“对不起,鎏汐。这一千多个日夜,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没有一天不在担心你,没有一天……不在恨自己。”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得几乎让鎏汐喘不过气来。但鎏汐没有挣扎,她只是闭上眼睛,让泪水肆意流淌。
“三年。”她重复道,“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吗?每天去波洛上班,期待着某一天你会突然出现;每个月收到匿名汇款,知道你还活着,却不知道你在哪里,在做什么,是否安全;每次看到别人成双成对,就会想起我们曾经的样子……”
“别说了。”安室透的声音里带着恳求,“鎏汐,别说了。”
“我偏要说。”鎏汐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我要让你知道,你这三年给了我什么。不是甜蜜的回忆,不是温暖的陪伴,是无尽的等待和不确定的恐惧。安室透,你欠我的不是一句对不起,是整整三年的时光。”
月光下,安室透的脸色苍白得吓人。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破碎,那是鎏汐从未见过的痛楚和愧疚。
“我知道。”他说,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我知道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但鎏汐,如果时光能倒流,如果让我重新选择——”
“你还会离开。”鎏汐替他说完了这句话,“对吗?”
安室透沉默了。这个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伤人,却也更加真实。
良久,他才开口:“有些事,我无法选择。就像有些真相,我无法告诉你。但鎏汐,请你相信——如果我有任何选择,我绝不会离开你。绝不会。”
他的目光太真挚,太沉重,鎏汐几乎要被那目光压垮。她看着他,看着这个让她等了三年、怨了三年、却依然深爱着的男人,心中的那道冰墙在一点点崩塌。
“我相信。”她轻声说,然后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开始得很轻,带着试探,带着迟疑。但很快就变得热烈起来。安室透的回应几乎是瞬间的,他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嘴唇辗转吮吸,像是要将这三年的分离都补回来。
鎏汐能尝到他唇间淡淡的咖啡苦味,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和心跳。她的手指插进他浅金色的发间,感受着发丝柔软的触感。安室透的吻从她的唇移向脸颊,移向耳垂,移向颈侧,每一个吻都带着滚烫的温度,每一个吻都像在诉说着千言万语。
“鎏汐……”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我的鎏汐……”
这个称呼让鎏汐的心猛地一颤。她抬起头,看着他在月光下英俊的脸庞,看着那双深情的眼睛,突然觉得这三年的等待,这三年的委屈,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带我回家。”她轻声说,脸颊因为刚才的吻而泛着红晕,“你的家。”
安室透的眼中闪过惊喜,随即化为更深沉的爱意。他点点头,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回安室透公寓的路很短,却又很长。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着彼此的手,像两个终于找到归途的旅人。偶尔有夜归的行人经过,投来好奇的目光,但他们都毫不在意。
安室透的公寓在一条安静的街道上,三楼,有宽敞的阳台和明亮的窗户。鎏汐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这一次感觉完全不同。以前她是客人,是周末偶尔来同居的女友,而今天——
“欢迎回家。”安室透打开门,侧身让她先进去。
鎏汐踏进玄关,熟悉的布置映入眼帘——整洁的鞋柜,墙上挂着的简约装饰画,空气中淡淡的柠檬清洁剂味道。一切都和她记忆中的一样,却又有些不同。书架上多了几本新书,茶几上放着一个她以前没见过的水杯,阳台上多了一盆茂盛的绿植。
“你养了植物?”她有些惊讶。
“嗯。”安室透关上门,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第一年买的。想你的时候,就给它浇水。想着等它长高的时候,你应该就长大了。”
三年。这株植物已经长得这么高了。
鎏汐的眼眶又热了。她转过身,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这一次的吻少了试探,多了渴望。安室透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手从她的腰际滑到后背,轻轻拉开她连衣裙的拉链。布料滑落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可以吗?”他抵着她的额头问,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鎏汐没有回答,只是用行动回应——她伸手解开他衬衫的纽扣,一颗,两颗,三颗……露出他结实的胸膛和腹肌。安室透的呼吸一滞,随即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卧室。
卧室的窗帘没有拉严,月光从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的光带。安室透将鎏汐轻轻放在床上,俯身吻她。他的吻从额头开始,一路向下,虔诚得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这三年,”他在她耳边低语,嘴唇擦过她的耳廓,“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笑起来的样子,想你生气的样子,想你躺在我怀里的样子。想你十七岁生日时,我偷偷放在你桌上的蛋糕;想你高中入学那天,穿着新校服骄傲的模样;想你每一次在案件里冷静分析时,那种超越年龄的智慧……”
他记得。他都记得。
鎏汐的手指穿过他的发间,声音因为情动而微微颤抖:“我也想你……每一天都想。想你做的三明治,想你煮的咖啡,想你保护我时宽阔的后背,想你抱着我时温暖的手臂……”
衣物一件件滑落在地板上,月光下交叠在一起。安室透温柔而克制,每一个触碰都小心翼翼,像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但鎏汐能感觉到他的压抑,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紧绷,能感觉到他心跳如雷。
“透……”她唤他的名字,声音像叹息。
这个称呼像打开了某个开关。安室透的克制终于崩塌,他的吻变得热烈而急促,点燃一簇又一簇火焰。鎏汐回应着他,指甲在背上留下浅浅的抓痕,双腿缠上腰。
月光在房间里缓慢移动,从地板移到床脚,再移到墙壁上。汗水浸湿了床单,呼吸声和压抑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我爱你。”安室透在她耳边说,声音破碎而真挚,“鎏汐,我爱你。这三年,这句话我每天都在心里说千遍万遍,却从没能亲口告诉你。”
鎏汐的眼泪又流了出来,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她抬起上半身,吻住他的唇,将所有的爱意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鎏汐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出窍了。她紧紧抱着安室透,指甲深深陷入他的皮肤,像要将他刻进自己的身体里。安室透将所有的热情都释放出来。
然后一切都安静下来。
月光已经移到了床头,安室透没有立刻离开,他维持着拥抱的姿势,轻轻吻着鎏汐汗湿的额头。
“累了?”他低声问。
鎏汐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轻声笑了。安室透也跟着笑起来,那笑声低沉而愉悦,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他翻身躺到她身边,将她搂进怀里。鎏汐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透。”她轻声唤他。
“嗯?”
“工藤新一的事……你真的会继续调查吗?”
安室透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会。但我需要你的配合。有些事我不能说,但你可以相信我——我会尽我所能找到他,也会尽我所能保护你。”
鎏汐抬起头,看着他在月光下柔和的脸庞。她知道他话里的深意,知道那些“不能说的事”是什么,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和危险任务。
但她不再追问了。
“我相信你。”她说,然后重新将脸埋进他怀里,“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安室透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手臂收紧,将她更紧地拥在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