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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安室透和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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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和鎏汐从消防柜后站起身,自然地走向长廊中间,假装也是撤离的人员。他们混在人群里,慢慢靠近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
距离十米。
朗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脚步顿了一下,眼睛扫视四周。
距离五米。
安室透的手伸向腰间。
就在这时,朗姆突然转身,推开旁边的一扇应急门,冲了进去。
“他发现了!”安室透拔腿就追。
鎏汐紧随其后。
应急门后面是狭窄的维修楼梯,直通地下。朗姆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速度很快。
安室透追下楼梯,鎏汐跟在后面。楼梯很陡,光线昏暗,只有应急灯微弱的光。
下了两层,楼梯尽头是另一扇门。门虚掩着,朗姆刚从这里出去。
安室透推开门——
眼前是医院的锅炉房。巨大的蒸汽管道纵横交错,空气中弥漫着热浪和机油味。灯光昏暗,视野被管道和设备遮挡。
朗姆不见了。
安室透示意鎏汐分头搜索。两人一左一右,在锅炉房的设备间穿行。蒸汽从管道的缝隙里喷出,发出嘶嘶的声音,掩盖了脚步声。
鎏汐绕过一台水泵,看见前方管道后面有人影一闪。
她追过去。
管道后面是死路——三面都是墙,唯一的出口被她堵住了。朗姆站在阴影里,背靠着墙,手里的医疗箱已经打开,里面不是医疗设备,而是一把手枪。
“别动。”朗姆说,声音平静,完全不像刚才仓皇逃跑的人。
鎏汐停下脚步,但没有放下枪。两人对峙着,距离不到五米。
“我就知道。”朗姆笑了,那笑声在锅炉房的噪音里显得格外诡异,“波本不会一个人来。他总会带着你,对吧?”
“放下武器。”鎏汐说。
“放下武器?”朗姆摇头,“小姑娘,你还不明白状况。这里是我的地盘。从你们踏入医院的那一刻起,每一步都在我的计划里。”
他抬起左手,手腕上戴着一个类似手表的东西。他按了一下按钮。
锅炉房深处传来机械启动的声音。不是警报,而是某种设备被激活了。
“温度感应炸弹。”朗姆说,“设置在主要的蒸汽管道上。如果温度超过临界值,或者我失去生命体征,炸弹就会引爆。到时候,整个锅炉房,连带上面的三层楼,都会变成火海。”
鎏汐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你可以开枪。”朗姆说,“但杀了我,你们也活不了。而且……”他顿了顿,“楼上有多少病人?一百?两百?你想让他们陪葬吗?”
脚步声从后面传来。
安室透出现了。他看见对峙的局面,立刻明白了状况。他的枪口也指着朗姆,但手指没有扣下扳机。
“朗姆。”安室透说,“结束了。外面全是警察和FBI,你逃不掉。”
“逃?”朗姆又笑了,“我为什么要逃?该逃的是你们。炸弹的遥控器在我手里,只要我松手,或者我的心脏停止跳动——”他举起左手,手里握着一个小小的黑色装置,“整个医院就会变成地狱。”
蒸汽在管道上凝结成水珠,滴落在地上,发出嘀嗒的声音。锅炉房里的温度在升高,热浪让人呼吸困难。
三方对峙,谁也没有动。
“你想要什么?”安室透问。
“很简单。”朗姆说,“让我离开。给我一辆车,保证我安全离开米花町。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会解除炸弹。”
“不可能。”
“那就同归于尽。”朗姆的语气冷下来,“我数到三。一……”
安室透看着鎏汐。鎏汐也看着他。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二……”
鎏汐突然动了。
不是开枪,而是把手里的枪扔向朗姆的脚边。枪落在地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朗姆愣了一下。
这一瞬间的愣神,足够了。
安室透开枪了。
不是对着朗姆,而是对着他头顶的蒸汽管道。子弹击穿了管道的阀门,高压蒸汽喷射而出,白色的雾气瞬间充满整个空间。
视野被遮蔽,什么都看不见。
朗姆下意识地抬手遮挡,手里的遥控器脱手飞出。
鎏汐冲进蒸汽里,凭着记忆朝朗姆的位置扑去。她撞到了人,两人一起摔倒在地。她压住对方的手腕,另一只手去夺枪。
但朗姆的力气很大,他翻身把鎏汐压在下面,手指掐住她的脖子。鎏汐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掰开。
蒸汽中传来枪声。
朗姆的身体一震,掐着鎏汐的手松开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子弹从背后射入,鲜血迅速染红了白大褂。
安室透从蒸汽里走出来,枪口还在冒烟。
朗姆倒在地上,眼睛瞪着天花板,嘴里涌出血沫。他的手在地上摸索着,想找回遥控器。
鎏汐爬起来,一脚把遥控器踢开。遥控器滑进管道下面的缝隙,不见了。
朗姆的手垂了下去。眼睛还睁着,但已经失去了焦点。
安室透蹲下身,检查朗姆的脉搏——没有跳动。他伸手合上朗姆的眼睛,然后从他口袋里搜出手机、钥匙和几张纸。
外面传来警笛声和脚步声。赤井和FBI的人赶到了。
安室透站起来,看向鎏汐。她的脖子上有红色的指痕,但呼吸正常。她弯腰捡起自己的枪,重新插回枪套。
“炸弹……”她说。
“柯南已经在处理了。”安室透说,“他黑进了医院的温控系统,正在降低管道温度。只要温度不超过临界值,炸弹就不会引爆。”
鎏汐点点头。她看着地上的朗姆,又看看安室透。
“结束了?”
“结束了。”安室透说。
至少这一部分结束了。
赤井带着人冲进锅炉房,迅速控制了现场。FBI的拆弹专家开始搜索炸弹的位置。医护人员被疏散到安全距离。
安室透和鎏汐退到锅炉房外面。走廊里挤满了警察和FBI探员,但没有人拦他们——赤井已经交代过了。
他们沿着楼梯往上走,回到一楼。医院的火灾警报已经解除,但撤离的病人和家属还没有全部返回,大厅里乱糟糟的。
两人从侧门离开医院,走进清晨的阳光里。
街上已经亮了,天空是淡淡的蓝色,飘着几缕云。晨风带着凉意,吹散了身上的蒸汽味和血腥味。
安室透在路边停下,靠在墙上。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鎏汐站在他旁边,看着街上逐渐多起来的行人和车辆。早班的上班族拎着公文包匆匆走过,送报的少年骑着自行车飞驰,便利店门口飘出关东煮的香味。
普通人的早晨。
她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静静地站在街边,看一个平常的早晨了。
“饿吗?”安室透突然问。
鎏汐转头看他。他脸上还有血迹和灰尘,额角的伤口又渗出了一点血。但他的眼睛很亮,在晨光里像琥珀。
“有点。”她说。
安室透直起身,朝街对面的便利店走去。几分钟后,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个饭团和两瓶热咖啡。
“只有这个。”他把一个饭团和一瓶咖啡递给鎏汐。
鎏汐接过。饭团是塑料包装的,但还温热。咖啡也是罐装的,但热度透过铝罐传到手心,很舒服。
两人就站在路边,靠着墙,开始吃早餐。饭团的味道很普通,米饭有点硬,梅干有点咸。咖啡是便宜的品牌,苦味重,香气淡。
但这是他们今天第一顿正经的食物。
鎏汐吃得很慢,小口小口地咀嚼。安室透也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看着街对面的医院。警车和救护车还停在那里,红蓝的警灯在晨光里显得不那么刺眼了。
“接下来呢?”鎏汐问。
“接下来要清理残余势力。”安室透说,“朗姆死了,但黑衣组织还没有彻底覆灭。琴酒、伏特加、贝尔摩德……他们都还在逃。”
“还要多久?”
“不知道。”安室透喝了一口咖啡,“可能几个月,可能几年。但只要他们还活着,我就必须继续。”
鎏汐沉默了几秒。
“我陪你。”她说。
安室透转头看她。她的表情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
“鎏汐。”他说,“你可以不……”
“我说了,我陪你。”鎏汐打断他,“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朗姆也盯上我了。而且……”她顿了顿,“我想帮你。我想看到这件事彻底结束的那一天。”
安室透看了她很久,然后很轻地笑了笑。
“好。”他说。
他把空咖啡罐扔进垃圾桶,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鎏汐。鎏汐接过,擦了擦嘴和手。
“现在去哪?”她问。
“先回安全屋。”安室透说,“要换衣服,处理伤口,还要和黑田警视汇报情况。然后……”他想了想,“然后我们去波洛咖啡厅。”
“咖啡厅?”
“嗯。”安室透说,“我答应过你,等这件事告一段落,就给你做蛋炒饭。波洛的厨房比安全屋的好用。”
鎏汐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很轻微地弯了一下。
“好。”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