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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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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汐熟练地擦拭着靠窗的第三张桌子——那是安室透最喜欢的位置,如今也成为他们每天清晨见面的固定角落。
距离仓库那一夜的温存和解,已经过去两个月。季节从初夏转入盛夏,东京的街头弥漫着湿热的气息,但鎏汐的心情却像被清风拂过的湖面,漾开层层温柔涟漪。
“早安。”
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鎏汐转身,安室透已经端着两个马克杯站在她身后。他今天穿着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比起两年前,他的五官更加深邃硬朗,可当她望进那双紫灰色的眼眸时,那里面藏着的温柔却比记忆中的任何时刻都要浓烈。
“今天这么早?”鎏汐接过他递来的杯子,浓郁的咖啡香混合着奶泡的甜腻——是她最喜欢的卡布奇诺,安室透记得她所有的喜好。
“想和你多待一会儿。”安室透自然地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今天下午有任务,可能赶不上送你放学。”
他的坦诚让鎏汐心头一暖。从前那些“不辞而别”的阴影,正在他一次次主动报备行踪的举动中逐渐消散。她搅拌着咖啡,轻声说:“没关系,园子说放学后要拉我去新开的甜品店试吃。”
安室透的眉头却微微蹙起:“铃木家的那位大小姐……她最近是不是又给你介绍了什么奇怪的男生?”
语气里的醋意让鎏汐忍不住笑出声。她故意歪了歪头:“昨天确实有个篮球部的学长在教室门口等我,说是园子告诉他我——”
话没说完,安室透的手已经越过桌面,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指尖温热,力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你答应了?”他问,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
鎏汐终于憋不住笑,反手握住他的手:“我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是个会做超好吃三明治的咖啡厅服务员。”
安室透的表情这才松弛下来,甚至还带了点孩子气的得意。他松开手,从随身携带的纸袋里取出一个便当盒:“中午的午餐。今天做了照烧鸡肉三明治,多加了你喜欢的芝士。”
便当盒被推到她面前,鎏汐打开盖子,精致的摆盘让她眼睛一亮——不只是三明治,旁边还点缀着洗干净的草莓和切好的蜜瓜,甚至用海苔片摆出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你几点起床做的?”鎏汐抬头看他,心里涌起酸涩又甜蜜的暖流。
安室透只是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反正睡不着。”
这句话背后藏着太多未尽之言。鎏汐知道,他所谓的“睡不着”,大概又是通宵处理任务后的短暂间隙。这两个月来,他总能在忙碌的间隙挤出时间陪她——哪怕只是清晨的半小时,午休的十五分钟,或是深夜送她回家时并肩走的那段路。
***
帝丹高中的午休铃声响起时,鎏汐刚结束上午的数学测验。她抱着便当盒走向天台——这是她和安室透约定的地方,只要他在附近执行任务,中午一定会赶来陪她吃饭。
推开天台的门,那个熟悉的身影已经靠栏杆站着。他今天换了件深蓝色的T恤,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可鎏汐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等很久了?”鎏汐快步走过去。
安室透转过身,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书包:“刚到。”
两人在天台的长椅上坐下,鎏汐打开便当盒,将三明治分出一半递给他:“一起吃。”
安室透没有推辞,接过三明治咬了一口,目光却落在鎏汐的侧脸上。阳光洒在她浓密的长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她吃东西时微微鼓起的脸颊,让他的心头软成一滩春水。
“看什么?”鎏汐察觉到他的视线,脸颊微红。
“看你。”安室透坦率得让鎏汐心跳漏了一拍,“鎏汐,你比两年前……更漂亮了。”
不是客套的恭维,而是发自内心的感慨。十七岁的鎏汐,褪去了国中时期的些许青涩,五官更加明艳动人,那种混合着少女清纯与初熟女性妩媚的气质,让她无论走到哪里都像会发光。
鎏汐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头专心吃三明治。安室透却忽然伸手,用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嘴角:“沾到酱了。”
指尖的温度停留在唇边,鎏汐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眼睛。天台的风轻轻吹过,带起她几缕长发,安室透很自然地将那缕头发别到她耳后,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稀世珍宝。
“透……”鎏汐轻声唤他。
“嗯?”
“你这次……会待多久?”
问题问出口的瞬间,鎏汐就后悔了。她看见安室透眼中的温柔凝滞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愧疚。
“对不起。”他说,“我——”
“我不是在逼你。”鎏汐急忙打断他,握住他的手,“我只是……想有个心理准备。无论你什么时候走,我都会等你,但至少……别像上次那样,让我一觉醒来,身边就空了。”
安室透反手将她的手紧紧握住,力度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他低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我答应你。”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如果必须离开,我会亲口告诉你。不会让你再经历那种……醒来后发现全世界都空了的滋味。”
鎏汐的眼眶有些发热。她靠进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混合着咖啡和淡淡皂角香的气息,那是安室透独有的味道,是她在这两年无数个深夜里最想念的味道。
“对了。”安室透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下周日的音乐会,宫野明美——就是上次在案件里认识的那位钢琴家,她给了我两张前排的票。有兴趣吗?”
鎏汐接过票,眼睛亮了起来:“是那位被誉为‘钢琴魔女’的宫野明美?她的票超级难抢的!”
“所以你要去吗?”安室透看着她兴奋的表情,嘴角不自觉上扬。
“当然!”鎏汐用力点头,随即又犹豫起来,“可是那天你不是有……”
“我调班了。”安室透说得轻描淡写,但鎏汐知道,对于他这种同时打着好几份工、还要兼顾“特殊任务”的人来说,调班绝不是件容易的事。
她没再追问,只是将头靠在他肩上:“谢谢你,透。”
“该说谢谢的是我。”安室透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谢谢你……还愿意等我。”
***
下午的课程结束得比预期晚。当鎏汐抱着厚重的参考书走出校门时,夕阳已经将天空染成橘粉色。她正要往公交站走,却看见街对面那辆熟悉的白色马自达RX-7。
安室透靠在车门上,正低头看着手机。夕阳的光线勾勒出他挺拔的侧影,路过的女生频频回头,他却浑然不觉,直到鎏汐走近,他才抬起头,眼中瞬间漾开笑意。
“不是说今天赶不上吗?”鎏汐小跑过去。
安室透很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任务提前结束了。上车吧,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驶离闹市区,穿过几条鎏汐不熟悉的街道,最终停在一座小山坡上。安室透熄火下车,拉开副驾驶的门:“来。”
鎏汐跟着他走上山坡顶端,眼前豁然开朗——整片东京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如同散落人间的星辰,而远处东京塔的红白灯光,在渐暗的天色中显得格外温柔。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鎏汐惊叹地看着眼前的景色。
“执行任务时偶然发现的。”安室透从车后座拿出一个野餐毯铺在地上,又变魔术般取出两个保温杯,“热可可,你喜欢的。”
两人并肩坐下,鎏汐捧着温热的可可,看着安室透的侧脸在夜色中显得柔和许多。他今天似乎特别放松,连常年紧绷的肩膀线条都松弛下来。
“这里很美。”鎏汐轻声说。
“嗯。”安室透转头看她,“但不如你美。”
直白的情话让鎏汐脸颊发烫,她掩饰般喝了口可可,却听见安室透低声笑起来。那笑声低沉悦耳,像大提琴的弦音,震得她心头发痒。
“鎏汐。”他忽然唤她。
“嗯?”
“高中毕业后,你有什么打算?”
鎏汐认真想了想:“考上东大医学系,这是我答应过妈妈的——原主的妈妈。然后……好好经营父母留下的遗产,让他们在天上也能安心。”
“还有呢?”
“还有……”鎏汐看向他,眼睛在夜色中亮如星辰,“等你。等你完成所有必须完成的事,等你……能以真实的身份,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边。”
安室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伸手,将鎏汐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鎏汐能感受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和她自己的心跳渐渐合拍。
“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某种鎏汐从未听过的决心,“等一切都结束……鎏汐,我会给你一个家。一个真正的、安稳的家。”
鎏汐的眼眶瞬间湿润。她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晚风拂过山坡,吹起两人的头发,交织在一起,就像他们注定纠缠的命运。
不知过了多久,安室透轻声说:“该回去了。明天你还有早课。”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但车内弥漫着一种静谧的温馨。安室透的右手一直握着鎏汐的左手,等红灯时,他会用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那样细小的动作,却让鎏汐觉得整颗心都被填满了。
车子停在鎏汐租住的公寓楼下。安室透熄火,却没有立刻解锁车门。
“我送你上去。”他说。
“不用了,你明天还要早起。”鎏汐摇头,“我自己上去就好。”
安室透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解开安全带,倾身过来。鎏汐以为他要吻她,下意识闭上眼睛,却感觉到额头上传来温热的触感——一个轻柔的、珍重的吻。
“晚安,鎏汐。”他的声音近在咫尺。
“晚安,透。”
鎏汐推开车门,走了几步又回头。安室透还坐在车里,车窗降下,他正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今晚的月光。
她忽然跑回去,趴在车窗上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明天见!”说完这句,她像受惊的小鹿般转身跑进公寓楼。
安室透愣了几秒,抬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容在夜色中绽开,褪去了所有伪装和防备,是属于降谷零的、真实的温柔。
白色马自达在楼下停了很久才缓缓驶离。而公寓三楼的窗边,鎏汐躲在窗帘后,目送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床头柜上,安室透送的音乐会票静静躺着。鎏汐拿起票,指尖拂过上面印刷的字迹,心里涌起满满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