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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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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丹高中三年级教学楼的灯火,总在夜幕降临后依然通明。鎏汐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的模拟试题密密麻麻,公式和符号在眼前交织成令人眩晕的网。
距离高考只剩下最后一个月了。
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却迟迟无法写下答案。鎏汐盯着那道复杂的生物遗传题,大脑像被冻住的齿轮,怎么也转不动。她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视线无意间投向窗外——楼下,那辆熟悉的白色马自达RX-7正安静地停在路灯旁。
安室透靠在车门上,手里提着什么东西,正抬头望向她教室的方向。隔着三层楼的距离,鎏汐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目光中的温度。她看了眼手表,已经晚上八点半,离他们约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
“又来接你了?”同桌的女生凑过来,语气里满是羡慕,“安室前辈真是模范男友,这都快一个月了,天天雷打不动。”
鎏汐勉强笑了笑,低头继续看题,思绪却怎么也集中不了。最近这段时间,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状态在下滑——失眠、食欲不振,做模拟题时屡屡犯低级错误。东大医学系的录取分数线高得吓人,每一次模考排名都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鎏汐?”温柔的声音在教室门口响起。
鎏汐抬头,安室透不知何时已经上来了。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脖子上围着条格子围巾,手里提着印有波洛咖啡厅logo的纸袋。教室里还有几个埋头苦读的学生,见到他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不是说九点吗?”鎏汐收拾书包,声音有些疲惫。
“今天店里关得早。”安室透走到她桌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参考书,“而且,我猜某人应该还没吃晚饭。”
纸袋打开,温热的三明治香气飘散出来,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巧克力。安室透把东西推到鎏汐面前:“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儿再继续。”
鎏汐看着那份精心准备的三明治——面包烤得恰到好处,生菜和番茄片新鲜脆嫩,照烧鸡肉的量多到几乎要溢出来——这是安室透特制的“考生营养餐”,已经连续为她做了一个月。
“我不饿。”她轻声说,却还是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温热的食物滑入胃里,竟真的缓解了些许焦虑。
安室透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吃。直到鎏汐吃完最后一口,他才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份打印的试卷。
“昨天你做错的几道题,我重新整理了解题思路。”他将试卷摊开,上面用红笔工整地写满了注释,“尤其是这道遗传题,你被题干里多余的基因型信息干扰了,其实只需要抓住孟德尔定律的基础算法……”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讲解时偶尔会用笔在纸上画出示意图。鎏汐起初还有些走神,渐渐就被他条理分明的分析吸引,那些原本纠缠不清的知识点,在他笔下一点点变得清晰。
“懂了吗?”讲解告一段落,安室透侧头看她。
鎏汐点点头,却又轻轻叹了口气:“透,我有时候觉得……我可能考不上。”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轻得几乎要被窗外的风声淹没。但安室透听见了。他放下笔,转过身,双手轻轻握住她的肩膀。
“看着我,鎏汐。”他的声音很严肃,紫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坚定的光芒,“你不是‘可能考不上’,你是帝丹高中年级前十的学生,是波洛咖啡厅那个什么都能学会的鎏汐,是——”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柔软下来:“是我认识的最聪明、最坚韧的女生。”
鎏汐的眼眶有些发热。她别过脸去,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脆弱的样子:“可是最近模拟考,我掉到十五名了。”
“一次考试而已。”安室透用指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一点湿润,“而且,鎏汐,你要记住——你不是为了考试而学习,你是为了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窗外,夜色渐浓。安室透收拾好两人的东西,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带你去个地方。”
***
车子没有开往鎏汐的公寓,也没有去波洛咖啡厅,而是驶向了东京湾的方向。鎏汐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灯,疲惫感像潮水般涌上来,她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车子停了下来。睁开眼,安室透正温柔地看着她。
“到了。”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观景平台,位于东京湾附近的一座小山坡上。夜风带着海水的咸湿气息扑面而来,鎏汐下意识裹紧了外套。安室透从后座拿出另一条厚围巾,仔细地围在她脖子上。
“冷吗?”
鎏汐摇摇头,目光却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整个东京湾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彩虹大桥的灯光倒映在海面上,远处东京塔的光芒在夜空中静静闪烁。这里远离市区的喧嚣,只有风声和海浪声,宁静得让人心绪也跟着平复下来。
“我压力大的时候,偶尔会来这里。”安室透靠在栏杆上,侧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柔和,“看着这片海,就会觉得……再难的事情,好像也能扛过去。”
鎏汐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望着远处的海面。沉默在夜色中流淌,却不显得尴尬。
“透。”她忽然开口,“你当年……考警察学校的时候,紧张吗?”
安室透愣了一下,随即低低笑了起来:“紧张。紧张到考试前一周,每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
“那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硬扛。”他说得很简单,“因为知道那是我想走的路,所以再难也得走下去。”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鎏汐:“你想考东大医学系,是因为那是你父母的期望,还是因为你自己真的想?”
这个问题让鎏汐怔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答案并不像想象中那么清晰。
“我……”她犹豫着,“我想救更多的人。就像我妈妈那样——原主的妈妈是医生,她救过很多人。虽然我不记得她,但整理她留下的日记时,我能感受到她对这个职业的热爱。”
安室透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而且,”鎏汐的声音更轻了,“我想成为一个……能站在你身边的人。不是需要你时刻保护的小女生,而是有能力保护自己,甚至在某些时候,也能保护你的人。”
这句话她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心底酝酿了很久。安室透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伸出手,将鎏汐轻轻拥入怀中。
“傻瓜。”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情绪,“你从来都不是需要保护的小女生。从国中时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是那种哪怕被生活逼到绝境,也能自己站起来的女孩。”
鎏汐把脸埋在他胸前,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混合着咖啡和淡淡皂角香的气息。这气息像有魔力,总能让她安心。
“压力大的时候,要记得说出来。”安室透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睡不着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不管多晚。不想做题的时候,我们就来这里看海。但是鎏汐,不要怀疑自己——你比你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海风更大了些,吹起两人的头发。安室透松开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小盒子。
“这是……”鎏汐有些惊讶。
“不是戒指。”安室透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精致的银质项链,吊坠是小小的樱花形状,“下个月就是你生日了,但我想现在送给你。”
他取出项链,绕到鎏汐身后为她戴上。冰凉的银链贴上皮肤,很快就被体温焐热。安室透的手指轻轻拂过她后颈的肌肤,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樱花的寓意是——无论经历多少寒冬,春天总会到来,花儿总会绽放。”他的声音近在咫尺,“就像你,鎏汐。现在可能是最难熬的冬天,但坚持下去,你一定会迎来属于自己的花期。”
鎏汐低头看着胸前的樱花吊坠,银质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忽然转过身,紧紧抱住安室透。
“谢谢你。”她说,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还愿意回来,谢谢你还愿意……陪我走过这段路。”
安室透没有说话,只是更用力地回抱住她。在这个寒冷的冬夜,在东京湾的夜色中,两个曾经分离又重逢的灵魂,紧紧依偎在一起,像是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生命里。
***
回程的路上,鎏汐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夜景。胸前的樱花吊坠随着车子的颠簸轻轻晃动,偶尔触到皮肤,带来微凉的触感。
“明天开始,”她忽然说,“我要调整复习计划。”
“嗯?”安室透侧头看她。
“每天保证七小时睡眠,三餐按时吃,下午抽半小时散步。”鎏汐说得很认真,“还有,每周六晚上,我要休息,什么都不做,就看电影,或者来这儿看海。”
安室透的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好。”
“另外,”鎏汐转过头,眼睛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亮晶晶的,“如果我模考又掉名次了,你不许安慰我,要直接告诉我哪里做错了,怎么改进。”
“遵命。”安室透笑着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才是我的鎏汐。”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时,已经接近午夜。鎏汐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透。”她轻声说,“等我考上东大,我们……”
“我们就重新开始同居生活。”安室透接过她的话,眼神温柔而坚定,“我答应过你,不会食言。”
鎏汐点点头,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