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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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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科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鎏汐握着笔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她看着被监考老师收走的试卷,忽然觉得整个考场都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两年多的努力、无数个熬夜刷题的夜晚、堆积如山的参考书和模拟卷——在这一刻,都画上了句号。
走出考场时,六月的阳光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帝丹高中门口挤满了等待的家长和学生,欢呼声、哭泣声、讨论答案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近乎狂欢的氛围。鎏汐站在教学楼门口的阴影里,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一切,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考得怎么样?”
她转过身,安室透正靠在走廊的柱子上,手里拿着两罐冰镇乌龙茶。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大学生,可那双紫灰色的眼睛里,却有着只有鎏汐才能读懂的温柔。
“不知道。”鎏汐接过他递来的饮料,冰凉的罐身触碰到掌心,驱散了夏日的燥热,“题目比想象中难,但也不算完全不会。”
“那就是考得不错。”安室透很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另一只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走吧,带你去庆祝。”
他们没有立刻离开学校。安室透牵着鎏汐的手,沿着帝丹高中熟悉的林荫道慢慢走着。这条路鎏汐走过无数次——早晨匆匆赶着上课,中午和毛利兰、铃木园子一起去食堂,傍晚被安室透接去波洛咖啡厅兼职。而今天,大概是她最后一次以学生的身份走在这里了。
“有点不真实。”鎏汐轻声说,“好像昨天才刚升入高中,转眼就要毕业了。”
“时间过得很快。”安室透握紧了她的手,“但你抓住了每一分每一秒,这就够了。”
他们在操场边的长椅上坐下。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远处还能听见毕业生们兴奋的喧闹声。安室透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纸袋,递给鎏汐。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鎏汐打开纸袋,里面是一本厚厚的相册。翻开第一页,是她国中时在波洛咖啡厅兼职的照片——穿着围裙,手里端着托盘,表情还有些生涩。往后翻,是她高中入学式上穿着校服的样子、第一次模考后趴在桌上睡着的样子、在图书馆复习时被偷拍的侧脸……每一张照片下面都写着日期和简短的备注。
“这些都是……”鎏汐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热。
“我拍的。”安室透的声音很轻,“从我们重逢那天开始,只要有机会,我就会拍一张你的照片。我想记住——记住你是怎样一点点变成现在这个优秀的鎏汐的。”
鎏汐翻到最后一页,那是昨天她临考前在考场外紧张踱步的样子。照片下面写着:“6月10日,我的鎏汐要去征服东大了。”
“透……”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紧紧抱住那本相册,像是抱住了过去两年所有的努力和坚持。
“不用说什么。”安室透揉了揉她的头发,“我都明白。”
庆祝的地点选在东京塔附近的观景餐厅。安室透提前订了靠窗的位置,从落地窗望出去,整个东京的夜景尽收眼底。鎏汐换上了安室透为她准备的浅蓝色连衣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优美的脖颈线条。当她走进餐厅时,不少客人都投来惊艳的目光,但鎏汐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注视,她的眼里只有坐在窗边等待的那个男人。
“你今天很美。”安室透为她拉开椅子,在她坐下时轻声说道。
“你准备的裙子,当然要穿给你看。”鎏汐难得地开了个玩笑。
晚餐进行得很愉快。安室透点了鎏汐最喜欢的法式料理,两人聊着考试后想做的事——鎏汐说想去海边,想学冲浪,想把之前没时间看的电影都补上;安室透则说,只要她想去的地方,他都会陪她去。
“不过在那之前,”安室透切着盘子里的牛排,状似不经意地说,“我可能需要离开东京几天。”
鎏汐拿着叉子的手顿了顿:“任务?”
“嗯。”安室透没有隐瞒,“三天左右,去大阪处理一些事情。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
如果是几个月前,听到这样的消息,鎏汐大概会感到不安。但现在,她只是点了点头:“好,注意安全。”
安室透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不问我去做什么?”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鎏汐喝了口红酒,眼神清澈而坚定,“而且,我相信你。相信你会回来,就像你之前答应我的那样。”
安室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放下刀叉,隔着桌子握住鎏汐的手:“谢谢。”
这个词他说得很轻,但鎏汐能听出里面沉甸甸的分量。她知道,对于安室透这样的人来说,信任是比任何甜言蜜语都珍贵的礼物。
晚餐后,两人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公园散步。夏夜的微风带着淡淡的花香,路边有街头艺人在弹吉他,旋律温柔而伤感。他们牵着手,像普通情侣一样慢慢走着,谁也没有说话,却觉得这样的沉默格外美好。
“鎏汐。”安室透忽然停下脚步,“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考上了东大,但我的任务还没有结束,可能还会经常像这样突然离开,你会不会……”
“会不会后悔?”鎏汐接过他的话,转身面对他,“透,从国中时决定喜欢你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你身上有秘密,有我不能触碰的领域,有随时可能消失的风险——但这些我早就知道了。”
她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我喜欢的是完整的你,包括那些我不能了解的部分。所以,不用问我后不后悔。我唯一后悔的,是当年没有在你离开时更坚强一点,让你能更放心地去完成你必须完成的事。”
安室透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用力将鎏汐拥入怀中。他的拥抱很紧,紧得鎏汐几乎要喘不过气,但她没有挣扎,只是同样用力地回抱住他。
“等我。”安室透在她耳边低声说,“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会把所有的故事都讲给你听。关于我的过去,我的身份,我为什么不得不离开……所有的一切。”
“好。”鎏汐把脸埋在他胸前,“我等你。”
安室透离开东京的那天早晨,鎏汐去机场送他。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夹克和牛仔裤,背着一个旅行包,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背包客。但在过安检前,他忽然转身,快步走回来,在鎏汐反应过来之前,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那是一个短暂却深刻的吻,带着夏日的热度和离别的苦涩。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每天都要给我发信息。”安室透抵着她的额头,“哪怕只是‘早安’或者‘晚安’。”
“你也是。”鎏汐的手指轻轻拂过他脸颊的轮廓,“要平安回来。”
安室透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走进了安检通道。鎏汐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才慢慢走出机场。
回去的路上,她接到了毛利兰的电话。
“鎏汐!考完试感觉怎么样?我和园子打算这周末去轻井泽玩,你要不要一起?”
鎏汐想了想,答应了。安室透不在的这三天,她确实需要找点事情来分散注意力,否则大概会整天盯着手机等他的消息。
轻井泽的旅行很愉快。铃木家在山间有一栋别墅,三个女生住了进去,白天骑着自行车穿梭在林间小道,傍晚在露台上烧烤,晚上则窝在客厅里看老电影。铃木园子一如既往地活泼,讲着各种八卦笑话;毛利兰温柔体贴,总能察觉到鎏汐偶尔的走神,然后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
第三天傍晚,鎏汐独自一人坐在别墅后的长椅上,看着夕阳把远山染成金色。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安室透发来的信息:“大阪的事处理完了,明早的飞机回去。给你带了礼物。”
简短的几句话,却让鎏汐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她正要回复,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另一条信息,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鎏汐小姐,我是冲矢昴。听说你高考结束了,恭喜。方便时可否一叙?有些关于安室透的事情,或许你应该知道。”
鎏汐盯着这条信息,眉头微微皱起。冲矢昴——那个寄住在工藤家的东大研究生,她之前只在毛利兰的介绍下见过两次,印象中是个沉稳内敛的男人。他为什么会知道安室透?又为什么要告诉她关于安室透的事?
犹豫了几秒,鎏汐回复:“谢谢。我明天回东京,之后再联系。”
她收起手机,抬头望向已经暗下来的天空。远方的山林在暮色中变成深色的剪影,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鎏汐忽然想起安室透离开前说的话——等一切都结束了,他会把所有的故事都讲给她听。
那么,在此之前,无论听到什么、遇到什么,她都会选择相信他。
因为信任,是他们之间最坚固的桥梁,也是她穿越时空来到这个世界后,学会的最重要的事。
回到东京的那天下午,鎏汐先去了波洛咖啡厅。推开门时,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店里只有零星几个客人。她走向吧台,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擦拭咖啡机。
“透?”鎏汐惊讶地睁大眼睛,“你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
安室透转过身,脸上带着疲惫却温柔的笑容:“提前结束了,想早点见到你。”
他绕过吧台,走到鎏汐面前,很自然地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玩得开心吗?”
“嗯。”鎏汐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说给我带了礼物?”
安室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在大阪的古董市场看到的,觉得你会喜欢。”
鎏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精致的樱花胸针,花瓣是用淡粉色的贝母雕刻而成,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拿起胸针,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
“帮我戴上?”她轻声说。
安室透接过胸针,仔细地别在她的衣领上。他的手指偶尔触碰到她的脖颈,带来微痒的触感。戴好后,他退后一步,认真地看着她:“很适合你。”
“谢谢。”鎏汐摸了摸胸针,忽然上前一步,抱住安室透的腰,“欢迎回来。”
安室透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放松下来,用力回抱住她。吧台后的榎本梓见状,忍不住偷笑,很识趣地转过身去整理餐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