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裴放 裴自牧 ...
-
四月十七晴，柳枝婆娑，游船如织。
林语没选择游船，坐一旁茶楼二楼窗边看风景。
见她身体前倾，沈谦有些担心，走过来想提醒她小心点，被林语拉着袖子指着窗外说：“看，那棵柳树好不好看？我看了一圈就觉得那棵树最好看。”
沈谦顺着指尖看去，莹润纤细，尖端红色一抹桃红，似一点春情。轻咬舌尖，打住心思，收好杂念，才好好看向树。此番情绪流转不过一瞬间。
树好找，确实如林语所说，醒目。
沈谦附和着，林语见他认同，心里高兴，继续不停说着话。沈谦认真听着，时不时给出自己见解。两人就窗边亲切交谈着，远远看着，就是一对神仙眷侣。
远处桥边一男子隔着柳枝遥望二人，久到快被林语发现，转头看向桥边，只看到柳枝轻晃。
“怎么了？”
“没事。”林语偏头，笑着回答。沈谦跟着笑，眼中只容下眼前人。等林语头再偏向窗外好风景，目光才移向先前男子站的位置，没有一丝偏差。眼中没有一丝情绪，十分平静收了回来。
林语看够了风景，看着下面沿街小商贩热闹，想下去逛一逛，沈谦定要陪同，她不懂他身体如何，想着多走走动一动对病人应该好，就同意了他的同行。两人慢慢下楼去逛街。
另一边，湖边文亭，沈钰面向湖水而立，烦躁。沈谦一个病秧子居然这么早就出门，现在人这么多，他上哪里去找萧云霁。看来只有等会到处走碰运气了，人怎么还没到啊？
上次他通过自己的内线，拿到那张写着裴放的纸条，沈钰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沈谦一个不出门的病秧子，怎么可能收着写着一个男人信息的纸条子。纸条子上还写了这人年龄，家庭和各种“自夸之词”，一看就是一个男人写给女人的。肯定就是萧云霁收藏的写着情郎信息的纸条子，她这种泼妇才会喜欢这种夸夸其谈的鄙薄人。而她已经嫁入她们沈家，却还收着情郎的东西，真是不知羞愧。
他这次好不容易托友人约到这个裴放，同夫子请了假，凑到萧云霁出门，这样绝好的时机，定要抓她一个现行，让母亲把她休了！
此时裴放站在桥底黯自神伤，今日友人相邀游湖，他却在刚到时候就远远看到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立在窗边。
他无法控制自己身体，回过神已经越走越近。直到看到另一个男子出现在她身旁，裴放才止住脚步，借着拱桥与柳枝的遮挡窥视着那眷侣。哪怕他并不认识那男的，可现在光天化日能与她成双入对的只有她现在的夫君了。
眼看着快要被对方发现的一刻，裴放下意识转身躲避在桥下，而后心底升起无名的怨恨，怎么是他对她避如猛兽，怎么像是他害怕了他们似的。裴放悲伤地低头看着被搅动不得安宁的水面，心里凄然。
“尾生尚有约，我又算什么呢？”
久久矗立桥下，不知过了多久。
“裴兄？裴自牧？你怎么了，痴在桥下作甚？”青衫读书人站桥上呼喊着他。
见他抬头一副没了魂的模样一惊，急步走下桥。
“约你游湖长久不见人影，我到处找你，你现在这又是怎么了？”读书人急躁，上手左右打量，“我怎么觉得你随叔父出去游学几月消瘦了好多。快随我走，这都什么时辰了，怕是快迟了。”
裴自牧挣脱友人的手，抿唇回拒：“文镶，麻烦你帮我与对方道歉，我就不去了。”
“为什么？”储文镶不解，裴自牧不是一个言而无信之人，之前已经答应了怎么今日快到了却又反悔。
裴自牧眼皮向下，避开友人探究的目光。理了理乱糟糟的心绪开口：“我志大才疏，侥幸得你们几位友人青眼，你说的小友乃国公少爷，裴某势微位卑，不敢高攀。”
储文镶听得皱眉，裴自牧何时交友还在乎起了对方家世门第，还说的一副、一副……哀怨感。
他不接受这种理由，挥手拒绝，又想上手拉着人走。怎么这么久没见人变得磨磨蹭蹭的!
裴自牧没法，慌慌制止友人的拉扯。
大庭广众，这样实在不像样。
没法，他又开口解释着：“定国公家是武将，家父作为文臣，裴某实在不能与定国公府公子交友过甚。抱歉文镶，此事只能拜托你为我周旋一二。”
半月前，友人说有小公子仰慕他才学想结交一二，他本来不予理会，架不住对方家世显赫，不好随便拒绝，本来今日裴自牧出门是想自己去解决这件事。可谁叫他今日出门又望到了萧云霁……还有她夫君。
裴自牧不免想起对方所嫁的人家，定国公世子。正是今日相邀的小公子兄长。
想到这，裴自牧感到泄气，他不想见那小友，一见到要见的人他就忍不住遐想到他兄长，那个陌生的只有病弱传闻的人，那个取了他心上人的人……
说他自欺欺人也好，他觉得自己太可笑了，决心不再沾染上定国公府一切。
储文镶见他如此说，也知道一点现今朝中文武官斗争激烈的事，心里了然，也向裴自牧懊悔是自己太不小心，然后答应了自己替他婉拒那小友的事情。说完自己先行离开，这时辰是真的不早了！
毒发让沈谦变得很虚弱，哪怕意志在坚持，身体也没法长久的陪同。林语自然不会硬来，沈谦也不想勉强林语才刚出门就要陪同自己回去。于是两人商量好林语自己带着人去逛逛，沈谦先回茶楼等待他。
哪怕现在不是最好的时节，湖边游人也不少。一会儿来了一大家子人穿过，侍女被挤到了身后。林语还没察觉，顺着人群走了许久，回头却没有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她不是很慌张，还认得刚才的路，想了想还是站到路边树下等待那些人跟上。
树下还站着另外一个人，林语没有关注，想着是另一位等待别人的陌生人。
友人离开后，裴自牧独自走在湖边，为躲避渐增的游人，站在了一旁的树下。
他早已看到萧云霁，在人群还未散去的时候。
看着她迷茫看着身后，他想，可能是侍女走散了。还不等他有什么反应，就看着那个熟悉的人向这边走来。
紧张的转头看向地面，一枝被游人折下又抛弃的新柳映入眼帘。许多人走过，留下脚印，枝叶被碾压零落，柳枝一片混乱。
蓦然，他想到一句儿时读过的诗。
“忽见陌头杨柳色，……”
林语走近刚好听到这句熟悉的诗句，不由得抬头看了眼眼前的人，一个男人。她不由得想起对方未说出的后半句，“悔教夫婿觅封侯”忍不住弯了弯眼。
也没打算再探究什么，刚走到一个保持着与陌生人合适的距离站定。忽然想到什么。她看过很多书，关于这个世界的历史，不存在唐朝，可刚刚——林语猛得抬头，看向身旁之人。
裴放也实在忍受不了对方的忽视，转过来，两人目光对上。
这人的眼神里感情太重，压得林语热切消退，她感觉对方就像黑暗里一团火，她害怕那种灼热烧伤自己，又渴求对方散发的可能带有回家希望的光芒。想问，又恐惧开口，仿佛一开口就会打破心底的未知，不知道团火带来的是驱散黑暗的光，还是会把她吞噬燃烧殆尽。
裴自牧看出萧云霁的一丝丝害怕，退却。心中感情再难自抑，呼啸而过，席卷所有理智。那一刻，他想到了两人心意相通的过去，想起自己匆匆赶回家得知对方即将嫁人的慌张，心痛。妄图私奔被发现后的鞭打，关祠堂的夜晚。还有被放出来后满皇都流传萧云霁对沈世子情深意重，遍访名医的消息。身体空空，好像只任风穿堂。
哪怕刚刚真的见到两人靠在一起犹如真正的眷侣，已经下定决心再也不相见。可为何还要如此陌生看着他？好像那些情谊从未存在过。为何不认得他？难道你萧云霁真的如此绝情？
哪怕……哪怕已经如此绝情，可为何还要惧他怕他，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你是谁?你不是萧云霁！
林语只觉得这团火越来越旺盛，已经快要突破安全极限，想要远离。可，已经来不及。
手腕被人抓住，林语听到对方的诘问，声音直击耳膜，让她灵魂都为止颤动，
“你是谁？”
“你不是萧云霁！”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裴放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