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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时府过去 “你说我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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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时云起忍住了,没将口中的水吐到冯煦的脸上,又继续朝下看去,直到全部看完都没有发脾气。
连时云起都要佩服他自己了,不禁想:五年来,他的忍耐度还是增长了。
毕竟这契约条款多达九十九条!
大致内容如下:
1、二人平等,皆不用互相跪拜。
2、可以生气但不能说脏话,并且生气时不能大喊大叫。
3、不能隐瞒,所有误会都要及时说出来解释清楚。
4、一切符合皇后身份/契约目的的旨意皆不可抗拒。
5、……
6、……
7、……
8、……
98、契约时长为期三年,若未完成契约目标不可提前离开。
99、签下契约后,双方都必须遵守。若甲方违反条款,契约当即失效;若乙方违反条款,每违反一次延长契约一年。
甲方:梁昭宸。乙方:空白。
时云起盯着‘梁昭宸’三个字一愣,又想人家这身份今非昔比了,早就不是五年前那个纯情的小少爷了,蓦地脸上荡出一丝讥讽,“你说我以后是叫你冯煦、梁昭宸还是陛下呢?”
“时云起,你希望将这个写进契约里?”显然冯煦理解错了他的意思,一本正经地问他。
但时云起并不打算纠正,想了想写到契约里似乎也不错,便冲冯煦点了点头。
100、乙方唤甲方冯煦即可。
他看着上面熟悉的‘冯煦’二字,心中莫名感到一丝抽痛,便不再看了,硬生生忽略这莫名的情愫。
毕竟他时云起可从不搞这伤春悲秋的事情,太丢时大公子的脸了。
也许就是这一想法,让他没再多考虑,就在乙方栏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落了款。
冯煦看着那块磨得光滑水润的印章,视线一凝,试探道:“你这印章的成色当真是像极了我见过的一块玉石?”
时云起拿着的动作一顿,心中暗自腹诽,‘可不就是当初你给我的那块玉石做的吗?’脸上却是镇定自若地将印章在腰间挂好,笑了笑道:“虽是极好,但总归是不及陛下的。”
冯煦皱了皱眉,“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契约第三条,不能隐瞒,所有事情问了都得告诉我。”
时云起故意笑得很轻松,“契约是基于假装给你当皇后这件事情的,玉石这事显然不在这范畴之内!”
‘如果我说那玉石是我亲生母亲留给我的呢?’
冯煦深吸一口气,还是放弃了逼问。
转而道:“时府现在的府邸还保留着,你的院子也一样,”他犹豫了一下,“明日你要在那里住一晚,但如果你不想,住在宫里也可以。”
时府?好久远的记忆了。
三年前,他曾得知时丛新病死,那个女人随他而去,时越则在他离开梁国那年就去到边疆从军了。
时府,应该很久都没有人住了吧。
“好啊,我回来了都还没回去过。”他语气淡淡地道。
连冯煦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紧张,听到这样的回答后此刻无端放松了下来,语气里带了丝微不足道的愉悦,“真的?”
“嗯,契约第十八条,凡是有利于契约的事情都要尽力做到。”时云起脸上忽然浮出一丝得意,语气也变得有点轻狂,“我时云起做生意这么多年了,他、他妈……呃,别提有多尽责了。”
本是想炫耀一下,这该死的脏话差点说出口!
就见冯煦的脸忽然沉了下来,‘还真当这是生意?’
“你也知道,我这口癖是习惯,几十年的东西了,说改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但我看到会注意,尽量、呃……不!肯定不违反条款!你也别总臭着一张脸了。”时云起很有信心的解释,毕竟与他做生意打交道的人,很多时候都是因为他这张嘴办成的。
可随着时云起越解释,冯煦的心情就越糟,心里的怨愤恨不得此刻就发泄出来,为什么每次时云起的这张嘴总是能戳中他心里的痛处!五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他又要生出将时云起这颗心摘出来看看是长成什么样的心情了!
冯煦深吸了几口气,转身拿起杯子喝了几口凉水下肚,才总算觉得好受些了。
“回坤宁宫吧,皇后的制服应该送到了,你去试试,明日离宫的时候记得带走。”
说起这个,时云起心里一直有个疑问,那日冯煦认出他的时候,他是女子装束,虽不知冯煦是如何发现的,但这皇后的制服该不会也是女装吧?
所以,他疑惑地问:“到时候我要男扮女装吗?”
?
冯煦奇怪地扭头看他,心里忽然就彻底不气了,看着那张精致白皙的脸,眼前恍惚中浮现出那日扮成女子的时云起,是他从没见到过的明艳动人,朦胧的记忆中似乎身材也被那粉色仙裙衬托得婀娜多姿。
“咳……随你。”冯煦抿了口茶道,方察觉说错了,才又补充道,“那皇后制服是男款,是按照你五年前的尺寸制作的。所以你最好今日试穿看看,要不要改。”
时云起松了一口气,不用男扮女装就好了,那实在是太麻烦了。但又觉得有点可惜,如果冯煦对他提出需要‘男扮女装’的要求的话,他就可以趁机多捞一笔钱。毕竟契约第二十九条曾写明了:若甲方向乙方提出的要求违背人性,甲方需向乙方支付一定数量的精神损失费,金额由乙方定;若甲方不同意,乙方可立即终止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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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天黑,金碧辉煌的宫殿里蜡烛簌簌地燃着。
这些天突如其来的变故有点多,导致时云起一沾到床就累得睡着了,完全忘记了试穿这件事情。
第二天清晨。
青刃带着一群侍卫护送时云起回到了时府。
这一片依旧是那些屋子,只是很多都焕然一新了。只有时府,门头还是那个样式,令时云起意外的是没什么灰尘,只是经过岁月的侵蚀到底变得旧了。
他一向进了大门后便是头也不回地往东边自己的院子里走去,这次却是一反常态地进了时府原本的祖宅。
她母亲的院落里,那棵幼时就很高大的枇杷树现在长得更加茂盛了,只是时云起一眼看去却觉得小了很多。
也许成人和小孩眼里的世界就不是一样的吧。
时云起记得当时在枇杷树下还有一个秋千,是时丛新为他做的,现在这棵枇杷树的树干还可以看得出当时被秋千磨破的痕迹,那处像长了一层厚厚的疤。
时云起摸了摸,如看到的一样,即使颜色早已一致,新皮肤和旧皮肤的连接处却还是粗糙的、凹凸不平的。
时云起一向不是喜欢怀旧的人,但对于这段美好的记忆却从来不舍得忘记。
一路走过石子小路,回到大门口处,穿过圆形门就进了他的东院,里面的布置还和五年前一样。
萧令仪此刻已经靠在了他的躺椅上,见他过来了,眯着眼冲他道:“云起,你真的好会享受,我为什么没有早点认识你。”
其实刚开始见到萧令仪的时候,她的性子还不是这样。一脸冷酷,感觉整个人都紧绷着,话也极少。
看到她现在这样轻松的状态,时云起也在心里很为萧令仪高兴。
他略有些嚣张地说:“那可不,轻轻松松舒舒服服的生活就是我的每一天。”
“所以,我很好奇呀,你为什么会接下梁国皇帝那麻烦的生意?”萧令仪说着就从躺椅上直起了上半身。
“懂不懂啊,有时候麻烦也是一种享受。”
没从时云起脸上抓到一丝一毫的异常,这令她很疑惑,看着撂下这句话后走进屋内的人,萧令仪品着这句话却渐渐悟了,忽然笑了起来。
五年前走的时候,时云起几乎没带什么东西走。
他摸了摸桌上放着的五彩绳,那是他和小才子们一起做剩下的,都是些歪歪扭扭,不太能看的。看着这些他恍惚间又看见昔日院子里的众人挤作一团争抢丝线的热闹模样。
手里拿起的绳子蓦地从指尖滑落,温凉的丝缕擦过掌心,像抓不住的流年无声地坠地。他还怔怔望着那截孤零零蜷缩在砖地上的彩绳,忽听得——
“主子!是你吗?”
他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转头一看,那人已经奔到近前,原来是小和子。
“小和子,你……一直在这?”
小和子点了点头,“这些年,小和子一直在等主子回来。”
“小和子,这几年过的好吗?”
刚说完他就觉得这开头糟透了。
因为他自打第一眼见到小和子后就隐隐意识到了一点——那就是小和子这五年里过得一点都不好!
一个人如果低落、悲伤的时间太久了,那原本习惯向上的嘴角若不刻意扬起就会不知不觉地消失,然后渐渐变得向下拉。就像现在的小和子一样,即使真正高兴,眉间都带上了一股藏不住的忧愁。
“嗯。”小和子还是点了点头。
他又解释道:“这些年小和子一直在替主子守着这里,就是知道主子一定会再回来的。”
时云起心脏一阵揪痛,看着他故意生气道:“小和子,当初我不是叫你回家去好好照顾爹娘,做点小生意,再讨个老婆的吗?你怎么不听话!”
小和子委屈地反驳他:“主子,我不想!当初小才子跟在你身边离开了,我很气主子为什么不把我也带上!那天我就发誓一定要等主子回来。”
时云起酸涩的眼睛眨了眨,一下子什么苛责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对了,主子,小才子他这次也跟着你回来了吗?”小和子充满期待地笑了笑,“要是他回来了我定是要好好教训他一下,五年前瞒着我不告而别。”
“小和子,小才子他回不来了……”一行清泪不知不觉就从时云起的眼眶中流了出来,“在五年前去宁国的路上为了救我,被杀手杀害了。”
那年,实在是死了太多无辜的人。
小和子听闻心中一颤,愣了愣,忽然明白了过来,恸声大哭。
时云起抱了抱他,无声地安慰着。
想到他与冯煦的契约,心中很是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