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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1 季濯清站在 ...

  •   该怎样形容季濯清此刻的表情?

      震惊、羞赧、气恼……

      所有鲜活的情绪在自然流露后强压下去,与被亲吻手背时的反应如出一辙。

      封御行莫名觉得好笑,他知道季濯清误会了。

      他是不是以为自己要给他按……

      目光不由自主往季濯清以为的地方一扫。

      大概是正疼得厉害,用力到青筋浮现,深深地陷进去,冰泉蓝外套拉扯出凌乱的褶皱。

      封御行不受控制地想到更多。

      他慌忙向旁边瞥,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不是按……那里,是按……手。”

      季濯清疑惑道:“手?”

      “是。”封御行解释,“我小时候,家里……”

      他话说到一半,突兀停下,季濯清疑惑更深:“什么?”

      沉沉夜色掩盖了封御行额上的冷汗。

      季濯清不知道,就在刚刚,封御行差一点暴露。

      他本来想说“家里穷”,猛然意识到和自己扮演的身份不符,生硬改口:“我是说,这是家里……的保姆教给我的。她们没钱看医生,就用这种土办法治病,我胃痛时,在手上按一按,很快就好了。”

      季濯清将信将疑伸出手:“怎么按?”

      封御行单腿跪在座椅上,真像个悬壶济世的大夫似的,神情严肃认真,一手托着季濯清的手,另一手拇指在上与季濯清的虎□□握,指尖落点就是他要按揉的地方。

      他从没给别人按过,不太会拿捏力道。

      既不敢太重,怕季濯清受不住。

      也不能太轻,怕起不到作用。

      他在港口搬货,双开门冰箱压在身上都不带喘的,给季濯清按揉穴位,不到两分钟,脊背上已经被汗浸透。

      比汗更多的是沮丧。

      封御行重重在心里叹气,是他自不量力,书没读过多少,倒妄想给季濯清医病。

      沉落的心被季濯清的一声笑托住。

      封御行转头,正对上他暗含促狭的面孔。

      “笑什么?”封御行问。

      “没什么。”季濯清歪头抵着车窗,脸上有恶作剧后的俏皮,“我要说刚刚就不疼了,你会不会生气?”

      封御行愣了下,在如释重负前微妙衔接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当然不会。”

      原来季濯清已经好了,只是没有告诉他。

      他松开按揉穴位的手,托着的手没动。

      季濯清没有很急地收回手,他低垂眸光,郑重其事向他道谢,接着和衣仰躺下去,两手依旧横在身前,却是自然松弛的模样。

      他闭上眼睛感慨:“还好有你……”

      封御行强迫自己看向窗外。

      海天相接的地方,看过无数次的启明星从未有过的亮。

      季濯清在车上睡了一觉,再睁眼时,是被刺目的阳光照醒的。

      他坐起来,迷迷糊糊用手挡光。

      正对面的海面上,太阳悬在半空。

      季濯清没忘记自己是来看日出的,他觑一眼醒着的封御行,哂笑责备:“你怎么不叫我?”

      封御行摸鼻子,底气不足地搬出准备好的话:“我看你睡得很熟,所以……”

      “好可惜……”季濯清遗憾道。

      等了那么久,到底还是错过了。

      他轻不可察地叹气:“只能下次了。”

      他的声音清清冷冷,乍一听像在自己劝自己,仔细分辨,又像在征询封御行的意见。

      封御行确定没有听错。

      因为季濯清实打实地望过来,如火骄阳洒在他的眼上,点缀出令人怦然心动的期待。

      可惜要让他失望了。

      这次是偷偷出来的,没被发现,实属侥幸。

      封御行不能也不敢给出承诺。

      他强行岔开话题:“我们回去吧。”

      “……”

      季濯清停顿一下,唇角漫上一点自嘲的笑:“嗯。”

      这天还有很多事。

      两人没敢耽搁,急匆匆开车下山。

      和来的时候一样,他们手脚并用从老地方翻墙回去。

      一个去半闲堂,一个回揽海楼。

      季濯清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去年年中,旗下的保险公司冲刺IPO,他连着工作半个月,中间赶上黄金市场震荡,这边开完会,那边还有人在等他,熬通宵成了家常便饭。

      那也没今天晚上累。

      身体上的累不算什么,最难承受的是心理上的累,好像踩在钢丝上,一种超出掌控又无法预知的恐慌无时无刻不折磨着他。

      再过一个小时,封臣就会过来。

      他本该抓紧时间睡一会儿,结果把一大半时间放在洗澡上。

      就像刚到时反反复复洗手,季濯清站在花洒下,任由水流一遍一遍冲刷身体。

      封臣来时,季濯清已经穿戴整齐。

      贴合身形的西装,配一条银色暗纹领带,禁欲又张扬,无与伦比的吸引。

      领带不比领结,不需要太多技术,随意弄一下也不会太难看。

      封臣想帮忙却无从下手,只能十足多余地抻了抻衣服下摆。

      转至季濯清身前时,他敏锐发觉藏在眉宇间的倦意,心里猛地一跳。

      “没睡好?”

      封臣反思自己有什么疏忽的地方。

      他熟知季濯清的所有习惯,自认为周到得不能再周到。

      和家中相同的床垫枕头,顶级隔音门窗,不透一丝光的窗帘,有指示灯的地方全部用黑胶布贴上。

      他把能做的都做了,就差把树上的鸟窝移走。

      不过有一点确实是他力所不及的。

      季濯清说:“可能还没适应时差。”

      “要不要把日程推后?”

      昨天已经推过一次,哪有一改再改的。

      季濯清否决:“不用。”

      后来再想起这天的事,封臣惊讶发现,原来很多事早有预兆,只是被他轻易放过了。

      比如用早餐时,封御行先他们一步到了。

      封臣站在拱桥上,远远看到大敞的窗子里,封御行在萎靡不振地打哈欠。

      季濯清是因为时差没睡好,他肯定不是。

      八成又是通宵打游戏了。

      季濯清在场,封臣不能明说,他在手机上措辞严厉地警告。

      封御行拿起手机,看一眼低头喝粥的季濯清,坦然认下罪名,好脾气地回复,“以后绝对不会了。”

      封御行和季濯清照例分乘两辆车,车队穿过跨海大桥,直抵位于新城的教育园。

      他们先去当地一所大学与校领导参观座谈,再为封家新资助的“深部金属矿智能开采实验室”揭幕,接着去学术交流中心为青年学生做主旨演讲。

      中午,作为相关基金发起人,两人一同和十数位科研基金获得者、奖学金获得者餐叙。

      吃过饭,季濯清没有休息,马不停蹄去附属中学的乡土课堂上了一节公开课。

      这是他此行中最期待的一个环节。

      课上,季濯清,图文并茂地向同学们介绍了鎏金、花丝、掐丝、锤揲、錾刻、镶嵌、珐琅彩等传承千年的黄金加工技艺。

      从创立至今,华美珠宝多次参与皇家首饰、国家级赛事奖牌、纪念勋章、博览会国礼等重大黄金工艺品的设计和制作。

      随着一件又一件精美绝伦的器物在屏幕展出,教室内惊叹连连。

      听课的学生,观摩的老师,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封臣对这些已经很熟悉了,其中有一部分资料还是由他准备的,但他仍像第一次听一样,目不转睛到不愿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他唯一的担心是封御行坐不住。

      这个冒牌货,别再闹出什么洋相。

      封臣扭头,记忆里不学无术的小痞子居然变成了好学生,不只坐得端正,听得也很认真。

      这既是他想要的,又不是他想要的。

      特别是当季濯清恰好看过来时,两人目光相碰,无需多言地微笑颔首。

      封臣明知道这是客套,陡然窜起的邪火熊熊燃烧。

      “听得挺认真?”封臣假装亲密地交谈,出口的话塞满凉薄的讥讽,“你以前要是有这个劲头,是不是早考上大学了。”

      封御行没回答,也没偏头看他。

      他面无表情将食指竖在唇前,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封臣蓦地一僵。

      张了张嘴,又闭上。

      封御行得意地扬起唇角。

      他总算知道以前的自己有多讨厌。

      自己不听还要影响别人。

      封御行敢这么做,就是笃定了封臣不敢当众翻脸。

      不管私底下怎样,只要有外人在,他就是封臣血浓于水的大哥,是封家至高无上的掌权人。

      这个面子,封臣必须给。

      接下来是互动体验环节,在场的同学们每人获赠一条直径0.2毫米的金丝。

      季濯清在台上分步骤示范,手指灵活翻动几下,一朵金灿灿的小花悄然在眼前盛放。

      “哇!”

      同学们跃跃欲试,这东西看着简单,真上手后不是这里掐不圆,就是那里弄不直,勉强有了形状的,神韵又差了一些。

      季濯清在走廊里巡视,这里回答一下同学的提问,那里手把手地指导。

      两个小时的课程被拉长到三个小时。

      晚上还有大、中、小三校联合民乐团演出,季濯清受乐团之邀与乐手合奏压轴曲目。

      这本就是锦上添花的事,没人会苛责他的演奏水平,但季濯清对自己要求很高,坚持要和乐团合练几遍。

      安排好的晚餐变成汉堡包。

      季濯清因为嗓子痛,连晚饭都不吃了。

      “有水吗?”

      去排练厅的路上,季濯清问。

      封臣知道季濯清胃不好,常年带一个保温杯,时刻准备着温水。

      季濯清接过杯子,求救似的喝一口,清水刮过喉咙,钻心的疼。

      正式排练时,季濯清除了嗓子痛,手臂肌肉也在痛。

      那感觉就像早以前跟着老师傅学习打金箔。

      他和封臣一人一个七八斤重的大锤,不间断地抡起砸下,一打就是六七个小时,一直打到手臂肿起,痛得筷子都拿不起来。

      花丝工艺也很费神,但远比不上打金箔。

      这种感觉很不寻常。

      季濯清想,他大概是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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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 《我在贵族学院送快递》 已完结: 《被赶出豪门后,假少爷怀崽了》 《糊咖在空少综艺爆火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