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不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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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以后，一切都归于平静。
只是让谌宁没想到的是，贺郁辰竟然也住在这个小区，还跟他是对门邻居。
打开门看到人的一瞬间，谌宁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对方大概也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情景，眼眸深处闪过异样神色，不自然地别开眼。
谌宁犹豫着要不要说话。
贺郁辰却什么也没说，打开门进去了，回应他的只有关门声。
谌宁尴尬地揉了揉鼻子，贺郁辰应该不太想见到他吧。
跟前男友一个对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难受才怪。
更何况，他们当初分手闹得那么难看。
之后的日子里，谌宁每天照常上下班，早上出门会碰到同样出门的贺郁辰，下午下班时间，两人又几乎前后脚回到小区。
真是应了那句话：抬头不见低头见。
一来二去，就连房东都看出了些许端倪，偶尔看过来的眼神都耐人寻味。
谌宁很不自在，早上特意起早半小时，和贺郁辰错开时间，减少见面次数。
某天，谌宁下了班刚回到小区，就被房东拦住了去路。
房东是个和蔼的中年阿姨，跟小区里租户关系不错。
谌宁曾经受到过她的照顾，知道她没什么恶意，愿意听她说几句。
房东阿姨四处看看，确认周围没人，才悄咪咪问：“小谌啊，你跟1306的租户很熟悉吗？每天同进同出，关系看着很不错哩。”
“这小伙子相貌挺不错的，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哇？”
谌宁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捂住嘴轻咳几声，企图蒙混过关。
房东阿姨目光殷切，还在等待着她的回答。
看来是躲不过了，这要怎么说呢？谌宁犯了难。
七年未见，除了网上的公开消息，他对贺郁辰的点滴过往一无所知，更别提感情关系这种隐私问题。
就算他知道，也是断然不能说的。
上司的隐私怎么能够随意公布出来，显得他这个人人品很差。
加上那一晚两人在休息室同住，更让谌宁确定了，贺郁辰似乎并不想在人前暴露两人相识的过往。
不然怎么会言行举止一应得体，叫人挑不出错处。
谌宁自然不想在这种问题上犯蠢，拖了贺郁辰的后腿，平添误会。
一番思索过后，谌宁斟酌着说话：“阿姨，我跟1305的那位租户先生并不大熟悉，只是邻居而已。至于他有没有女朋友，我不太了解，还需要您亲自去问他。”
不远处的绿荫地突兀闪过一个人影，踉跄了一下，而后步履匆匆往居民楼那边走。
谌宁愣了愣，没认出身形，不着痕迹收回视线。
房东一脸可惜，“这样啊，那麻烦你了，这么晚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您不用客气，举手之劳，慢走。”
房东阿姨得到了答案，有些失望，跟谌宁寒暄几句后就离开了。
目送她离开，谌宁悬着的心放下，收回视线上楼了。
他刚从电梯上下来，看到贺郁辰进门的背影，接着，房门被重重关上，昭示着主人的心情不佳。
贺郁辰今天回来得还挺早，不过这是在公司受气了，心情这么不好。
奇怪。
谌宁撇嘴，脑海里不知怎地，记起了刚才楼下那风风火火的身影。
不会那么巧，他说的话全被贺郁辰听到了吧。
应该不会。
谌宁没多想，贺郁辰脾气阴晴不定的，兴许是谁又惹到他了。
他还是躲远点为好，暂时别去碰他的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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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谌宁，你的愿望是什么？”
高考在即，临川高中学校特地举办了成人礼仪式，为高三学生加冕助威。
校园被精心布置，到处是彩旗飘带、横幅标语，给足了学生排面。
晚上还有专门的游园会，不少人跑到孔子像前的古树前祈福许愿，希望考试顺利。
谌宁和贺郁辰也不例外。
他们去得晚，古树下人已经很少了，两人兴冲冲写了许愿牌，准备往树上挂。
谌宁想挂高一点，尝试了几次都没成功，还差点崴脚，被贺郁辰搂着腰抱住，才没有摔倒。
一番操作之后，谌宁的许愿牌成功被挂在高处，和贺郁辰的那块紧挨着，随风晃荡不止。
彼时校规森严，出入学校手续及其繁琐，贺郁辰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个蛋糕，就这么双手端到谌宁面前。
“谌宁，祝十八岁的你生日快乐，永远幸福，永远开心，永远健康。”
永远做你自己。
昏黄的蜡烛照亮了两人的脸，很容易就看见了对方眼底的热烈、真诚。
那样的少年气，一辈子都忘不了。
不知道为什么，谌宁忽然很想哭。
也许是有人在意他的一切，关注他的得失、嫉妒、自私、自卑、小心眼……
也许是有人一无所有，甘愿捧出一颗真心来爱护他，温柔地告诉他：你是个很好的人，你的名字很好听。
于是，谌宁擅自在自己未来的规划里圈住他、占有他。
“我想和你考同一所大学。”
“等我有钱了，我想买一座大房子，里面的家具全部按照我的喜好来装潢，打造成我理想中的家。”
“花房里栽满喜欢的花，厨房要大，我要和家人一起生活，每天给他们做不重样的饭菜……”
“贺郁辰，你觉得这样好不好？”
对谌宁来说，家人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谌宁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充满了所有的期盼。
贺郁辰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笑着回应他的问题。
站在当下，去回看当时的场景，再甜蜜的回忆都变成了毒/药。
他轻易就懂得谌宁现在不买房、只租房的想法，知道他原本的规划里是有他的。
只恨自己对谌宁太过了解，又恨自己不够了解他。
不然又怎么会到现在，他还释怀不了谌宁亲口说的分手真相，又在听到谌宁说跟他不熟之时，恼羞成怒，想到现在。
贺郁辰脸上浮现微不可察的脆弱之色。
人，就是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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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会上，贺郁辰正和几位老总聊项目。
先前外泄的情绪被他掩饰得很好，不漏分毫，现在，他又变成了游刃有余、优雅随性的贺总。
老总们到别处去社交，贺郁辰感觉有些不舒服，走到沙发上斜靠着。
他用手松了松领带，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恢复了正常。
他微眯着眼睛，不经意撞见远处的谌宁，四处碰杯，和合作伙伴谈笑风生，在一众老谋深算的客户中丝毫不落下风。
这些年，他真的成长了不少，肉眼可见的进步。
放到几年前，见到这样意气风发的谌宁，他得犹豫一下。
贺郁辰端起酒杯啜饮了一口，将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脑后。
他对谌宁的关注度貌似有点过于高了。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酒会散场，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谌宁和几位高管、客户告别，坐上了回家的车。
夜晚的洛城车水马龙，灯光耀眼夺目，透过镜片落在谌宁眼底，活脱脱一个浮华场。
这样的场景，他已经看了四年。
胃病又发作了，这次来得分外凶猛。
谌宁疼得身体痉/挛，颤抖着手指，从口袋里拿出胃药，就着水吞了，眼睛都没眨一下。
大大小小的胃药，他都吃遍了，都是一样的味道。
最近随着应酬次数增多，他的胃病，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慢走。”
到了小区，他抬头看向自己家所在的楼层，房间的灯光亮着，想来贺郁辰已经到家了。
他慢慢悠悠往上走，在电梯口碰上了准备去倒垃圾的贺郁辰，侧身让他出去。
两人擦肩而过，一句话没有说，恍若陌生人一般。
谌宁打开房门，解开束缚了他一天的西装扣子，连带衬衫也被解开了。
他疲累地靠在沙发上休息，拉过抱枕，垫在脑袋上。
冰冷，没有熟悉的味道。
他好像有点想爸妈和妹妹了。
……
这几天的天气还不错，谌宁早起收拾妥当，到小区附近的公园晨跑。
上到老人，下到孩子，一群人迎着朝霞做运动，活力满满。
晨跑的人还挺多的，谌宁好久没跑，加上平常应酬、熬夜，作息不规律，体力有点跟不上。
他让刚才结识的搭子先往前跑，自己则慢悠悠往旁边走了一点。
公园三十分钟效应效果很明显，呼吸新鲜空气之后，谌宁感觉自己的身体轻快不少，重新跑动起来。
前面的人跑得急，后面跟了一队。
有不听话的小孩脱离了爷爷奶奶的看管，疯了一般往跑道跑，最前面的人躲闪不及，撞在了花坛上，瞬间鼻青脸肿，一头都是血。
人群霎时间骚动起来。
谌宁吓了一大跳，赶忙停下脚步，还是因为惯性往前冲了一大截，结结实实撞上面前的人。
脱离喧闹的人群，谌宁用纸捂着鼻子坐在花坛上，防止血再流出来。
旁边坐着面色复杂的贺郁辰，看着谌宁，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犹豫半天，说了一句：“还真是哪都有你。”
不仅住一个小区，是对门邻居，晨跑路线也重合了，还不偏不倚出了事故，撞到他身上。
这大概就是孽缘。
谌宁确定血不会流出来了，才放开手，把纸扔到垃圾桶里。
上次是开车被别人追尾，这次跑步轮到他“追尾”别人，历史还真是惊人的相似。
谌宁快被自己逗笑了，没理会贺郁辰的日常嘲讽，指着他的运动服，淡淡开口：“你的衣服被我弄脏了，你看是我赔给你，还是让我帮你清洗，又或者是我付给你清洁费。”
这身衣服是某时尚品牌当季新品，谌宁在杂志上看过，价格不菲。
虽然挺肉疼的，但是他不想欠贺郁辰的。
贺郁辰看也没看，对这点污渍不大在意，起身去不远处卖早餐的小摊上，挑了两份丰盛的早餐，示意谌宁付钱。
谌宁哼笑，拿出手机，爽快地付了钱。
遇到了大客户，老太太笑得腼腆，连连感谢，又额外赠送了他们两杯豆/浆。
“谢谢阿婆，生意兴隆。”
谌宁微笑，双手接过早餐，递到贺郁辰手上，贺郁辰只拿了一份，转身就走。
“贺总，这份你不要了？”
谌宁的喊声传到身后，贺郁辰摆摆手，“留给你的，谌总监流了这么多血，得好好补补，小心晕倒了。”
毕竟上班期间晕倒，得算工伤。
贺郁辰的想法十分恶劣，背对着谌宁，露出了狡猾得逞的笑意。
要是被谌宁知道，绝对会气到发疯，叉着腰大骂:
贺郁辰，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资本家，你根本没有心！
看着谌宁吃瘪，贺郁辰由衷地感到开心。
这种感觉，还挺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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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大吉之日，适宜养生。
按照临川习俗，可以吃一些热腾腾的汤圆，暖暖身子。
谌宁在家庭群里拨通了视频电话，嘱咐家人注意保暖，照顾好身体。
谌爸谌妈满口答应，向他展示了煮好的汤圆，问他吃了吗。
谌宁调转摄像头，锅里冒出腾腾热气，“还在煮呢，还有十分钟就差不多了。”
还在学校寝室的谌冉不干了，撒泼打滚:“你们都有热乎乎的汤圆，就我一个人啃学校难吃的饭菜，哼！”
谌宁把汤圆盛出来，夹了一个，递到屏幕前的谌冉面前。
看着对面垂涎欲滴，谌宁调转筷子，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哥！！你你你太坏了！！就知道馋我！！”
谌冉气得理智全无，抱着手，气鼓鼓谴责谌宁。
“别气了。”谌宁怕闹太过火，还是哄哄她，“给你点的临川私厨家乡菜，快送到你寝室楼下了，记得去拿，别被偷了。”
谌冉闻言又开心了，“欧耶，哥哥万岁！我还有半个月放假了，到时候去洛城找你玩。”
“要不要我去接你？”谌宁询问。
“不用不用，你好好上班吧。”
谌爸谌妈看着兄妹俩笑闹，慈爱地看着他们，又说了好一会儿，才挂断了电话。
谌宁把煮好的汤圆端到餐桌上，中间不小心晃了一下，热汤滚落到手上，烫起了一片红印子。
谌宁冲了几分钟冷水，手冻得通红还是于事无补，最后找出烫伤膏涂了一点，才缓解了些许疼痛。
对门响起关门声，是贺郁辰回来了。
这几天，貌似他加班到挺晚的，不知道有没有吃饭。
之前在临川读书时，他们也曾一起在冬至时分，捧着碗吃热乎乎的汤圆。
瞧着桌上的碗，谌宁迟钝了几秒，还是盛了一碗汤圆，准备给贺郁辰送去。
敲敲门，好像没反应。
难道是他刚才听错了？
谌宁站在原地思索着，下一秒房门打开，贺郁辰穿着浴袍，发梢还在滴水。
垂下眼睑看他的时候，伴着若隐若现的风光，张力十足。
谌宁把手里的碗递给他，“今天是冬至，我汤圆煮多了，分你点尝尝。”
贺郁辰刚想开口直接拒绝，说自己不吃糯食。
一片红印子不由分说冲撞进他的眼底，堵住了他所有拒绝的话，忽然就犹豫了。
这汤圆是他亲自煮的吗？煮的时候还烫到手了？
真笨。
谌宁看贺郁辰这副样子，还以为他不愿意吃他煮的东西，正想收回手，贺郁辰在他行动之前接过了碗。
“……谢谢，碗我会还给你的。”
关门，贺郁辰端着碗走到餐桌前，坐下品尝。
不管过了多久，汤圆吃起来还是这么腻。
只有谌宁那么喜欢吃。
，还差